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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消失的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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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言冷瞥过去,有点醉乎乎的封荷顿时感觉后背一冷,他一缩脖子,付沿羽拍了两下他胳膊,低声警告,“别说话了。”
封荷对付沿羽比口型:白—哥—是—不—是—生—气—啦—
付沿羽有点无语地看着眼前脸颊酡红的封小荷,心想多半是醉了,要是还清醒着,才不敢旁若无人地嘀咕他白哥。
白季言倒也不在意封荷说什么,只是听到“旧情复燃”,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
想借商予让林秋看清他的三心二意薄情多变是真,但白季言也不想再给自己招惹上另一桩“桃花官司”。
林秋眉眼半垂,愣愣的。对面的商予勾了勾唇,语气熟稔,“林师弟,我们走吧。再不过去师叔就等急了。”
林秋的睫毛一颤,垂下头,“嗯。”被碎发遮住的脸颊陡然显出一点苍白。
一场酒宴熏得个个儿都染上了几分酒意。白季言没怎么喝酒,也没人敢劝他喝酒,即使他现在明面上只是一个洗车工。
小棍儿被拉去喝了两杯,再有人灌时白季言冷淡地伸手横在跟前,劝酒的人便自动消音了。
其实他们这包间没什么人有艺术涵养,对林秋的作品也云里雾里,无非是借机聚餐而已。等酒足饭饱出了酒店,夜风一吹扑得人满面凉意。
刚刚还晕乎乎的封荷被吹清醒了,小狗似的晃了晃脖子后又起哄:“白哥,羽儿,这还早呢,去俱乐部玩一会儿?”
另外几个富二代顿时也提起了兴致,狐朋狗友眨眼间就勾搭在了一起。
白季言才懒得去,理也没理会封荷,带着小棍儿就准备回去。封荷眨巴了一下眼睛,木呆呆地侧过头,看见付沿羽时顿时把白哥忘在脑后,连忙撺掇付沿羽,“走着?”
从下往上眼巴巴望着人的模样活像一只小狗,但付沿羽对小狗冷漠无情:“我回去还有事。”
霸总预备役,才不像纨绔子弟那么闲。
但平时或许封荷还能体谅一下他,这会儿喝醉酒了的纨绔子弟,拽着人就硬拉,“你有什么事儿啊!就玩一会儿!不跟我玩就不是朋友!”
付沿羽:……
他看着不远处白季言冷漠的背影,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离成功的总裁的距离是不是还很遥远,为什么封小荷那么怕白哥一点儿也不怕他?
几个富二代打打闹闹你拖我拽地走下酒店门口的阶梯。
后面,林秋和他的那堆老师同学也闹哄哄地走了出来,老师的赞许和同学的恭维艳羡声不绝于耳,但林秋却好像有些分心。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落在酒店门口喷泉花园中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
林秋的神情一顿,他垂下眼睫,低声跟老师同学道歉:“老师,我失陪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也不管醉酒的人听没听清,林秋脚下步伐加快,到最后近乎小跑下了台阶。
看着白季言的背影即将走远,林秋只想快点追过去,尽管他不知道追上人后要说些什么。
今天突然出现的商予……他们相似的面貌……相似的气质……还有封荷的话……
林秋的脸被风吹得冷冰冰的,今晚的酒精好像丝毫没在他身上起到作用。他抿了抿唇,强行抛开那些忐忑不安。
林秋加快了脚步想要追过去,“季……”
但林秋刚追了几步,一旁的紫薇花树荫下忽然走出一个人影,笑着迎向白季言。
或许是风声太大,或许是隔得太远,林秋的声音就这样悄无声息湮没在风里,没人回过头来,没人听见。
他呆呆地站在冷风中,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两个人影。
商予姿态松散大方,笑盈盈地拦住白季言,“季言,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白季言正把注意力放在醉得东倒西歪还傻乎乎冲他笑的小棍儿身上,手扶着人,好像根本没听见商予说话。
商予却一点也不羞窘尴尬,他清俊带上的脸上含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和伤感,“季言,你不搭理我,是还在怪我当年出国吗?”
