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感情变质呀 变得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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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圈中央广场之上，所有压低声音私语着的学员，都收到了这条终端上的通知。
通知由浮行岛卫生局发出。
除了第一军校，还有好几所军校都在检测名单之中，甚至包括了三所非数码编号的学院。
而进行临时检测的缘由，通知说是“为了应对近来频发的污染灾害，保证学员的全面健康”。
因而阙逐与凌千阳回程时，越是接近军校所在的区域，空中的飞行器越稀少。
校方得到这个消息必然要早许多，外部安保已经开始警备了。
阙逐与凌千阳随着人群的流动，被引导至已经停止了机甲训练的室内场馆，为这次临时检测作着等候准备。
对战馆最为开阔的一区与二区内，遵循着命令整齐等候着的许多学员，还穿着训练服，能看到不少眼熟的面孔。
在纪律至上的军校，一旦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不论何时都需要放下手中的事务。
阙逐站在安静的队列之中，望向不远处舷窗外露出的冷灰色飞舰一角，心中晃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在医院实验室、诊所的遭到了信息素样本失窃后，卫生局也以污染灾为理由，发起了信息素临时检测。
这会是个巧合吗？
四周只余人群的脚步移动声。
当一区的大半等候学员已经被引导前往，阙逐与凌千阳的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一组人。
蓝白防护制服的人员走到入口处，将下一组人引至飞舰的后方敞开区域。
阙逐垂眸，无声抬步走去。
巨大的冷灰色飞舰内部，意外的整洁而明亮，被分割得井井有条的各个区域内，均有护士模样的人物进行着各项检测，与日常体检看起来并无分别。
凌千阳走在前面，排在更加前方的几名学员，已经被安排到了不同区域进行检测。
正如通知中所写着，这次检测的名称，是信息素与精神力的临时匹配性检测。
既然如此，测试自然不止包含一项细分项目，由精神力多种测试与信息素采集等项目组成。
隔着一堵临时玻璃墙的左侧，是信息素采集区域。
等候处，阙逐注视着那一侧捏取试管的蓝白制服护士身影，微凝起银眸，仿佛有某种微微的异样感，如同刺在皮肤上的黏液，变得越发难以忽视。
那些蓝白身影的男女穿着厚厚护士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少，神色淡漠。
阙逐却隐约感知到，在淡漠的神色之下，他们所掩藏着的某种紧绷与恐惧。
卫生局的人在害怕着什么？
忽而，借着过道转弯的碰撞，阙逐的手腕忽而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排在前方的凌千阳压得极低的话音声，在脚步声响起的遮掩下，自阙逐的耳畔飞快晃过：
“在前方的空气循环管道里，藏着偷溜进飞舰的一道人影。”
阙逐的脊背微僵，抬眸望向护士来往的前方精神力测试点，却什么也无法看见。
手腕间的触碰转而消逝，前方的测试号码轮到了凌千阳。
阙逐注视着凌千阳的背影走向那间白色的临时房间，周遭人流来往，却感到有些浑身发冷。
对方一定不是无缘无故告诉自己这件事。
空气循环管道中藏着一道人影，先不论那道人影是如何潜入的，在如今这个过分敏感的时期，阙逐不可能不想起中央医院的失窃案件。
然而，此刻身处精神力检测的队列中，他无法同凌千阳再做更多的交流了。
排在自己前方的号码还有数分钟，队伍现在被分散成了好几支，分别前往不同的临时房间进行检测。
要调查清楚的话……
自己并未捕捉到那道人影的踪迹、或察觉到异样动静，但若是使用精神力进行探查，或许可行。
面对其他人使用精神力探查，一般只在对战馆中才会出现。
被探查的对象必然会有所察觉，引发戒备和反抗。
更何况，就在不远处便是精神力测试房间，这架巨大飞舰中，也定然会有精神力监控设备。
阙逐紧抿着唇瓣，微垂下银眸。
他却知晓，自己能够做到此事……或许，还有更多。
在关于信息素样本盗窃案、卫生局、以及校方反应的事情上，他还有更多想了解的东西。
阙逐凝聚起注意力，小心翼翼地延伸出一缕精神力。
暗淡、纤细，近乎令人无法捕捉到。
