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江湖》酥皮樱桃派

22、不速之客1 暴力男也有

　　往生墓园，一如既往安详静谧。
　　除了某些人。
　　宫玄非瞪大眼睛望着一脸哀求之色的莫恋，像是难以置信她会为了份墓园清扫工的工作如此低声下气。
　　“小莫，”负责她这组的王姐无奈道，“你只是临时工，还旷工半个月，已经有人顶替你的位置了。”
　　“王姐，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莫恋追问。
　　王姐想了想，说：“你要是想申请正式职工，我倒可以帮你问问，你干活一向不错。不过，你得先把证件给我。”
　　莫恋的笑容被王姐后面的话凝固在脸上，她吱唔问道：“一定要证件才行？”
　　王姐皱起眉头：“当然了。你没有证件？”
　　莫恋哑然，这个自己真没有。
　　王姐的目光变得狐疑，莫恋觉得她看自己像是在看某潜在危险。
　　“她当然有证件。”一直沉默的宫玄非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像王姐一展，“需要我给她证明吗？”
　　“不用不用。”一见宫玄非亮出身份，王姐的脸变得豁然开朗，“小莫，你男朋友….”
　　莫恋已经被宫玄非拽走，王姐悻悻咽下后半截话。
　　这小莫，有个工作这么不错的男朋友，居然还要跑这儿工作，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莫恋闷闷不乐。
　　身边的宫玄非聒噪得她愈发心烦。
　　“你居然会到这种地方找活儿干？还真是不怕浪费你的学识！”
　　她冷冷的目光配合他的冷言冷语，盛夏的高温似乎也骤然降下来。
　　“这工作怎么了？我懒得用脑子，你有意见吗？”
　　她不是懒得用脑子，而是每次一思考东西就痴呆半天的状态实在让她难以忍受，索性做一点简单工作。
　　而且，这工作她很熟悉。
　　“陪死人？”他继续刻薄。
　　“死人有什么不好，”她盯着他嗤笑，“至少死人不会害人，也不会大吵大闹。”
　　气氛瞬间从冰点飙升，临界的发作，却随着宫玄非目光波动降下来，他把她拽到一旁。
　　有人拾阶而上，手里捧着大束殷红玫瑰。
　　莫恋的目光也被那片红吸引。从来来祭奠的人，带的鲜花非白即黄。持花的男人一脸从容平静，似乎带着这样大束红玫瑰来此再正常不过。
　　“宫队长。”持花男人停住脚步，客气地打招呼。
　　“苏杰。”宫玄非简单招呼，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人像来约会多过来祭奠。
　　莫恋打量苏杰，他极瘦，脸上几乎瘦到脱相，像是在极短时间暴瘦下来。他眉目间有几分似曾相识，莫恋心中奇怪，自己见过这人吗？
　　苏杰眼光扫过莫恋，又转回与宫玄非平静对视。
　　“我来看看我妹妹，缳缳。”
　　莫恋心跳加快，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找到源头。
　　“苏缳的事情，我听说了。”宫玄非闷声道，“你节哀。”
　　他似乎想问什么，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想问是不是我杀了凌处之？”像看透宫玄非心中疑问，苏杰平静地点破，“我很想做，可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知道是谁吗？”宫玄非追问。
　　苏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妹妹被葬在这里。你要一起来吗？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她的表兄。”
　　莫恋身侧的手无声握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谁杀了凌处之。
　　苏杰继续向前走，宫玄非和莫恋默默跟上他。

　　苏缳的墓很简单，一大片红玫瑰衬着墓碑上方苏缳的小像，女孩生前的生动形象在莫恋心中飘过。
　　安息吧。
　　手指拂过小像，苏杰脸上的表情平静不变，太过平静，平静的像是心死一般。
　　“你家里现在还好吗？”宫玄非谨慎地开口，似乎只是出于亲戚间的慰问。
　　苏杰望向宫玄非的目光空洞，淡淡答道：“我不知道，缳缳失踪之后，苏家和我再没有关系。”
　　明知苏杰说的未必是实话，宫玄非再不追问。他抿起嘴唇，友善地轻拍苏杰瘦骨嶙峋的肩头。
　　“如果你有事，可以来找我。”说完，他转身离开。
　　莫恋对苏杰安慰笑笑，追上宫玄非离开的身影。
　　“你们是亲戚？”她低声探问。
　　“从前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宫玄非看着她迷惘地点头，心中叹气，慢慢解释给她听，“我妈妈和苏杰的妈妈是亲姐妹，小的时候，我和苏杰也算是玩伴吧。”
　　“你妈妈也是…”莫恋微一思忖，“像苏家那样的家庭长大的？”
　　宫玄非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长眉凝住，不再说话。
　　原来谁都会有难言的心事。
　　于是她不再追问。

　　苏杰站在高处，望着渐渐走远的两条人影。
　　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应答。
　　“我已经按照你告诉的做好，”苏杰平静地探问，“可你这样是为什么呢？”
　　那人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言其他。
　　“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苏缳。”
　　苏杰缓缓倒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着嵌在墓碑上的恬静容颜，声音中有了苦涩：“始作俑者是我，你有什么可抱歉的。”
　　“早知道如此，至少我不会接触婚约。”电话另一端，简捷站在窗口，看着不远处忙碌人群。
　　“是我要求你这样做的，否则，我们的计划…”苏杰平静的声音似乎被哀伤抖碎，眼前玫瑰鲜红刺眼。
　　“哪怕牺牲你最心爱的妹妹？”简捷的叹息传来，苏杰挂断电话。
　　他最心爱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

　　达成目的就要牺牲自己最爱的人？
　　简捷放下电话，脸上浮过丝苦笑。
　　若是如此，即使实现理想，又与孤家寡人何异？
　　简五一敲门进来报告：“老大，已经按你要求，把其他通道入口堵死了。现在这樱栈别墅，就真的只有大门一条进出路径。”
　　简捷轻叩墙壁某处，墙壁一侧传来微响，曾经让宫玄非铩羽而归的暗门无声洞开。
　　“老大，这样的话以后脱身会不方便。”看着简捷又关上暗道门，简五一忍不住开口问。
　　“没关系，只要所有人走正门就可以。”简单的回答让简五一摸不着头脑，简捷微笑不再多话。
　　把所有不必要的路堵上，自然只能走上他预设的路途。
　　简五一挠着后脑勺继续报告：“其他的事情也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绿色眼睛反射过幽光，简五一被看得一激灵，吃吃艾艾解释：“上次没想到宫玄非会找上晓清姐那里，才会和他交上火的。”
　　简捷的目光愈发明锐，简五一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说错了，忙把手上的信封奉上。
　　“以后不要犯这种错误，”简捷审视过信封中的内容，满意地点头，“记住，她已经不再是夏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