54、番外四 玫瑰诗 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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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下玫瑰花种的第二年春末，段玉的玫瑰并没有开花。
花匠说，它被照顾得很好，很健康，只是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来长大。明年，明年一定会开花的。
“真好。”段玉对玫瑰说。
“什么真好？”难道是不开花真好吗？
“你没生病啊。”
“那你究竟是想我开花还是不开花？”躲在篱笆后的叶秋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但悄悄紧张着。
“当然是开花啦！”段玉惊讶：“开不了花，别的玫瑰会笑你的吧？”
“为什么会笑？我才不在乎呢！”
“不开花的玫瑰还能叫玫瑰吗？妈妈就是这么说的，弹不好琴的我怎么能当爸爸的女儿，爸爸的琴弹的超棒！”
叶秋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掐着嗓子套话：“可是你只养了我一株玫瑰啊，不开花也没关系，难道我不开花你就讨厌我了吗？”
“我是不会讨厌你，可是如果你开了花，我会更喜欢你的！”小姑娘条理清晰地说，还得意地援引了自己亲身经历做例子：“就像我最近弹的越来越好，妈妈回家都比之前多啦！”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叶秋的眉毛不自觉拧起来。——段非盈就是这样做母亲的吗？
他的沉默被小姑娘误读为伤心，段玉蹲下来，好像要抱住他:“一直不开花也没关系的，”她轻轻戳了戳最顶端的叶子，“你已经够特别啦。我查过了，会说话的玫瑰，世上可就你这么一个呢。”
“那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你啊。”叶秋脱口而出。
给我浇水、除草、遮风挡雨的你，纯净、温柔，但又像一只雏鹰那么坚强的你，笑起来眼睛里洒满了星星的你，穿背带裤的时候像小熊猫一样、让人看到心都化了的你，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不是这样的，”极短地一怔后，段玉露出一个通常不会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脸上的淡淡的笑容，“如果说我在哪里做得还不算太差劲的话，那是因为我得到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多出旁人的资源，”那笑容如同北方开春时候的积雪，不知何时就消失不见了：“我有千千万万个，但是妈妈的女儿只有一个。”
但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别人的女儿、你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美好心灵，这抵得上一切身外之物、你的努力配得上你的家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勉强自己、你值得所有这一切、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会爱你，比如……
全部这些文字一瞬间涌现在叶秋脑海里，但他明白话语苍白无力。她被囚禁在这方小天地，妈妈就是她的全世界，当世界不肯定她，她又从哪里得到自信呢？
“真真……”叶秋欲言又止，但终于下定决心:“总是呆在家里，你会想出去看看吗？比如说……上学？”
“不想去。那是浪费时间。”她简短地说。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不是一株普通的玫瑰，”叶秋的心揪紧了，“你太聪明了。——我知道，我的妈妈不太一样，就像你跟别的玫瑰。我也不能跟别的孩子一样，我要比他们特别，比他们更好。”
“妈妈的采访每一个都看过好多遍，有一个她和小朋友互动的节目，她说她的名字字面意思是‘不充满’，寓意永远不满足，永远有求知欲。但她跟我说过哦，这种话她不能跟其他人说的，她更喜欢另一种解释，非盈，非赢不可。我只有一直、一直、一直学习，才能让她不因为我输给别人，这样，她才会开心，她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那如果她永远都不开心呢？你就要在这个小监狱里永远这么不安地长大吗？
在这一刻，叶秋已经预见到他作为一株玫瑰与段玉相处的时间不会长久，这株玫瑰开花之时，就是这温柔又冷酷的孩子收割之日。
哪怕，这对一朵玫瑰，意味着死。
短短地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四 玫瑰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