以精神力丝线所点亮的意识空间，向自己之外扩展过去，轻巧地避开旁人的感知、仪器的触碰，延伸向更远的方向。
先是那一间间精神力测试临时房间，熟悉或不太熟悉的身影，如流动的光影，流淌于其间，闪烁跳跃着。
阙逐延伸出更多的精神力丝线，穿梭过白色临时房间，向着空气循环管道的方向而接近。
沿途，他注意到精神力监控设备的数量并不太多，仅有重要样品库的出入口、以及一些不可开放区域的周遭安装着。
相对于精神力监控，飞舰中空气循环器的数量却异常之多，这或许也是管道错综复杂而易于潜入的原因。
这里是全A军校，而医院与卫生局的医生护士大多会聘用Beta，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安装如此众多的空气循环器吗？
仅仅是因为今日进行信息素检测的这一条理由，似乎没有那么站得住脚。
采集仪都是特制的，几乎不会外泄信息素。
忽而，阙逐的一道精神力丝线感知到了左侧的总管道内，有某道极为暗淡难以发现的影子。
这就是凌千阳所说的那道人影？！
阙逐将精神力丝线向着左侧方向探去，如同一张细密织就的巨网，小心靠近着暗淡的那道人影。
感知只在转瞬之间。
他的眉心微拧，隐约间，能够探知到对方穿着第一军校的制服。
那竟是学院内的学生，还是说，利用制服溜进来之人？
他心知后者的可能性极小，要穿过学院严格的身份门禁，其难度未必比潜入一架卫生局飞舰要小。
阙逐正惊疑不定，未曾思考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正在此时，延伸出的一道精神力丝线，感到了某种古怪又莫名熟悉的精神力气息。
冰冷、宛如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物品，但确确实实是属于“某人”的精神力。
左侧的区域，刚好就是在进行信息素采集的那片地方，为何会有那么浓郁的精神力气息？
阙逐下意识凝起了一部分精神力丝线，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看”向那片区域——
一名沉默的高挑男性学员，正缓缓脱去外套，动作迟钝地挪向面前的信息素采集仪舱门。
不知为何，那名学员的举动间似在无意识护着自己的腰腹部，浑身僵硬着，动作格外缓慢。
而就在那名学员即将靠近采集仪的一瞬，某种阙逐从未见过的怪异黏液，噗嗤地自那个人所护着的腰腹部训练服下漫溢而出，隐隐映着变幻的色泽。
阙逐猛地从那幕画面中抽离出来，头脑中还隐隐有几分目眩的恶心感。
就在那一霎那，他想起这份精神力的熟悉感来源于何处了。曾经，在宿舍后方的那道敞开的污染井通道中，他见过这名学员。
对方穿着污染处理员的黑色胶质机能衣，覆盖着半张面容。
而当时，对方的腰腹部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切伤。
是那时受伤的人。
阙逐心跳狂乱着，无法理解方才自己以精神力所看见的那一幕，然而，内心深处的浓重不安感，却令他稍平复了些许头晕目眩，便重新连接起精神力。
那怪异的黏液究竟是什么？对方明显有所隐瞒，如果踏入信息素采集仪的话，仪器自然会有所反应。
反应？
如果说，卫生局人数众多的蓝白制服人员们，身体动作中所流露出的那份惶恐和紧绷，不是由于什么盗窃案，而正是与之有关联呢？
阙逐头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精神力却已经再度伸向了那间临时采集房。
半秒钟过去，精神力所“看”到的画面中，那名学员已经飞快按压住腹部，好像用什么借口擦拭掉了黏液痕迹。
对方的视线隐约曾抬起，瞥了一眼空中。
这样将黏液擦去便能蒙混过关吗？阙逐不觉得。
周遭的人流开始移动，不只是精神力画面中的那一人，还有自己也将踏入精神力测试房间。
或许，没有任何自己能做的事了。
阙逐抬起银眸，一瞬的神情微冷，耳畔脚步声、门扉的开合声、号码的呼叫声，以及远处、不知身份的那道藏于管道中的制服身影，全部变得遥远起来。
他抿着唇，握紧的指尖似乎有些许颤抖，想起了在跨入那间白色临时房间前，室友所说的那句话语。
那个时候，对方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够小心行事的，或许他应该等待室友走出白色房间，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能够一同商议面对。
