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岸边人》甄伊凝

8、掳上贼船 我宁愿当一

　　面前的海盗船长只是静静的听着我说完，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让那匕首近贴在脖颈旁。即使感觉到了匕首那冰凉的触觉，我也毫不惧怕地望着他幽蓝的眼眸。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继而温和的笑了起来，深邃的眸子里瞬间便撷取了许多碎光，流转着如春风般轻柔的眼神。这般神情，使他年轻的脸庞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一改方才沉静的气质。
　　我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掠到我身后，而我仍沉溺于他转瞬即逝的笑容里。
　　文森特将头微微垂在我肩上，只是手依旧不肯放松，一手绕过我的肩把那把做工精良的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刚才笑得那么纯良的家伙一直都没有忘记杀掉我。我很不爽的侧过头，瞪了他一眼。谁知这个海盗船长靠得更近，贴在我耳畔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本书给我，不然你就会死在这里了。”，我看着他阴险的笑容与刚才脑海里美丽的瞬间形成巨大反差，嘟囔着说：“你还是不要笑比较好，免得毁掉你的形象……”果然，在下一秒我很成功的听到了他开心的笑声。
　　我郁闷的看向周围，突然发现那群海盗没有一个不是表情严肃，就是脸吓得煞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在我疑惑的张望时，忽的便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少年。他浅灰的眸中与众人不同，没有敬畏或是恐惧，只是蔓延了难以名状的哀伤，或者是一丝丝的焦虑，以及潜藏于其中的关心。我下意识的撇开眼，不愿再看着他。
　　“不要给我装傻了，告诉我你的选择。”，文森特的低沉迷人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不耐，我盯着他，对他说：“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他似乎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对我违抗他的意愿而不满。他旋又淡漠的说：“你难道天真地以为你可以杀了我吗？”，说完他的手再度用力，顿时血腥味充斥了小小的空间。血安静不息的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我却已然麻木。
　　该怎么形容此刻我的心情呢，如此平静，恍若这一切皆与我无关。
　　我宁愿当一个旁观者，当我已无能为力扭转事实。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我以为我会这样死去，然后灵魂或湮灭或寄居于他人。
　　“文森特！你不要玩得太过火了。”一句话不急不慢的传来，但是我还是听到了声音里些微的颤抖。
　　我和身侧的海盗船长同时看着说这句话的人——伊凡。
　　俊美的少年看到了我颈间的鲜血，以及被血沾染的破旧衣裙，瞳孔蓦地紧缩，低声道：“文森特，你忘了你说过什么吗？”。我感到我身侧的男子轻笑一声，然后他的气息不再萦绕于我周身时，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这时才恍过神来，手中的书还在，而伤口也没有继续流血了。
　　“伊凡。”恐怖的海盗船长叫着灰眸少年的名字，又道：“看来，比起她，你宁愿反抗我？”。我很想知道伊凡会如何回答，却又为他担忧着，毕竟他刚才救了我。少年的白皙的脸仿佛变得尤为苍白，他轻声道：“无论如何，你不该反悔。”。反悔？我突然联系起来他们的对话，发现我竟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文森特没有说话，他们静静的对峙着。我突然想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也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蹑手蹑脚的从大门离开了。幸而海盗们都自盯着他们的船长和伊凡，似乎并没有人发现我。当我转身准备跑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而那个人的另一只手蛮横的抓住了我的腰。
　　“嘿嘿，小妞儿，不如陪大爷玩玩。”如此猥琐下流的声音，一听就不怀好意。我心底直犯嘀咕，今天净碰些倒霉事儿。那只放在我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乱摸，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许能救我的人都在旅馆里，现在我真是孤立无援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迷迷糊糊仿佛听到那个人骂了一声：“妈的，迟不上船早不上船！”，然后我只感觉到了我被那个人扛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刚刚获得自由的我就被他捆在里面。不过他仿佛更着急离开，不一会儿我便只身一人呆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