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乱》羽甘兰

2、老头不老 回

　　回到心园，刚吹灭灯火，窗户轻晃一下，微风抚过，带来淡淡清爽茶香。晴初翻身坐起，嘴角沁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欧老头越发出息了，这又是上演哪一出啊？‘风高月黑杀人夜’？”
　　闻言，一道黑影自暗处飘来，“哎呀呀，几日不见，小晴初益发美得惨绝人寰了，益发牙尖嘴利了，益发——”
　　未等欧白玄益发完毕，晴初打断道“几日不见？欧老头莫非去天宫神游了，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三年不见，欧老头你却只过三日？”
　　“哎呀呀，三年了？真真是苍狗过隙，沧海桑田啊！嘿嘿——”欧白玄一副嬉皮笑脸，随手点亮灯火，“小晴初依旧一副清汤寡水的神仙气质啊，欧某不明，为何好端端的神仙日子不过，小晴初冒充什么四只心公主，不若随欧某一起闯荡江湖，浪迹天涯，作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晴初无视欧白玄的胡言乱语，“欧老头连萧王府都闯得，三年来胆子倒长进不少，可喜可贺。”
　　“哎呀呀，欧某乍闻小晴初你身处险境，心急如焚，就是冒死也得前来英雄救美，萧王府纵然龙潭虎穴，我也得为你闯上一闯，真真是九死一生，比皇宫还难闯啊！呃，你有没有被我打动呀？”欧白玄一双讨喜的双眼不停地眨巴，深情款款地注视晴初。
　　晴初轻呷一口柠檬香茶，早已见怪不怪了，自打八岁那年认识欧白玄开始，他便油腔滑调，行踪不定，武功应该不济，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晴初幼时体弱，不宜习武，阴差阳错与之打闹中学会轻功，一般高手轻功亦不能出其右。
　　欧白玄见晴初又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气定神闲，无奈摇头，“小晴初即使不愿对欧某以身相许，以后也万不可再称呼欧某为‘欧老头’了，想欧某正值青春年少，比那萧项北还要俊俏几分，怎么敢当‘老头’两字呢？哎呀呀，小晴初混入王府莫不是垂涎贪恋上萧项北那张惹人生厌的桃花老脸，这真真是怎样令人痛心疾首的世风日下啊！”欧白玄泫然欲泣，皱眉撅嘴，“欧某自八年前初遇小晴初，便断言他日必成红颜祸水，吾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怎忍生灵涂炭，便想来渡你逃劫，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敢入地狱’，实不相瞒，吾乃佛祖座下降龙罗汉，小晴初你速速随我远离红尘，以求逃出轮回之苦吧。”欧白玄摆出“来吧，来吧，来祸害我吧”的高风亮节。
　　晴初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初识欧白玄时，他便一门心思想拐走晴初，从一开始的想收晴初为徒，到几年前想与其结拜，再到如今想与晴初做神仙眷侣，欧白玄可谓花样百出，层出不穷。晴初虽不明白欧白玄究竟为何方神圣，亦不懂他为何纠缠自己，然一点可以确定，他并无伤害晴初之心。欧白玄八年来容貌仿如初见，不言语时，倒也衣冠楚楚，乃一俊雅小生。无怪乎晴初初见时称其为“神仙哥哥”，可当时欧白玄一本正经道：“老夫不才刚过百年寿诞，小女娃可尊称我一声‘仙祖’，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不若你拜入老夫门下如何？”
　　收回神思，晴初不得不佩服欧白玄的驻颜秘术，半晌上前，晴初对着欧白玄嫣然一笑，欧白玄立刻配合地露出神魂颠倒的痴傻模样，晴初见机双手捏上欧白玄的脸，使劲揉捏，“我倒想见识一下欧老头的庐山真面目，莫不是耍了什么高明的易容术？”然并未发现异常。
　　欧白玄见晴初停下，狡黠一笑，“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