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2】 ...
-
用携带电话向自己的伯父伯母请了假，走了一个半小时才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壤。苍翠的绿茵赋予了它神圣的使命——挥洒青春汗水的舞台。
四周逐渐变得阴翳起来...已经到了飞鸟归巢、万籁俱寂的时刻，球场上的少年也纷纷离去...
曲终人散，但是明天他们依然会聚集于此。
“很遗憾呢...一个人都没有了。”借着四周昏暗的路灯，才能勉强看清楚这邂逅的地点。
“这样才好呢。”突然从背后搂住了织画，叶夜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她能感受到，织画那纤细冰冷的躯体，有些瑟瑟发抖。
弱不禁风的公主，想要永远守护在她身侧。持续了好几分钟，但是仍觉得十分短暂。
“因为现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多余的。”叶夜慢慢松开了怀抱，她怕她自己搂得太紧，这样好像会把织画弄痛似的...“因为我想要和织画分享，分享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关于我自己的，关于织画的，然后，我希望以后的事情也能一起分享。”
“叶夜学姐...”她抓紧了她的双手，她希望她能永远这样拥抱着自己。
“织画。”
在球场边的高地上，虽然晚风肆无忌惮地夺去了属于她们各自的体温，然而她们之间不断涌出的赤忱却胜似骄阳。
“那么，织画，我想告诉你，哪些事情会让我感到伤心欲绝，哪些事情会让我失眠、让我痛苦、让我追悔莫及。”
那么开朗的一个人，也会有悲伤、辛酸、痛心疾首的回忆吗...
‘我不相信，如果连叶夜学姐也有这样的记忆...如果连叶夜学姐也有这样的记忆，那么，我又有什么勇气去面对我自己的人生，又怎么能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挣脱了她的怀抱，织画不断地往后退着，“不要，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有些歇斯底里。
串联球场和高地的斜坡之上，虽然植满了柔软的绿草，却也十分陡峭，而织画，只是不断后退着...一直到了斜坡边上...
习惯跌到的少女。
“织画！小心！！”叶夜一个箭步，在刹那间抓住了织画的手臂，可是两个人的惯性叠加在一起，即便是身为前锋的她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于是这须臾的浪漫，坠落的天使。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和那些时常出现的镜头一样，两个人相拥着从斜坡上滚下...从耳边传来了‘簌簌’的声音，那是青草被挤压所发出的天籁。
紧闭着眼睛，只是觉得天玄地转。自己再一次确认着‘怦怦’的心跳，然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叶夜学姐...”
那沾满灰尘的制服，然而无论是一开始的拥抱，还是刚才坠下的时候，叶夜学姐都毫不犹豫地拥抱着自己。就像是圣母玛利亚大人澄澈的心灵，无时无刻包容着自己。
织画，即便此时有些蓬头垢面，但在叶夜学姐眼中她依然是那么洁净空明。
坐在斜坡上，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在标志性的北斗七星南侧，隐约记得那些星辰所幻化成的狮子座。上个月从这里落下的流星雨，自己又许下了什么样的愿望呢。
因为没有等到流星，所以这个愿望一直深埋在心底。
和叶夜学姐坐在一起，安静地看着星空。
“以前，我也从这里摔下来过。”
“叶夜学姐？”
“因为我的过错，和我在一起的人，她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叶夜转过头，凝视着织画的双眼：“可是我自己却毫发无伤。所以，所以我刚才好害怕，害怕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织画身上，因为我的过失，而让织画受伤。”
她继续说着，“织画，我呢，一直都不是那种善于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类型。也许因为这样的关系，织画被别人欺负了我也毫不知情...但是我希望织画不要把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就算是一点点，我也想为织画分担。同样的，我自己的伤心事，我也希望织画能为我分担。所以...”
织画，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她自己的眼睛在倾诉。那止不住的眼泪，灌溉着星空下的草地。
“虽然把这些难过的事情说出来仍然会觉得很不好受，但是我想让织画知道。”她用手抹去了织画脸颊上的泪珠：“这只是一场说真话的游戏而已。很开心的，朋友之间的游戏而已。”她的笑容还是那样开朗，如迷迭香一般治愈着受伤的心灵。
“不过不许说谎哦！”
“叶夜学姐...我...”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呼吸也终于变得均匀，“一直都觉得很孤独，因为从出生开始，我就让人失望了。”
“织画...”
除夕说的，那些要替织画分担的痛苦，究竟有多么沉重呢。
“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被诊断为一个很糟糕的胎儿，医生们劝爸爸妈妈放弃我，可是，因为他们说我将会是一个男孩子...所以我才被允许降临到人世。可是当我出生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诊断出现了失误。”织画停顿了一下，可是她并没有踌躇多久，“错误地降生到了这个世界上，所以爸爸妈妈才会讨厌我吧...想要做些事情补救，可我却只是不断地发烧和住院...”
“这些都不是织画的错啊。”
“叶夜学姐，我多么希望能和弟弟一样，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马尔代夫、去印度尼西亚，我想看看鲸鱼长什么样子，想要看着海豚追随着航船。至少，我就可以像叶夜学姐那样在球场上射门得分！！”
“对不起...”再一次将织画送入了自己的怀抱，“对不起，织画。”
“不，这些和叶夜学姐没有关系...”
“织画所承受的艰辛...”她轻轻地抚摸着织画的秀发，“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织画的身上，为什么要让我的织画独自承担这样的痛苦。”
“不要紧，这一切，都无所谓。”她抬起头，寻找着叶夜的眼眸：“我只希望叶夜学姐在我的身边，能够注视着我，听我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些幼稚可笑的事情，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情...”
“我在听，我在听！”就像是怀抱着自己的一切，无论怎样呵护都不会过分：“我在听哦，织画，一直在听哦...”
萧瑟的晚风，也许明天会因为感冒而缺席，也许会因此发烧以至全勤的梦想就此破灭。
但是突然浮上心头的那么多言语。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对方的心，想要在这个铭刻记忆的夜里架设只属于彼此的纽带。
她们聊了许多事情，无关紧要的、幼稚可笑的、不着边际的、许多许多...这只是一个说真话的游戏而已。
“那么，为什么叶夜学姐不打领结呢？”
“这个啊，确切地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不会打领结...”
“打领结其实很容易的，让我来教叶夜姐姐吧？”
“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织画已经将自己的领结解下，纤细的手指，在叶夜胸前来回移动着...
“完成！”织画满意地看着叶夜：“学会了吗？叶夜学姐？”
摇着头。“我不想学会。”
“诶？”叶夜的回答很奇怪。
“所以。”织画的手仍然停驻在叶夜的胸前，于是连同领结一起被握住。“我希望每天都由织画来帮我系好，可以吗？”
“恩，叶夜学姐...”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织画是怎么称呼我的呢？”
“啊？？”
“是亲昵的‘夜夜学姐’还是庄重的‘叶夜学姐’呢？因为名字是‘叠字’的缘故，我很难体会织画称呼我的那种心情呢！”
叶夜学姐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织画叫我‘叶夜学姐’，这种感觉一点都不亲近，恩...那么把这几个称谓都否定掉好了。”叶夜将织画的双手紧紧握住。
织画却害羞得缩回了双手。
于是轻轻地点着织画的鼻尖，“[夜夜姐姐]，织画，能叫我‘夜夜姐姐’吗？”
夜夜姐姐...在静谧的夜里，她的脸庞闪闪动人...
“夜夜姐姐...”
‘这是，只属于我的称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