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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小杂毛,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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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西走着有些匆忙,她只想早点回去看看父亲回家没?那个在建筑工地上顶着日晒雨淋卖苦力的父亲,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将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她一点一点地拉扯大,而她的母亲,因梵西父亲没志气,加上有赌博恶习,早在梵西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就狠下心抛夫弃女跟着一个个体户小老板远走广州东莞。从此,查无音讯,就像从人间彻底蒸发了一样。
突然回想往事,梵西的思绪有些低沉,可她并不知道,她所在的街道三楼,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拿着一个手机,讲着奇怪的话。讲完,他又端起一盆粘稠稠类似面糊的液体作势愈泼,就像一个狙击手在等着他的猎物。
“旺!”
紧追梵西身后的小杂毛敏锐地感觉到危险气息,前脚一扑,动如脱兔,整个身子轻巧地就像片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又像一根出弦利箭一样朝梵西背影紧扑而去。
梵西并不知道身后那只小孽畜按着什么心,听到这声出乎意料外的犬吠,她紧急刹住脚步,本能地转头查看身后到底潜伏的什么危险。
梵西几乎晕倒,这头会“笑”的狗怎么看都像只十足可恶的色狼!它怎么可以无耻的跟踪她?难道狗类与那清高自恋的花子轩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盆从天而降的液体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湿透,她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只落汤鸡。
这二十年来没爆发的霉运都集中在了今天,她有怒没法发,一抹脸上湿漉漉地水渍,勉强睁开眼,无奈地从胸口发出一声无力与命运抗争的感叹:“去她娘的祖宗十八代,这是不是洗脚水啊?”
她心里巨痛恨喝止她前进步伐的流浪犬,如果不是那一声在午夜街头显得异常清脆的犬吠,她或许就躲开了这该死的霉运。一切恶果,好像冥冥中早就注定似地。
梵西强压住一股在胸口盘旋、即将暴怒心脏的怒火,可她一个堂堂成年女生总不能小气的和一只动物过不去吧?除了自认倒霉,她只能双手抱胸,乖乖地朝家走。
冷风吹过,梵西瑟瑟地抖了抖,所经一切都是那可恨的花子轩亲手造就的!可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激怒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起他曾经带给她的感动与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坏蛋、大坏蛋!从今天起,我会将你彻底抹灭!”
梵西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犯贱了?她想恨,却恨不起来,即使嘴上说恨,如果花子轩肯对她道歉,她会义不容辞的抛弃所有的自尊,然后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计后果、不顾一切的投入他宽厚的怀抱。
想着,眼泪不禁在眼里打转。
“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梵西一步一步走着很艰辛,她的心已碎,碎着再也无法用情感胶水去修补与愈合。
小杂毛低着头,摆着一副“我错了”的委屈样子,还发出“呜呜呜”的求饶低喃声。它见好事反噬成旧事,深邃的大眼珠似乎滚出水来,它吐吐大舌头,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
她突然竖起耳朵,瞧梵西走远,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它有种感觉,这体态略微丰满的平凡女生身上,藏着一股永不服输的魔力,虽然她外形有些算不上清秀绝色,可不知为什么,它有种想亲近的感觉,彼此间似乎又有种很熟悉的却只属于情人间才有的味道,这感觉已整整3000年没触摸了。
它原本出于好意,想让梵西避开这泼天霉运,谁知弄巧成拙,被它的意外反弄成了一出无法挽回的乱局。
与此同时,原本街道三楼上出现了一个黝黑的身影,他正拨通电话:“少爷,梵西这丫头刚被我们泼了一身污水,不不不,是稀释的白浆糊。而且,她只要一回到家,马上就会得到另一个天大的惊喜!”
“嗯,明天这臭丫头就要去豪派皮具公司实习上班了,给她安排一些精彩点的娱乐节目,我要让她尝尝出娘胎以来最凄凉的命运!等等,给她所在公司的企划总监唐丽娜打个电话,你就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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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西越来越感觉别扭,身上这些“水”为什么有黏稠的感觉?起先还没注意,此刻,她发现衣服、头发都紧紧贴着皮层,说不出的难受,天啊,哪个缺胳膊没脑的杂碎竟然泼了她一身浆水——万幸的是,只是用水稀释了浓厚的白胶,身上还残留着一股化学药品特有的刺鼻怪味。
她浑身不自在,只想快快回家,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闭目忘记今天遭遇的种种窝囊气。
只要绕过前面路口,就能看见家了,梵西不由加快了步伐。
奇怪的是,今晚她家门口的灯是亮着的,以往,她父亲早早就入睡了,根本没对她如此关心,更不会亮灯坐在门口等她回家吃饭。
难道上天有眼,也在怜悯善良的女孩今天失恋了?也在同情她,可怜她,让她得到意外的惊喜——父爱!
她马上打消了疑略,她知道父亲的秉性脾气,也早在她18岁生日的时候就抛下狠话,除了提供她上学费用,生活费要靠她课余时间的兼职劳动去赚取。
看着节能灯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射出来,笼罩在梵西心头的不安的愈来愈烈。
她一气爬上五楼,爬着是汗流浃背,累着是气喘吁吁,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光了。她敲响房门,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整整五分钟,屋内还是落针可闻、没一点动静,除了她火急火燎的心跳,她甚至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爸爸,爸爸!”
