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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生七 ...

  •   吃完饭喝了三轮酒才散。
      吃撑了的祝南山遛弯送喝多的陶悠然回家
      “真冷。”陶悠然抢了祝南山的围脖,带着两条围巾还嫌冷,缩着脖子远看像个小老头,帽子边拉到眉毛底,就剩条眼睛缝儿。
      小院廊里的红灯笼全被换成了白织灯,外套玉色羊皮纸木雕灯罩,两人在廊里走着,谁也没说话,陶悠然还想着爷爷说的那句错生。
      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廊里昨天挂上了挡风用的布帘,风顺着边边角角还是刮进来,忽然风里飘来股淡淡的檀香。
      “我看平山顶今天都有雪。”
      “是吗?”那应该是要下雪了,陶悠然想看雪又怕冷。
      “应该是的,夜里要是真冷你就。。。”祝南山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夜里什么?
      陶悠然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内堂里站着一个人。
      “我等你们好久了。”
      是阿雪。
      堂上的桃园三结义图下多了一个小财神,桌子上的瓜果换了一批,香案上点了香,原来檀香来自这个,近了闻带着刺鼻,不是什么正经香。
      三人在内堂的罗汉椅上坐下来,桌子上是祝南山泡的茶,“解解酒。”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祝南山递给阿雪一杯茶。
      “嗯,都处理好了。”
      阿龙的后事,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所以做这一切的只剩下阿雪。
      “那天,”阿雪握着手里的茶不喝,只是想要借上面的一丝暖,“谢谢你们两个。”
      但是他们两个也没有做什么,送阿龙到医院,听阿龙讲故事,然后就没了。
      他们走出病房门口,却看到了阿龙口中绝对不会来的阿雪,就蹲在地上,捂着嘴哭的无声,不想吵到里面永远不会醒来的阿龙。
      祝南山中途离开过病房,他自然看见了阿雪,但是他没说,这是别人的事,与他何干。
      对面就是医生值班室,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阿雪的妈妈在这里自杀了,而现在阿龙也死在了这里的病床上。
      医院就是这样的地方,见证生死,悲欢喜乐。
      之后阿龙的后事陶悠然和祝南山都默契的选择不去插手。
      “这个要还给你。阁楼我都收拾好了。”
      血染红的被单,锁人的镣铐,那些可以组成家的东西都被处理了。
      阿雪把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把钥匙,阁楼的钥匙,钥匙被保护的很好,上面挂着一个铃铛。
      这座小院是陶悠然家祖上就一直住着,他从没有问过爷爷为什么阁楼里住着阿雪。
      “这是我爷爷的东西。”
      陶悠然没有拿那把钥匙的意思。
      阿雪点头。
      钥匙是那个晚上在寒冷街头老爷子扔给阿雪的,老爷子大冬天晚上出门散步,精神气足足的,“院子空着没人住,你们两个要不顺便帮我去添点人气儿。”
      老房子需要人气,这是老一辈的说法,一梁一木,一窗一棱,都带着灵气,人住着才不腐不烂。
      在路边做了一整晚的阿雪和阿龙捡起那枚钥匙,于是他们有了一个去处。
      “爷爷说叫我们来添点人气,现在陶先生回来了。”自从陶悠然回来,且不说祝南山天天上门,东篱也三天两头来,小院热闹的很。
      那么多的人气,不缺她阿雪那点人气了。
      陶悠然看着面前哭着的女孩儿,想起那个死了的阿龙。
      没有离开的放松,没有逃离的快乐,没有将死的如愿,阿龙最后说的是,“她总是说我是凤凰,也就只有她把我当作凤凰,笨蛋。”
      陶悠然觉得阿龙说的对,阿雪就是个笨蛋。
      阿雪不会知道,她的阿龙从来不想当凤凰,他和阿雪一样,愿意当一只平凡的麻雀。
      而死去的阿龙再也不会知道,在他们争吵之后阿雪回去求着她的妈妈不做手术。
      阿雪告诉妈妈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和她一样,身上有着不应该有的东西,他们与众不同,因为彼此相爱,这一切又泯然众人,阿雪想要和阿龙在一起,用爱和性,而妈妈告诉他性和爱要分开。
      阿雪认为爱产生性,而妈妈认为性独立于爱外。
      “妈妈你看其实它也不是那么丑,”阿雪指着那个曾经她那么厌恶的东西,“它生的刚刚好,我和阿龙就是天上的一对。”
      “阿雪,我可怜的阿雪,”妈妈看不出阿雪的满腔爱意,她只是觉得女儿疯了。
      “妈妈,不要手术了。求你了,阿雪这么很好了。”阿雪抱着妈妈。
      畸形的身体,窜生的流言,把她的女儿逼疯了。
      于是她恨那个把阿雪秘密公之于众的人,恨那个总是说着再等等的医生,要是能早点做手术,她的阿雪不会是这样。
      在阿雪妈妈知道这两者是同一个人之后,她拿起刀,嘶吼着,杀了那个医生。
      后来阿雪真的疯了,她把阿龙用铁锁锁在了那个阁楼了。
      “我只剩你了,阿龙,不要离开我。”阿雪抱着昏睡的阿龙,打算要给自己一个新家。
      可是阿龙死了,被她的贪念杀死了。
      阿雪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阿龙讲着另外一个故事,明白原来这只是一场单相思,她的单想思。
      阿雪的深情碰上阿龙的假意,让阿雪觉得自己的被爱意填满。
      “钥匙是我爷爷的,这天气我可不出门,你自己交给我爷爷。”
      “好。”
      阿雪还是走了,嘴上说得好,走的时候没有带走那枚钥匙,只是临走拆走了钥匙上的那个铃铛。
      “下雪了。”
      祝南山掀了布帘往外看,院子飘着雪,檀香被吹散,兰花开的正好,幽幽的飘进来,压走了最后一丝悲伤。
      “快把帘子放下!”陶悠然抱紧汤婆子呵斥道,“你是要冻死我吗?”
      “我可舍不得。”
      只见祝南山把帘子掩好,转身把冻的冰凉的手伸进被子,探进陶悠然的肚子。
      “啊!祝南山你这个牲口!”
      于是某人的肚子又被踹了一脚。
      桃源乡里又传出阿雪的故事,说她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和她的那个妈妈一样,满手鲜血,吃人不吐肉。
      他们不知道那个女孩儿长着一张很清秀的脸,爱着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儿,可以做的一手好菜。
      葱花肉做的一绝。
      “想吃葱花肉了,”祝南山回味着阿雪那天送过来的葱花肉,“奶奶会做吗?”
      陶悠然点头,他奶奶做的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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