不过，似乎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阙逐闭上双眼。
冷灰色飞舰之上，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橙红色警示灯闪烁着，自军校中极为陌生、在浮行岛上却司空见惯的机械合成音回响起来：
“信息素暴动警告！信息素暴动警告！”
“飞舰临时精神力测试五区发生了Alpha精神力失控，请尽快开启应急通风模式，疏散所有成员！”
飞舰的其他区域，安静的队列与临时房间中，在响起警示灯的瞬间，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极为寒冷的威压，如同霎时间被投入了冰封已久的雪原冻土之上。
呼吸变得艰难，眼前晃过雪白的风暴幻象，四肢的动作好像都被冻住。
机械合成警报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风声之中，只有眼前的一小片视野是清晰可以捕捉到的。
一大队一大队全封闭防护服警卫闯了进来，在如此浓度的高等级Alpha信息素风暴下，就算是同性别的人员也只能勉强保持着清醒理智。
仍穿着制服的几名受检测学员竭力抬起头，却看到本该不受影响的Beta护士们，似乎面露惶恐抽搐的神情，脖颈经脉几乎暴起。
那几名学员自身的意识却也被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着，思绪混沌，很快便将着一点疑惑抛至了脑后。
飞舰精神力测试五区。
立于信息素风暴中心的银发青年，似乎微微困惑地轻拧着眉，脊背靠在玻璃墙上，额发散乱，双手捂着头脑。
银眸抬起时，却仿佛能凿进胸腔般，带着看不分明的冰冷。
微红的脸颊很明显地显示出，青年此刻正处于信息素失控的状况，即便缘由不明。
防护服警卫之中，似乎是为首的谁戴着头罩闷声喊了一声：
“……小心，对方是S级Alpha，有可能会遇到反抗！”
位于中央的银发青年慢吞吞偏过头，松开了捂着头脑的双手，似乎听见了那句话语声。
扛着麻醉枪包围着的警卫骤然紧绷起动作来，将准心又更加瞄准向中央的青年。
四周的应急通风模式飞快运转着，却仍无法清空这片空间中的高浓度信息素。
阙逐从被信息素浸透的头脑中，有些迟缓着想着，卫生局与第一军校校方，究竟是谁真正掌控着这片地方，他又会被交到谁的手中？
令他做出主动爆发易感期，以中断这场临时检测的理由，仅是一句轻飘飘的“信息素紊乱症”。
这确实是他过了校医院明路的病症，也并无弄虚作假。
只不过，要是这招不好用，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终归，他是要去查清楚……这一切的。
忽而，阙逐混沌的意识被一道话音所唤回，他迟钝了好几秒钟，才扭过了头看去。
在被三名警卫所压制着的方向上，有一道暖棕色短发身影，正目露惊惶失措的神情，大声地唤着什么。
从口型看来，好像，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阙逐微凝起眉，头脑中下意识地好像不愿去回想起，这份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就仿佛一旦想明白了，就会变得狼狈，没法再铁下心来，没办法继续装作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那三名警卫实在是太碍眼了。
阙逐不想看见这样的景象。
他终究还是想起了什么，浅色银眸中浮现出一抹很轻的微笑，似乎喉间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道：
“我还记得，要做的那些事。”
他与凌千阳一起，要寻出暗害学长的那名幕后凶手，要查出浮行岛上窃取信息素样本的真正犯人与其目的。
还有……对方说过要“保护这一切”，这是什么含义？阙逐并不太清楚，但他也愿意做同样的事。
金属手铐的声响从背后传来，阙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被禁锢住了身躯。
而眼前，近乎疯狂地摆脱了警卫压制的那道短发身影，露出了他所从未见到过的陌生神情。
被雾气模糊不清的视野中，那个人看起来完全像是要崩溃失控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感情变质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