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孜

13、第 13 章

　　“Hiroshi～”侦探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颇为玩味。
　　长野拿着电话，一边还在上网查找车站的时刻表。“怎么了？国际长途可是很贵的耶，你再不说话，这段时间的电话费可以买第三块黑巧克力了哦。”
　　“我可是在等你开口告诉我怎么回事，如果我先说的话，你会尴尬的。”
　　“我？……啊，想起来了，昨天答应回信给你的，抱歉我忘了。”
　　“果然忘得很彻底呐。”
　　“真的抱歉啦。信和照片都收到了。你放心。”
　　“才不是这种小事。如果没收到照片的话，你一定会回信催我重寄。我想知道的是，”侦探故意停顿了一下，“结论。”
　　“结论？什么结论？”长野游览了很多网页，还没有找到从马德里出发去阿维拉的精准的时刻表。准一跳跃性很大的提问又让他不得不先停下来认真思考他想知道什么。
　　“呐，你是真不知道我在问什么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富有深意，“首先，你肯定收到了我的信，也看见了我传给你的照片，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其次，如果这张照片是一张你完全陌生的脸，你也许当下就会直接输入‘谢谢，收到。’这样简单的句子，回复给我，那么这件事情也就暂告一段落了。当然我先排除了你那边停电啦，手提电脑坏掉啦，网络故障啦等意外的可能性，不然长野博身上是不会出现经过提醒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未兑现的承诺这种事情的。最后只剩下一种情况，那就是照片上的人，你见过。你见过的话，会有两种可能。于是我假设第一种，如果是以前见过——‘以前’我指的是，你去西班牙之前——那么你应该很有兴趣地告诉我：‘准一，这张脸我见过耶。可是我记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诸如此类的句子，应该出现在我的收件箱里。然而，事实是，中午我打开信箱，没有收到你的只字片言。那么，我们来看一看剩下的第二种可能：在看到照片前不久，你才见过这张脸，基于你对陌生人脸的记忆差劲至极来推断，这个人已经和你产生了某种交集，交集的程度足够深到让你记住他的脸，以至于你看着这张脸想了很多，甚至完全忘掉了回信给我。或者，我是不是应该再想一想，你不知道该如何回信给我？呐，Hiroshi？”
　　“……我是忘了。”
　　“噢～那么，结论？”
　　“结论？推理非常完美，放下电话，我就会热烈地给你鼓掌的。”
　　“好吧，我这么问：坂本先生什么时候出现的？”
　　“机场。”
　　“哈哈，坂本先生很厉害呀！”
　　“不过……在机场的时候，他并不像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的样子。”
　　“嗯，你想告诉我，这是偶然？”
　　“不，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提‘偶然’呢。”
　　“然后？”
　　“然后啊，发现他是我邻座。”
　　“啊哈，于是，他告诉你，他的名字叫毛利小五郎？”
　　“嗯……”
　　“哈哈，然后你告诉他，你叫江户川柯南？”
　　“……准一，这个不好笑啦。”
　　“你自我介绍了真名？”
　　“呃，也没有啦。”
　　“因为对毛利小五郎的名字产生了怀疑？”
　　“呃，也不是，当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Hiroshi，你现在说话好含糊啊～”
　　“……”
　　“好吧，我对具体的也没多大兴趣。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两个各自用了愚蠢的假名在交流。”
　　“……”你的名字不愚蠢……不愚蠢……只是长野发现，他已经没有适当的时机告诉准一他的名字正被他借用这件事。不过想来，坂本也并不怎么称呼他冈田先生。
　　“对了，你的机票还在么？”
　　“机票？还在。”
　　“嗯，太好了。你最好把机票扫描一下，传给我。我要去查一些事情。”
　　“你在怀疑……井之原？”
　　“不是怀疑，我只是想把确凿的证据找出来。虽说当初你的机票是报社给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可信度，井之原只要托报社的朋友交给你就行了。”
　　“……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Hiroshi你想不到么？”
　　“……”
　　“呐，Hiroshi，你就当作井之原想送你一份迟到的新年礼物吧。”
　　“……这样太奇怪了！”
　　“为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奇怪！”他怎么可以随便就……
　　“一点都不奇怪啊，他一直在抢你小说的版权，就算现在出资送你去西班牙旅游，当作你一直以来把版权让给他们出版社的回礼，很正常啦。”侦探接着转调一笑，“还是说，Hiroshi你想到了什么我都没想到的奇怪地方去了？”
　　“按你这么说的话，应该送的是兔子小姐，而不是之前完全不知情的我才对。”
　　“你是作者啦。送你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你家兔子已经去了东非看狮子，逍遥自在的很。——说到这个，今天我还接到了井之原的电话。”
　　“诶？”
　　“当然不是找我的，兔子姐姐把她不想接的电话都转移到了我的手机上。这事我才知道，很过分！我看见一连串的乱码，还以为是你的国际长途，没想到一接通，就有个男人在吼‘兔子小姐——’吓了我一大跳，现在还会出现耳鸣。”
　　“公事？”
　　“嗯，我跟他讲兔子度假去了，而我正好在修理她的电脑。”
　　“修电脑？你不是想挖个陷阱等着井之原跳吧。”
　　“嘿嘿，他跳了～”
　　“……井之原的电脑里面有什么，你不都已经摸熟了？”
　　“是呀，我不过想会一会真人罢了。你和兔子都去旅游，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案子需要处理。”
　　“托了某个刑警的福，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真快。你不去谢谢某个刑警？”
　　“我才不跟他客气。——不说这个了，Hiroshi，我就祝福你和坂本先生在西班牙玩得愉快～井之原那边，我会替你送上谢礼的。”
　　“呵呵，你记得替我好好谢谢他。”
　　“我会的～”
　　“……你的声音真兴奋。”
　　“呐，Hiroshi。”冈田准一在那头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最后的尾音变得很温柔。
　　“嗯？”
　　“坂本先生，和你想象的一样？”
　　“……不怎么一样。”
　　“如果这次的相遇，不是偶然，你会觉得讨厌么？”
　　“…………………………”
　　不知为什么，他脑中突然浮现起早晨KM0处，坂本那张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他当时恨不得立刻从他面前消失的表情，莫名地让长野觉得很难过。
　　根本说不上讨厌。
　　这完全不是讨厌或者喜欢的问题。
　　非要说的话，他不喜欢坂本那样的表情，但理由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在还没来得及深思熟虑的时候，他已经凭着本能，拉着他做了一些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不可能发生的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也来不及后悔了。

　　没有等到长野回答的准一，轻笑了一下，浅浅地说：“呐，我会好好谢谢井之原的。Hiroshi，晚安噢。”
　　“啊，晚安。”

　　长野在关灯前，最后想到：如果明天因为他的一时赌气，而错过对方的话，也许他会开始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