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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番外 梨花白 7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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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周生延换了衣服没多久,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公子醒了。”
“此处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周生延一脸防备地看着少年,“我的东西呢?”
那小少年笑道,“大多人进了我们寨子,担忧的都是自己的性命,倒是公子还在担忧自己的东西,当真是连性命都不顾了。”
“寨子?你们是山贼?”周生延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没错。”小少年点头,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生延,“看来公子以来不是个蠢人,二来还算有些胆色,比那些听到我们是山贼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之辈倒是强多了。”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周生延退后了两步。
“公子既然是官府的人,想活着下山是不可能了,如果想要活命,可以考虑求求本寨主,本寨主一时心软,能将公子留在寨子里也说不定。”小少年看周生延的神色有些暧昧。
“对不住,在下读圣贤书,并非为了落草为匪。”周生延一副酸书生的凛然模样。
“既然如此,那公子稍后吃些东西,就此上路吧。”小少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便有人推开门,将一个食盒送了进来。
周生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恐之色,“你们、你们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瞧公子这话说的,我们是山贼啊,山贼眼里的人命,还是人命吗?”小少年鄙夷地看了周生延一眼,鼻中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周生延清楚地听到门外落锁的声音,脸上的惊恐之色顿时消失无踪。
那小少年走出了关押周生延的屋子,来到相隔不远处的另一间,还未到门口,便恭敬地躬身朗声道:
“越闆求见寨主。”
“进来吧。”答话的竟然是位女子。
越闆恭顺地站直身体,走了进去,房中精致雅趣,书画琴棋无一不在,这屋子的主人,很难让人将她同“山贼”联想到一处去。
“如何?”女子自桌案旁起身,缓缓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势不似大家闺秀那般聘婷袅娜,带着几分随意和慵懒。
“百无一用是书生,属下一说要取他性命,便吓得失了颜色,依属下看,不是什么有用之人,不过是官府跑腿的穷酸书生罢了。”越闆道。
“那你这回怕是看走眼了,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书生,不,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书生,”女子的眼眸越过开着的窗,看向那间屋子,“若我猜得没错,朝廷要对我们动手了。”
“朝廷?”越闆一惊,“他竟然是朝廷的人?那此人断断留不得,属下这就去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先留着,人到都我们眼皮子底下了,正好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女子道。
“是,属下会留意,可是寨主您是怎么知道他是朝廷的人?朝廷如何会派这样的一个孱弱书生来?”越闆还是有些怀疑。
“他可不是什么孱弱书生。”女子想起方才自己眼前那半裸的男子,身上斑驳的伤痕,还有手指间厚厚的老茧,“书生身上,何来那许伤疤,何来那样惊人的忍耐力。”
“既然如此,不如属下将人带去地牢中好生关押,留在寨主身边怕是不安全。”越闆一想到自己竟然被骗了过去,便更加不安起来。
“不,就将他关在此处,你将我的房门也锁起来。”
“啊?”越闆以为自己听错了。
“照办便是。”女子道。
“是。”
山高月冷,夜里更显幽静,偶尔有蝉鸣蛙叫,这山寨的深夜,不似寻常人想象中的那般,有粗狂的汉子和放荡的小娘聚众吃肉饮酒,歌舞靡靡至天明,而是如山下那些村落一般,安静地憩息着、修养着。
周生延此刻蹲在屋顶上,那间屋子根本就关不住他,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可是他不能离开,来此处本来就是为了打探山寨的情况,此刻在这屋顶上,视野清明,他看得非常清楚,这个院子约有四五间屋子,只在院门外面有几个人看守。
看来对于这院子中锁着的人,根本不放在心上,或者说,并不觉得这院子里的人能逃得出去。
周生延的目光落在另一间上了锁的门上,不知此处关押的是什么人。
夜色中屋顶上一抹人影轻盈地跃起,消失了。
雕花的窗棂无声地被掀了起来,一个身手矫捷的身影无声地从窗子翻了进来,借着月光打量着屋子中的陈设,周生延弓着身子,慢慢地朝着厚厚的床幔走去。
他的脚步刚刚越过房中的桌案,屏风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手持一物,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
周生延闪身躲过,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在那人的手腕脉门上,一手稳准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狠狠地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花瓶,毫无声息地放在了地上。
淡淡的香气钻进鼻中,周生延皱了一下眉头,竟然是个女的?
周生延的手臂稍稍松了一些,那女子喉间得了些空气,这才大口地喘着气,低声咳嗽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一听到这个声音,周生延的脸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这不就是白日里剥他衣裳的那人么。
“你是什么人?”周生延低声道。
“你呢?你又是什么人?”那女子面上竟然毫无惧色。
周生延动了动身子,将自己置身于窗外投进的月光中,月影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的面容。
“是你?”那女子看起来有些惊讶,“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我先问的你,你是什么人?”周生延并未松手,身子又退了回来,依旧捏着女子的脖子。
“我是山下大户好人家的姑娘,被山贼抓到此处,被逼着与寨主成婚的,我不答应,就被关在了这里。”女子答道。
怪不得这房中陈设一应俱全,看起来这山大王,对这姑娘倒算用了些心思。
“你我都是落难到此的,这位壮士既然可以自如出入,可否带小女子离开此处?”那女子声音逐渐轻了起来,带着一丝哀求。
“姑娘恕罪,在下只是在找自己的东西,并非有意闯入,”周生延慢慢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实不相瞒,在下是替官府办差的,路过此地被山匪劫掠,那东西事关在下的身家性命,若是找不回来,实在没有办法交差,若是在下顺利找到东西,定然回来带姑娘离开,就此告辞。”
周生延转身就要离开,眼角余光却一直看着那女子的反应。
“公子身上的东西,未在这间院子中。”只听她道。
周生延的脚步停住,“姑娘见过?”
“我今日闻听他们又抓了人上来,生怕是我父派来寻我的,便闹着去看一眼,寨主近日除了不准我下山,总是事事顺着我的……”女子停顿了一下,又道,“我闹着要去看,寨主便应了,我虽与公子并不相识,但见公子浑身湿透,恐伤身体,便让人拿了干净的衣裳来,那时公子除了一身衣衫,并无他物了。”
“咳……多谢姑娘。”周生延想起白日里令人尴尬的场面,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不……公子不必多礼,只盼公子能早些找到重要之物,能带小女离开此处。”那姑娘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周生延,“若是公子不便,小女子也不强求,只求公子离开山寨后,可以去小女子家中给我父捎个口信,就说我还活着,望阿爹不要放弃我,小女子姓萧,单名一个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