白季言:……
他抬眼,有点不耐烦地淡淡回答:“没有,我们本来就不熟。”
语气冰冷陌生得让一向从容的商予怔了怔,想好的说辞也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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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听不见白季言和商予在说什么,但却能看见商予脸上的笑容,和两人有来有往的交谈模样。
两个人一个高大挺拔,一个修长秀雅,因为位置的关系从林秋的视角看去他们离得很近,仿佛肩膀不经意地交叠在一起。
在树影下的晦暗光线中,看上去暧昧不清。
那是白季言从不曾给过他的纵容和温柔。
林秋的下唇被他咬出了一丝血痕,口里铁锈味弥漫,但他此刻什么也注意不到了。他惨然一笑,自己为什么不听劝呢?
如今,白月光回来,他这个替身,大概也应该从白季言的视线里消失了吧?
不……白季言的视线从来都没给过他。仅仅有的那几分,也不过是因为……他有几分像商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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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言好不容易应付了商予,忽有所感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倒是封小荷见他回头,眼睛一亮抽风又要追上来。白季言懒得理他,带着小棍儿径直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回家。
他没注意到,车窗外林秋的那辆银白色车子汇入车流。
小棍儿酒量差,喝得醉醺醺的。白敬言拍小狗似的拍着他脑袋问他住址,小棍儿只是呵呵傻笑,吭哧吭哧的说不清楚话。
白季言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回了自己家。好在这小孩虽然酒量差,但是即使喝醉了也乖乖巧巧的,像条小奶狗似的跟着白季言。在白季言家门口束手束脚不敢进去,生怕自己把白季言的房子弄脏了。白季言冷冷瞥过去,小棍儿才怂巴巴地蹭进来。
白季言也喝了一点酒,但没人敢灌他,况且他酒量好。除了衣服上沾染的一点酒气之外几乎看不出他喝了酒。
租的房子小,白季言从来没想过有留宿的人,剩下的一间小卧室的床他早让人扔了改成了游戏室。剩下能住人的就他自己的卧室和客厅。
小棍儿抱着毯子赖在客厅的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要睡沙发,白季言倒也没有什么非要舍己为人的爱好,给他找了一套不穿的睡衣,就随他了。
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这一觉白季言睡得很熟。但将近天亮时,一阵猛烈的锤门声把人震醒。白季言倏地睁开眼睛,披上家居服,起身打开卧室门。
黑乎乎的客厅里小棍儿还睡在沙发上,蒙着脑袋睡得死死的,敲门声也没吵醒他。
白季言看了一眼门,眉头微蹙。
窗外天色还早,谁会这么一大早的搅人清梦?
白季言算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但此时也被惹出了一点起床气。他沉着脸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就停了下来。
还没等白季言做什么,门外传来一个怒到极致的声音:“姓白的,开门!”
这声音有点耳熟,白季言的脸色更沉了。
顾汋这一嗓子惹得楼里早起的爷奶都悄悄从猫眼打量,乍一看只看见一个大高个儿堵在了新租户的家门口,看起来气势汹汹想要打架似的,看着吓人。
顾汋怒火冲天,发现白季言在洗车店打工后想查到他的住址就轻而易举,但在今天之前,顾汋都不屑于去查。
这是他让人连夜查的,半夜驱车过来锤门。搅了白季言清梦算什么?他还一夜没睡呢!
门还没动静,顾汋都想骂人了。他抬起拳头,正想再锤几下,门锁忽然传来“咔”一声轻响,然后被人悠悠拉开。
顾汋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里,他恶狠狠瞪着白季言那张冷冷淡淡的脸。
白季言很恼火,看见顾汋,更是想把他和林秋的脑子都敲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白季言不想动手,也懒得动手。他勉强压着起床气,沉着脸开口:“你是想把我门锤坏,还是准备把你手锤破再讹我?”