梵西扯开嗓门,使劲力气地疯喊,这撕心裂肺的声音吵醒了周围早已躲在被窝里抱老婆情人的左邻右舍。紧接着,房门里传出一阵阵无辜无情地谩骂,没人愿意多事探出脑袋一窥究竟。似乎,疲倦的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了这种午夜“凶铃”,对别人的吵闹与焦躁早已有了免疫力,继续搂着自家宝贝一派事不关己继续“呼呼”的样子。
此刻,梵西心焦一急,甚至忘记了手上还紧拽地房门的钥匙,她担心父亲会不会酒醉一睡不醒?又会不会因为赌博欠下高额的赌债?她几乎快疯了。
她反应过来钥匙就握在手上时,才匆匆将房门的钥匙有些急迫的插入锁孔,然后开门,不急思考就冲进屋。
“天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梵西被眼前一幕吓着仿佛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四周都是漆黑如墨、寻不着半点边际的虚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几乎不敢睁开眼,不敢面对现实的一切。可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屋里好像来了强盗,将原本拮据、近乎简陋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四处都是散乱的旧衣裳,桌椅也被踢翻,缺胳膊断腿横七竖八的倒着;就连子轩送给她的名牌LV女包也被剪刀剪成了拖把样的碎皮条。目光移动,那台她整整辛苦了一个暑假才存够钱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古董电脑也被支离破碎了;更要命的是,她的父亲失踪了,连影子都没发现。
她抽疯似地寻找,从里屋跑到外屋,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她心里清楚,父亲虽然脾气臭,可绝不会做没原则的事,即使兴致来潮去赌博,他也会给她打个电话。她也承认父亲不是个称职的爸爸,可绝对是个带种的爷们,如果知道谁欺负了他家闺女,他会鲁莽的提起菜刀去拼命。
没人,还是没人!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梵西想不开,为什么一连串的打击会井喷似的从天而降?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丕变让她感觉呼吸变着异常困难。
梵西心烦意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卧也不是,好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全身上下使不上一丁点劲。
“旺!”
房门口那只乱上添乱的小杂毛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上楼了,摇着小尾巴,乖乖的可爱样就像邻家小弟般肆意讨好她,它柔和地磨蹭她的裤脚,似乎在安慰她,就像一股清泉滋润她本已枯萎与烦躁的心。
梵西心烦意乱,此刻受到安慰,本能的发自女性的母爱,将这只淘气的小杂毛柔和地抱在怀里,脸贴着小杂毛的脑袋,发自心底柔软的安慰:“小东西,你怎么也跟来了?”
她眼里噙满泪水,不知是激动还是感恩,又或者是同病相连滋生的依赖。
小杂毛似乎能听懂她的话,双眼善良柔和地盯着梵西,几声低沉的“旺旺”呜鸣似乎冲淡了郁结在心底的悲伤,彻底敲碎了深埋心底的阴霾。
“小杂毛,难道,你也懂我的心?”
梵西眼里满是委屈的泪,一连串疼痛的打击,使小杂毛成了她唯一值得信赖的亲恩。
突然,小杂毛挣开梵西的怀抱,一嘴咬住梵西的裤脚,就拖着它朝屋里迁延。
梵西不懂,这神秘又懂人性的小狗到底意欲何为?
“小杂毛,你爬开!”
小杂毛松开嘴,突然傻傻地站定,抬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对梵西一阵猛叫:“旺旺旺!”然后,它顾自走到一堆衣服前,嗅嗅鼻子,开始全神贯注不断地扒拉。
不一下,小杂毛从垃圾堆里扣出一张皱褶地字条,上面有几个模糊地字迹。
梵西突然跳了起来,眼神变着极为专注,她敢确定,这、这是他父亲的笔迹。
字条上的字是这样写着:“西西:对不起,爸欠了赌债,借了10万高利债,高额的利息利滚利,此刻像滚雪球一样已滚到了30万。后来爸才知道,他们是带□□性质的非法团体,为了钱,什么杀人放火的缺德事都做着出来。抱歉,爸不想离开你,可爸必须出门避祸了。女儿,你要坚强!”信的最后是落款与日期。
梵西再忍不住泪水磅礴滚落,不堪一击的脆弱心海好像被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割着,发自肺腑的感伤再也压抑不住别离带来的落寞与刺痛,泪水出卖了她故作镇定的坚强。
整理了一夜,终于将杂乱无章的卧室清理干净,梵西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躯,迷迷糊糊也不知怎么就睡去了。
小杂毛就像个懂事的乖孩子,小脑袋不断磨蹭梵西的裤角,直到天明才静静地趴在她脚边睡去。
第二天,天才现鱼肚白,梵西还酣睡在梦境里,突然一阵焦急犀利的敲门声打碎了她的美梦,天突然贝一层阴霾笼罩。
一大早,到底会是谁?梵西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