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国道》叶不顾

4、12.30. 21:43 我

　　我在店里的火炉旁烤火。
　　好心的店家给我整了个橡胶水龙头冲了冲车，为了方便我还把防雨布卸下来冲了会，但是想了想气温决定把防雨布铺开晾在了摩托车上。
　　老人家在火炉旁边没有说话，裹着厚棉衣在窄小的木凳上坐着，佝偻着腰在那边烤火，或许是因为冷，又在膝盖上盖着老旧的印着\"喜\"字的大红毯子。或许是怕火星撩到了毯子，老人离火稍微有点远，棉帽是老款的棉布绒帽，花白的头发还是从宽大的帽子里漏了些出来。我看了一眼老人，她似乎是闭眼休息着，橘色的猫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伙食非常好，在老人脚边打着转。
　　寒风将我的脸都吹僵了，感觉完全就是前些年我在河边洗衣服的痛苦复刻版，我好久没试过这么长时间没休息的行驶了......我把手从手套拿出来的时候完全就是手指毫无知觉，关节发红却完全没有力气使劲。店主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或许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惨的旅行者了，连忙把铁闸门用钩子钩开。老人听到声响往我方向那抬了抬头，温暖的室内不由得让我松了口气，我把剩下的一根烟递给了店家以示感谢，他咧嘴笑了笑，然后又指了指放在另一个凳子旁的水烟筒，但是依旧接过了烟，他笑的时候脸都起皱了，嘴里头的金牙晃了晃我的眼。
　　\"大爷，还有吃的吗？\"
　　\"诶，诶，你想吃啥子。\"大爷搓了搓手，把烟拢口袋里头，然后又说，\"要不ze个菜，还是嫩滴啥？炉锅炖成不？\"
　　\"热乎的就成。\"我下意识说话被大爷的口音带偏了，\"加点肉。\"
　　外头的冷风被挡了，留了几条缝隙丝丝出声，我看了看周围，店家用浓厚的乡音招呼着（应该是媳妇）女人来张罗些东西，我蹲在多出来的椅子上，手机早被冷到关机了，我摆弄了一下就放回袋子里头，老人家也没有动作，倒是那只肥美的橘猫好像对我很好奇，它摆着尾巴往我腿上蹭了蹭，我把手轻轻往它那边靠的时候它立马就pia的一声躺下了。我看着觉得好玩，在包里掏了掏我前些天攒的肉条条往火炉那烤了烤，再递给橘猫。然而橘猫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喜欢肉条，
　　它只是闻了闻就往老人那边靠，再也没有靠近我了。大爷也坐下了，抽着水烟开玩笑说还是这肥崽子第一次不吃肉。
　　\"可能是不爱吃，\"我遗憾地把肉条收了回去，\"毕竟猫也多少会挑食。\"
　　大爷瞧了眼老人那方向，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
　　\"咋这个si还在外捏，hiu少看后生往这跑（后面说什么实在是分不清了）。\"
　　\"旅游，就穷游，\"我打着哈哈，\"原本还有一个人的，他中途走了，毕竟旅游总有分别。\"
　　\"呼，呼。\"
　　老人那边打着呼，可能是盖太厚了有点喘不上气，听着声音有点闷闷的。大爷又笑了笑，肥猫从老人那走到了大爷那边，他用脚踹了踹那猫让猫走开。
　　但是猫一直不往我身边那靠，我想再摸一把也摸不着了，只好遗憾地多看几眼猫，猫被我看多了，还往厨房那边跑去了，大爷似乎是被逗乐了，哈哈几声说\"这崽团还是第一次这么不亲人\"
　　我尴尬笑了笑，也不是第一次被小动物嫌弃了，没有动物缘，但是就是馋，想摸。
