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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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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斌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发牢骚,省城的气候就像它的路况永远不能遂人心愿,昨个还夜阑卧听风吹雨,今日就晨起坐聆鸟叫晴。他是不想去晨跑,也是,但凡被生活所困的成年人都有两大梦想: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阿焕和丁斌是对床睡,朦胧中听见丁斌的碎语,翻个身微眯着眼问:“最近训练力度加大了?”
丁斌凌空蹬着裤子,叹气道:“不关篮球队的事儿,还不是那冬季运动会么,体育部的人都必须报一个项目,凭什么轮到我这种辈分低的就得跑三千啊。”
阿焕不禁想到陆凡和自己说过的关于“权力”的话,会心一笑,兴致也高起来,“今早我陪你啊,反正也被你吵醒了。”
“当真?”丁斌兴奋的当下就溜下床爬到阿焕身边,“快快快,朕帮你更衣。”每天跑步就算了,还没个伴儿,再这么整下去非得抑郁了不可。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尤其是在这种秋冬更替的时候,深呼吸一口便能感觉那种又潮又凉的寒意从鼻腔灌入咽喉又流经气管在肺部萦绕,好不容易捂热了它又颠颠地跑出来化作一团白雾。阿焕只觉得新鲜有趣,到学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晨练,到了操场他便撇开做拉伸运动的丁斌,一个人满怀喜悦地跑了起来。
很快,他便引起了那些晨练学生的侧目,不仅因为他是个翩翩少年郎,还因为他活跃的地方不是塑胶跑道,而是操场正中的运动草坪。这一学期体育课他在丁斌的怂恿下选修了篮球,根本没机会来田径运动场撒欢,果然一日之计在于晨,那一片熟悉的绿色让他心动不已。直到丁斌吆喝他,才自觉行为可笑,依依不舍地下了人造草坪,没想到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绕着跑道外围步伐轻健地向前移动。
“陆凡!”阿焕叫了一声,但显然那塞着耳机又戴着线帽的人没听见。阿焕快步追上去,他一边迎风小跑,一边扭着头对陆凡笑,直到陆凡看到他,但也只是顿了顿脚步微微浅笑算是打了招呼,连耳机都没有拔下来,显然没有想交流的意思。
阿焕也晓得,跑步时说话不利于调节呼吸,陆凡的汗水顺着耳后颈项下流,沾湿了拉低的衣领,想来已经跑了很久了。阿焕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运动衣,而陆凡的恰好是黑色的,两人跑在一起如同在人间赶任务的黑白双煞。阿焕迅速调整了频率,和陆凡步伐一致并肩齐行,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圈过后,陆凡放慢了脚步最终在观众台前停下,伸手拎起一个座位上的肩包,掏出一块儿毛巾递给身边的阿焕,阿焕不客气地接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而陆凡的汗水沿着露在帽子外的鬓角簌簌地向下掉着,却没有擦掉的意思。
阿焕说:“你怎么不擦。”“只有一条毛巾,在你手里。”陆凡耸耸肩。
阿焕一听赶忙把毛巾折到干燥的一面,伸手就去给陆凡擦汗,陆凡似乎一时不为所动,忽而又退开两步,避过阿焕的手说:“没关系,你留着擦好了。我还有课,走先。”
阿焕傻站在那里,连“拜拜”都没来的及说出口,陆凡已经疾步走出好远。怎么又这样呢,他用手掌拍自己的额头,总做这种冒冒失失的事情,抢人家的毛巾就算了,自己擦过的臭汗还要硬往人家脖子上蹭,一定把陆凡给恶心到了。
“嘿,你个重色轻友的臭小子。”阿焕正悔不当初,丁斌已经一掌拍在他后背,顺手夺了他手中的毛巾自顾自擦起汗来,“怎么不跟人家继续私奔啊?”
阿焕愣愣地看着丁斌:“我用过了,你不嫌脏啊?”
丁斌莫名其妙道:“有洁癖的是你吧,咱哥俩什么时候需要计较这个?”
是啊,“咱哥俩”不需要计较,可是陆凡和我还不是“哥俩”呢,我和他只不过见过三两回面吃过一顿饭而已,阿焕这么想着便释了怀,然而又有些许的失落。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自己还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来疯,家里一来客人,他就像一只小狗一样摇首摆尾,然而也不见得多么招人待见,邱华愈总是数落他“不知谦逊,太不自重”。再后来,他慢慢学会了矜持稳重,但对待喜欢的人还是无法控制心智。
阿焕想,他喜欢这个学长,就如同喜欢阿玫一样,他们很相像,有魅力也有能力,虽然有时离他们很远,有时却又很近。
丁斌拿着毛巾在阿焕眼前摇晃:“想什么呢又?”
“想一首诗。”
“不是吧?这离春天还有好一段日子呢!”
阿焕作势要打丁斌,丁斌边讨饶边说:“说真的,你小子跑步的姿势不错啊,报个千儿八百的为班级争光吧?”阿焕想了想说:“其实我短跑还行。”
他的短跑那是真的还行,不然他也不会被挑去踢前锋,当然他的教练也不是故意要踩死这个好苗子,实在是看出他耐力不行、定力也不够。有些自以为是的东西,还是多听听旁人意见的好,或许能避免歧路冗长也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