顾汋满腔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的眉毛立了起来,姓白的什么意思?阴阳怪气?
意识到自己又被白季言拉开了注意力,他捏了捏拳头,一脚垮进门槛挡住白季言关门的动作。
白季言低头看着那膝盖,思考了一下自己就这么踹一脚能不能把这腿踹折,自己的存款够不够赔。
在他漫不经心计划着弄折顾汋的腿时,顾汋正阴森森咬牙切齿,“姓白的,你玩的一手好替身是吧?现在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你就迫不及待跟狗似的追上去?”
前半句白季言尚能忍受,但听到后半句,白季言不准备忍了。他提脚正要冲那碍眼的长腿踹一脚,却忽然被人当头棒喝。
“阿秋知道他当了替身,半夜开车出去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白季言,这下你满意了?!你跟你的白月光能双宿双飞了!”
白季言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汋。
顾汋要发泄的满腔怒气看见这张脸时一顿,但马上又更阴阳怪气起来,“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现在心疼的只有你那白月光吧!姓白的,我告诉你,这笔帐……”
客厅睡着的小棍儿被持续不断的吵架声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出来。顾汋看见小棍儿身上明显属于白季言的宽宽大大的睡衣,领口空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少年身上。
顾汋的脸骤然阴沉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呀……好……阿秋昨晚出了车祸,你在这儿拐骗未成年,不是说你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人呢?白季言,你是不是要把人玩遍了才满意?”
小棍儿懵懵地站在那里,直觉觉得门口危险不敢过来,但又担心白季言,进退两难。
从顾汋说林秋出车祸的时候,白季言已经没有心力跟他分辩了,他紧紧皱着眉,冷声厉色地把躲在角落的系统小渣揪了出来。
“怎么回事。”白季言的声音冷得要掉冰碴子。
小渣瑟瑟缩缩,顽强地小声嘀咕,“主角受昨晚看见您和白月光在一起,心情不好去飙车,就……就出车祸了……不过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您听到主角受出了车祸,顿时痛彻心扉,冲到病房去看他,却被白月光撞见这一幕!”
小渣叨叨完,突然浑身打了一个摆子,它发现宿主大人正用非常可怕非常冰冷的眼神看他!!
小渣一下子就怂了,它团成更小一团,第一次在剧情线里退步,“宿主大人……宿主大人现在心情不好……先不去看主角受也没关系……或者……或者……”
宿主大人实在太可怕了!!
小渣嘤嘤嘤地觉得,宿主大人肯定是喜欢主角受的吧,不然为什么听到主角受进了重症监护室就一下子变成罗刹了!
白季言厌烦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
但他这点厌烦落在顾汋眼里却别有意味。
顾汋的神情顿时阴鸷起来,“好啊,姓白的,我搅了你清静,你烦是吧?是啊,林秋又算什么,你现在有白月光,还有野味,早把林秋忘脑后了?”
他阴侧侧地低语,“别忘了,当初一开始是你先招惹阿秋,是你把人关在家里的。如果这一切不在你自己身上发生,你不会感同身受,是吗?”
顾汋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又轻又怪异,状态很不对。
但是白季言却没有精神关注顾汋的状态,他现在恼火得很。担心林秋,但如果他去医院看望,或许又会不知不觉走上系统给他铺设的剧情。
厌烦之下,白季言懒得理会单方面撒气的顾汋,脚上用了点力把那条横进来的腿踢出去,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顾汋任由自己的腿被踢出来,看着眼前的门关上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举动。
他垂着眼眸,难得显出一点安静。
楼下的助理久不见顾汋人影,担心地跑上来,却被顾汋的脸色骇得一大跳。
“顾……顾总?”
顾汋抬起眼眸,深深地盯眼前老旧的防盗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