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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 梨花白 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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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萧寻住进王府的第三日,一位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了南辰王府,在府门口处交了拜帖,侍卫见后不敢怠慢,飞快地入府禀告,随后来人被恭敬地请进了府中。
当夜,周生辰与李七郎长谈到很晚才回来。
“还没休息?”周生辰关好门,房中烛火通明,漼时宜靠在床边,手中针线穿梭,在缝制一件小衣。
“等你呀。”
见周生辰回来,漼时宜将手中的针线收起,放到一边,起身迎了上来。
“是我不好,与阿爹说话,忘了时辰累你等久了。”周生辰伸手拢过漼时宜身上的外袍,将她的长发拂过肩膀。
“是关于萧姑娘的事吗?”
“没错,南萧信使先到,不日使臣便会过来将人迎回去了。”周生辰脱去外袍,在床榻边上坐下。
“已经可以确认身份了?”漼时宜有些惊讶,“萧姑娘当真是萧晏的女儿?”
“萧晏信中到没有这般说,只说先将人接回去看看,萧姑娘身边的嬷嬷才是她身世的关键人物,究竟是不是,带回去一问便知。”周生辰身着中衣,将漼时宜拉过自己怀中在腿上坐下,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细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如果是的话,为何这许多年都不曾去相认呢?”漼时宜叹了一口气。
“问题兴许就出在她身边那个嬷嬷身上,说到底,都是萧晏的家事,我们没必要替他操心。”周生辰环住漼时宜的腰,成婚二十余年,他还是喜欢这样抱着她。
只有经历过失去,方知道这一切得来的多么不容易。
自从二十年前平阴行宫鬼门关那一遭,他终于明白了漼时宜,也终于懂得了她的担忧和害怕。
那是他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但却历历在目的记忆。
现世安稳的一切,都是漼时宜九岁开始步步谋划得来的,她为了他,做了她能做和不能做的一切,只为了他能好好地过这一世。
他此生,不负天下,也没有负她。
“萧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若是真的还有一个女儿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回到他身边与他团聚,也算是苍天有眼。”漼时宜很自然地依偎进周生辰的怀里。
“你不再埋怨他辜负凤俏了?”周生辰笑道。
“曾经我以为他们两个是有缘无分,后来算是看明白了,其实连缘分也都是错的。即便是萧晏还俗,甚至当了皇帝,凤俏也不可能跟他去南萧,更不可能成为他后宫三千中的一个。”
“萧晏他……除了追封早已逝世的两位夫人,到现在也未曾封妃。”
“那又如何?空无一人的后宫也是后宫,宫墙再矮,依旧困得住自由的脚步。”
“你说得对。”周生辰点点头。
“所以,我不曾埋怨萧晏,倒是感谢他一直看得清楚,不曾接纳凤姐姐。就像他所说的那般,他是一个永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哪怕如凤俏这般明媚的女子,亦照不亮他的余生,何苦要将凤俏拖入他的暗夜中。”漼时宜一边说着,一边挥挥袖子熄灭了烛火,“凤姐姐初时不能理解,后来萧晏离开北陈,登基南萧,便也只字不提了,这许多年过去,早已想通了。”
周生辰与漼时宜一同躺了下去,漼时宜的头贴在他的肩头上。
“若是早些想通便好了,何苦蹉跎大半生。”周生辰握着漼时宜的手,在掌心中细细地摩挲。
漼时宜轻轻地叹了一声,似乎也是在为凤俏惋惜,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对了,你说延儿与那萧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漼时宜问道。
“你这几日在府中可是看出什么了?”
“延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就算是真有什么,他还能叫旁人看出来?”漼时宜轻笑一声,“他这个凡事无人能知晓真心的性情,倒真真是随了阿爹。”
周生辰皱眉,“我的真心何时瞒过人,你这可是冤枉了我。”
漼时宜转过脸来,鼻尖蹭过周生辰的耳畔,“不曾吗?那我怎么不知你是何时对我动的心思?”
“你何时,我便何时。”周生辰笑了笑,将漼时宜环抱在怀中。
“我?那可早了呢,那时你还是我师父……”漼时宜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周生辰的下颌,攀上他的鼻尖、眉心。
“你又怎知我不会比你更早。”周生辰早就习惯了漼时宜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兴风作浪。
漼时宜闻言,翻了个身,趴在周生辰的胸膛上撑起身子,戳了戳他笔直的鼻梁,“你啊,为老不尊。”
“老?”周生辰闻言皱眉。
漼时宜手臂下的身子动了,顷刻间将她压在了下面,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周生辰,伸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哪里?”周生辰凝视着漼时宜的眼睛,一双手熟练地顺着她的腰扯开衣襟:“这便让你知晓,错在何处……”
熟悉又热烈的亲吻,如满天花雨落下……
窗外月儿含羞,悄悄地扯过云彩,遮住了眼睛。
三日后,南萧使臣横渡淮水抵达北陈境内,在奏请过北陈皇帝后,在南辰王府将萧寻带回了南萧。
临行前的一日,萧寻见到了周生延。
“你终于来了。”萧寻站在院子正当中,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周生延的脚步停在了开着的院门外:“想来,你可能会有话要对我说。”
“此去南萧,生死未卜,这条你亲自送我走上去的路,若是我死于假冒公主之名,不知道周生将军心中可会有愧疚?”萧寻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动听。
“你千方百计地透露那许多模棱两可的身世细节给我,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你既然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当赌注,我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何须愧疚?”周生延没有理会她言辞间的冷嘲热讽。
萧寻笑了笑,“说得好,原来将军一早就知道了,还愿意陪我将这一出戏演到现在,倒是我该感激将军才是。”
“我与你素昧平生,对你的生死不感兴趣,但是萧叔父看着我长大,你或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你的那些伎俩,我并非不知,愿意配合你,也只是为了萧叔父而已。”
“包括美人计?”萧寻勾起唇边的笑意,转身看向周生延,对他言辞中的冷硬不气也不恼。
“那是个意外……”周生延的脸上红了一红。
“哦,”萧寻挑了挑漂亮的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那还真是个很有意思的意外。”
“你好歹是个姑娘家,怎么说起这种事情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周生延被萧寻瞧得脸更红了,向来温文自持的他竟然有些气急败坏。
“将军莫非忘记了,我是个女土匪啊,还是匪首,怎么可能与将军认识的那些姑娘家一样。”萧寻继续浅笑道。
“……”周生延难得说不出话来,这番场景要是被杨景瑜看到,一定会啧啧称奇。
“今日本不是为了与将军说这些,”萧寻收起了戏谑神色,“将军说得没错,认祖归宗一直以来都是我所盼望的,奈何温嬷嬷……她因我阿娘生前遗愿,不让我此生踏足南萧一步。我这才会在将军出现时出此下策,如今虽然能回到南萧,可若是温嬷嬷拒不开口,我的身份无法确认,怕也是难得善终,今日见将军,只为一句话,万事由命,多谢将军成全。”
万事由命,多谢成全。
周生延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