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夫》半棵葱

17、重峦叠嶂

　　生活的奇妙之处就是，你永远猜不到它给你准备的惊喜。比如罗寂，连续过了两个不得安生的晚上，本以为终于可以酣眠一场，却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急切的敲门声从美梦里生生地揪了回来。这种时候，罗寂难免产生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感觉。
　　凌晨一点，这样的时间，自然不是总经理太过思念罗寂而深夜前来请他出山，站在门外的，是一脸焦急的顾清茗。他脸色惨白得吓人，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深更半夜，一开门就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罗寂感觉有点后背发凉。而且顾清茗这么失态的时候实在少见，以至于罗寂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刘诗蕊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了自己的屋子？
　　然而，顾清茗的话证明了罗寂的猜测并不准确，他没有拿出刀子捅罗寂一刀，而是开口求助：“罗寂，麻烦你、求你、把车借我、借我用用。”顾清茗声音都在发抖，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他在用嗓子挤出声音。
　　他的样子实在太紧张，罗寂也不由得跟着绷紧了神经，他本能地询问：“怎么了，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妈她进了医院！我要去医院，外面没有车了，请你把车借我用一下吧！求你了！”顾清茗眼神急切地盯着罗寂，手指紧紧地扒着门框，生怕他关上门似的。
　　他紧张的表情不像在问罗寂借车，简直是在跟他借救命的时间。来不及多想，罗寂转身拿了钥匙交到顾清茗手里。
　　“谢谢！”顾清茗握住钥匙，感激地看了罗寂一眼，转身跑向电梯。
　　看着他惊慌的背影，罗寂犹豫了一下，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追了过去。
　　电梯正在慢吞吞地从一楼返回，顾清茗等不及，已经从楼梯跑了下去。他心里焦急，只觉得脑子僵硬得石头一样，全凭着本能在挪动脚步，茫然间一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一双手扶住了他，顾清茗茫然地抬头看，却是追上来的罗寂。
　　半扶半拽地把人拉了起来，罗寂试着抓住顾清茗手里的钥匙。以为罗寂要反悔，顾清茗下意识地紧握住钥匙不撒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身处绝境、负隅顽抗的表情。
　　下了点力气从顾清茗手里拿过车钥匙，罗寂语气尽量亲切地安抚他：“你这个样子没法开车，还是我送你吧。”
　　也许罗寂的声音和表情都足够真诚，顾清茗默许了罗寂的提议，任凭罗寂拉着他的手臂快速地下了楼梯。
　　顾清茗的神经显然一直紧绷，形容得夸张点，完全就是失魂落魄、神志不清。罗寂怀疑他现在全凭着意念支持着，因为他看起来根本就变成了一个木偶。
　　看了看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神经质地绞着手指的顾清茗，罗寂悄悄叹了口气。翻了翻杂物箱，罗寂找出一包纸巾，用它撞了撞顾清茗的肩膀：“别着急，不会有事的。哎，不如你先拿着这个撕撕？有助于放松心情。”
　　突然被打断思路，顾清茗诧异地看了罗寂一眼，他接过纸巾，却根本没有打开，只是用力地捏着，手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罗寂偷偷地看了看他，抿了抿唇，把车开得更快了。
　　赶到医院，急诊室门前守着几个正在焦急张望的年轻女孩。一看到两人，女孩子们就急冲冲地拥了过来：
　　“哪位是顾先生？”
　　“您是顾先生吗？”
　　“是杨老师的女婿吗？”
　　“杨老师帮我们排练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好像是脑溢血！”
　　“医生说要手术，正等着家属签字呢！”
　　几个女孩七嘴八舌，一窝蜂地说了一堆话。顾清茗显然搞不清状况，大致听了一下，手脚更僵了，跌跌撞撞地向着急诊室里面冲去。罗寂连忙拉住他，又拦住了一位路过的护士，请她帮忙看看情况。

　　“病人脑部血管破裂，初步判断可能是脑动脉瘤破裂出血，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手术。”又等了几分钟，终于出来一位医生，顾清茗和罗寂这才听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在家属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顾清茗的手抖得十分厉害。似乎在跟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搏斗着，他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支孤单单的签字笔，而且此时他根本无法使用它。
　　恐惧感让顾清茗几乎握不住笔，他用力地按住手里的笔，不断深呼吸，结果笔尖却只是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圆点。
　　“快签吧，手术不会有问题的。”站在一边的罗寂实在看不过去，他皱着眉头，轻轻地扶住了顾清茗的手。
　　艰难的签字总算完成，刘诗蕊的母亲终于被推进手术室，众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没人能看到顾清茗的表情，他无声地把头抵在墙上，背对着人们。从罗寂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顾清茗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有一个女孩忍不住哭了，几个女孩凑在一旁小声地安慰她，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顾清茗。
　　静静地在旁边等了一会，罗寂想了想，还是走到顾清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清茗没有动，凝固了似的。稍稍挪动脚步，罗寂不着声色地挡住女孩们的视线，把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出趟远门，暂时变周更。
希望我RP好起来，稍稍顺利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