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国道》叶不顾

1、1.1 手机时间：3:12 强

　　强烈的饥饿感让我醒了过来，胃部和喉咙内部泛起的酸气让口腔有一种微妙的像是吃了发霉的酸菜炒猪大肠一样的怪味，手脚无力躺在了呕吐物上......似乎有一段时间了，呕吐物已经干在了衣服上，而且沾到呕吐物的衣物部分跟地板接触部分黏在一起了，头发尾端部分也是，消化过的肉酱和番茄酱（或许还有嚼碎的意面）在腹部的衣物沾着。
　　太令人不舒服了，好不舒服，我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摔了一跤，我分不清是什么，额，味道怪怪的，像臭掉的鸡蛋，也像那种什么人尿在木板上好久没洗的的霉味......好恶心，感觉更反胃了，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总不能是去酒吧的时候给灌没了被人抬回来的吧。
　　我拍了拍衣服口袋什么都没有，手机倒是还在，看了眼还是觉得先洗澡比较好，连手机上都是沾着什么干掉的粘液。
　　眼球也是，眼眶里面的疼痛像是有一只手按着眼球的压迫疼痛，太阳穴也是突突痛，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像一个钉子被一点点打进骨头裂缝接近脑子这种感觉，头晕眼花的我只好一点点扶着墙壁走，脱了衣服什么都没穿慢慢挪动着，强行起来的时候还因为头发黏在地板上被扯的头皮痛，一边揉了揉头皮一边往前走。
　　老式吊扇在慢悠悠地转，笨重大块的电视已经显示雪花花屏，滋啦滋啦的声音响的觉得头更加痛了，眼神发昏的我爬进浴室的时候还被绊了绊，说是说浴室，其实只是窄小一个老式瓷砖装修房，在门修了一个比较高的阶梯防止水倒灌进室内（当然也因为这个差点摔了一跤）。
　　当时屋主在发黄的白瓷墙上接了老旧边缘发黄的胶圈，再弄了一个不锈钢台子放置了一个大热水器，衔接接口的边缘都已经是有生锈的痕迹。因为是接的水龙头里的水再蓄到胶桶里，水都是发红的铁锈水，根本不能直接往身上泼，也因为是短住（再加上租金便宜）的原因所以没怎么跟房主抱怨过这个事情，再加上这个水放满一桶就流干净了，也不想追究太多了......我摸过去把热水器的闸往上打的时候橙色的数字跳了一下，这时风透过没拉紧的窗户吹进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想又是附近的人在烧干草剩下的灰混合着猪粪弄的堆肥顺着风向吹进来的味道。但是不到一会我被冷到了，毕竟身上没有穿衣服......嫌恶心的我又早早把衣服丢进昨天存好水的盆子里，总不能又穿上这个又湿又臭的衣服了。
　　手臂上都是激起的鸡皮，冷的我只好又挪过去把窗户关掉，但没想到生锈的窗户槽一下子拉不动，卡在那边只能挪动一点。
　　我拼命往旁边拉了些结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但是确实发现现实就是只能挪动那么一点。那边水还没放干净，我只好在旁边盯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原因风特别大，原本这附近没什么路灯，愣是被树影遮没了，隐隐约约能够透出那么一点，密集的草丛里倒是什么都看不见。
　　当我拿着镜子旁的照明电筒往周围扫了一圈，以免今晚有蛇一类的进来的时候————
　　我看到的类似于石油一样的液体在草丛上蠕动，一般下雨会把液体冲刷掉，但是那个类似于石油的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像被冲掉的迹象，不仅仅是草丛就连是树丛以及灯柱都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泡泡的液体，比较薄的部分像是被人为拉开的橡胶，月光只能透过这层\"薄膜\"照进来那么一点......怪不得没有什么灯光，是因为本身这片地方都布满了这种东西，基本上不可能透出明显的光线。这液体还在蔓延，我像那种被熊孩子倒饮料到模型小屋里动弹不得的塑料小人一样，在密闭空间里疯狂拉动窗户无法彻底逃脱。生锈的窗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一点点关上，在液体彻底蔓延过来的时候我终于把这个傻x磨砂玻璃拉上了。
　　原本并不清醒的脑子一下子被这种状况吓到了，那股腥臭的伴随着呼吸声的臭味离我越来越近，窗户的磨砂玻璃布满了细微的猩红点点，那些液体一点点从窗户的缝隙钻进这个狭小的浴室，我试图往后退用那个水量并不是很大的水龙头冲开这些液体，却不小心踢倒了桶里发烫的生锈铁水，把我一下子烫清醒了，
　　眼眶内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只手指要从里面挖了出来，那面废弃的等身镜在角落提醒着我有多狼狈，眼球的红血丝越来越多，狂涨的液体开始到我的小腿肚那边，瘫倒在地的我捂着疼痛的右眼，眼角附近的血管开始充血，像是有什么虫子在钻动一样痛苦。
　　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或许是另一边涌动的液体把门堵上了，我拼命拍打着浴室门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一想起没什么人烟的周围又开始颓废地倒在全是液体的地砖是，滑溜溜的液体黏在表皮上像是呕吐出来的经过消化的粥。液体像是活的，在我表皮蠕动着，像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养过的蜗牛在手上爬行时候略微刺痛的感觉。
　　这或许是一个噩梦，现实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或许解决了痛苦之后噩梦就结束吧。
　　我把等身镜摔到墙面上，第一次并没有摔裂，只好搬起镜子往不锈钢架子上摔，在这个时候质量出乎意料的好，我又用上了那个大块的老旧照明电筒，终于出来了一个碎片。
　　我把碎片扎进了我的右眼，右眼的消失的视野，眼球破裂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有腥臭的血味，一瞬间全部袭来......喉咙泛起酸味，为数不多的酸水和胃部积聚还没消化的东西开始吐出来，那些奇怪的东西爬上了破损的眼球，一点点地往里钻，我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这是我在u县174国道旁的老旧酒店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