　　想着想着结果肚子饿了，声音响的厉害，大爷听到了乐呵呵给我递了点糖，我接过去看了眼，像是喜糖，往包里一放然后也搓着手取暖。厨房那边传来了剁肉和水冲洗菜的声音，往厨房那边一看，女人带着袖套在用依旧上边缘稍弯的刀剁着大概是猪肉的肉，外头桌子已经开始煮起沸腾的水，炉子里滚上滚下的是香料包和一些发白的沫子，还放了些辣椒胡椒在里头。沸腾的咕咕声在室内特别明显，我发现这个店里头甚至没有电视，只有特别老式的收音机（好像电视剧看过的那种）在播的戏曲，感觉像是什么地方戏曲，没怎么听过这类型的我放弃了辨识，只好沉默的开始等吃饭，大爷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我话，还算是磨时间渡过这个饭前时光。老人旁边也有一个小小的机器，银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像是mp3一类的东西，上面接了一个黑色胶耳机到被遮住的头部和盖住的脸，再加上老人是佝偻着腰，啥都看不清。
　　怎么给老人听的MP3自己却连电视都没有，算了，还是别好奇了。
　　我这样想着把视线从老人那边拨回到火炉子上，烧红到发白的炭蹭蹭冒着点火，用余光看了眼大爷，大爷低着头继续捣鼓他那水烟，也开始不说话了。老人开始咳嗽了几声，大爷连忙起身给那老人拍了几下，老人的腰弯的更低了，拍了几下也不出声了，大爷似乎松了口气，他嘀咕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然后干脆把凳子放在老人旁边坐着。炖肉的香味传来，我看着厨房那头，然后转向大爷那边问钱多少，我怕到时候整太多了没法给，这地方感觉根本不需要任何电子付款，包里一件外套还有个钱包希望足够给这顿饭钱。
　　\"某事，都x小自家菜，就一百多。\"大爷用那铁钩子钩了块蜂窝炭，换了个新的。
　　\"草。\"我内心吐槽着这个价格忍不住草了一声，但是还是笑着说好打算掏钱，手往包里掏的时候，大爷瞧了瞧外头一眼说：\"你再给多一百，今晚搁我店后头的出租屋住，外头风大，这儿附近mu住的。\"
　　合着给我安排好了是吧。
　　我看了眼铁闸，完全没法跑，摩托车油指定没法跑太远，更别说身上手套都脱下来，跑外面冷死的几率也大，再加上晚上这边还有野猪，指不定被野猪拱了（野猪拱死人的事情真不是开玩笑的），我只能从包里摸出两百五递给大爷，还顺带上给了大爷一个雕花外壳的打火机，就当是一个顺水人情了。
　　大爷笑眯了眼接过去了，催促着厨房里面的女人抓紧些，女人骂回去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端菜的时候看见我给钱的动作变了脸色，笑着回了句\"好吃的来咯\"。我不由得想到了那句\"鸡汤来咯\"，然后又拍了拍脑袋让这个滚出我的脑内，都怪之前那个同行人老放乱七八糟的视频。说是自家菜但是依旧有肉，但是剁的很细，已经是像肉饼一样的质地，还有的是一些蘑菇和生菜，都切好了堆在那，炉里已经滚好了骨头汤，虽然也不算多，但是足以让人吃饱了。女人看着我走过来，我看回去，女人像是很不好意思但是又想要什么，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讨东西来了。
　　我挠了挠头，又折回去往包里找，钱包里面夹着一个小小的胸针，上头还有一些亮晶晶的水钻，我把这个抠出来，大爷瞄了一眼我的动作倒是没说什么，我把那胸针往女人手里一放，她冰冷的掌心把我冷的一哆嗦。
　　女人似乎很开心，她把胸针往那花绿的棉衣上别，还时不时用手摸着胸针走开了。大爷骂了句女人什么，女人哼着不着调的歌回厨房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饥饿使我没办法想太多，我开始往锅里放肉等吃的。女人从厨房那边折回我这放下了几瓶开好盖的啤酒，似乎是用什么东西暖过了，摸起来居然是暖手的，然后又摸着胸针回去了。
　　我瞟了眼啤酒，然后一边下着肉料一边一个人自己喝了起来。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脚下，蹲在了我冰冷的鞋面上喵喵叫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