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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线绑定 阎王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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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天庭举办年会,各路神仙齐聚一堂。一眼望去,一水的俊男仙女。
祥云铺成的红毯从南天门一直延伸到凌霄殿里,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花糖上。红毯两旁站着捧花篮的仙童,手里的四季花永不凋谢,牡丹艳得晃眼,寒梅带着雪香,连角落里的幽兰都幽幽地吐着香气。
玉帝和王母坐在鎏金宝座上,桌上摆着千年一熟的蟠桃和老君炼的九转金丹。
吕洞宾正拿着折扇跟何仙姑斗嘴,铁拐李把葫芦往桌上一墩,酒香立刻飘出十里;韩湘子吹着玉笛,旁边的蓝采和甩着花篮,花瓣落得满桌都是,惹得张果老倒骑着毛驴哈哈大笑,驴儿也跟着甩甩尾巴,把耳朵上的红绒球晃得直颤。
仙女们凑在一处,指尖绕着纱裙的流苏咬耳朵,裙摆扫落了桌角的桃花瓣,香风飘得老远。
太上老君从袖子里摸出金丹,塞给土地公公,“这个是开胃丹,你凡间的供品太素,吃这个能多啃两个馒头。”
土地公公赶紧从袖筒里掏出一包凡间的芝麻糖:“老君您尝尝,这是人间刚进贡的,甜得很!”
两人正偷摸吃得欢,被路过的哪吒撞个正着,小太子叉着腰笑:“老君爷爷,土地公公,你们又偷吃!”
嫦娥托着下巴,指尖在桌上划圈圈,“月老什么时候来呀,我的桂花酿还等着他一起喝呢。”
正说着,就见一位仙气飘逸的年轻男子走来,不是月老又是谁?
“哎,月华,快过来,坐这里。”嫦娥眼睛一亮,拍拍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月华是个好脾气的,听到熟人叫他,也没有多想,笑着走过去了,等坐下之后才发现旁边的位置上坐着地府来的阎王爷!
阎王爷魏玄一身玄金长袍,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怨气冲天,煞气横生,方圆两米之内,除了月华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就没有人敢靠近。
也不是说没有人,几乎同一时间,女娲娘娘就端着酒杯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了。
女娲娘娘今日打扮得特别漂亮,深蓝色的纱裙绣着缠枝莲,裙摆扫过地面时会落下细碎的花瓣,发髻上插着的珍珠簪子是东海龙王进贡的极品,走起来叮当作响。
阎王一见她就来气,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喝酒。
娘娘挑眉道:“大王今日心情不佳啊。”
阎王爷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高兴了,捏个漂亮的,什么样的俊男美女都捏得出来。不高兴了,随便拿个树枝一甩,甩出一堆泥点人,死后尽往冥府凑,我冥府都凑不下了,是想累死我吗?”
女娲娘娘无辜地眨了眨眼,指向月老:“那不能怪我,你去问他啊,牵了那么多红线,有姻亲就有子嗣,他要冲业绩,我也不能落下呀。”
阎王转头看一眼月华,一见到他就更来气,偏他还无知无觉,低着头在那摆弄一堆破红线。
感受到被人注视的目光,月华抬起头,一见是阎王爷,顿时吓了一跳。对方的目光太凶了,感觉随时要出手揍人,吓得他赶紧垂下眼,疑惑又茫然。
阎王也不指望他能醒悟了,直接骂道:“你这破红线什么时候能牵完?还有既然牵了,能不能不要半途又剪断,搞得世上那么多痴男怨女。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奈何桥上等三年,也不肯去投胎,现在冥府鬼满为患,交通堵塞。孟婆煮汤都煮不过来,天天抗议996,还要求加工资。”
月老无端被骂,吓得把红线往身后一藏,小声反驳:“没办法,上头有要求的嘛,大家同是公务员,理解一下。”
阎王冷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我办公室还有三摞待批的生死薄,你去批阅吧。”
月老:“不了不了,隔行如隔山嘛,您能者多劳,呵呵。”
阎王可不吃这一套,继续冷冰冰地嘲讽他,什么乱点鸳鸯谱,什么天天闲着没事尽编些无聊恩怨情仇,虐恋情深,跟个笨蛋恋爱脑似的。
嫦娥捂着嘴偷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劝阎王消消气,又问他要不要喝她酿的桂花酒。
她一边问,一边端起酒壶,示意月华给他斟一杯。
月华哪里敢反抗,赶紧接过酒壶,往他杯子里倒酒,小声道:“大王莫气,姻缘天定,世间种种皆非小仙能做主的……”
阎王看他一眼,不言语。
他生得十分俊美,面如冠玉,眉眼深邃,双目是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眼瞳里流转着冰冷锐利的光影,望一眼便让人脊背发寒。
爱翘班的财神爷是理解不了打工人的艰辛的,悄悄跟女娲娘娘交头接耳:“阎神今天火气有点大啊,我要不要给他发个新年红包。”
女娲娘娘和他碰了碰杯,一副见惯场面的云淡风清:“他这哪是缺钱,是缺爱了。咱们阎神是个万年单身狗,真是孤苦无依啊。你说这月老是不是傻,给人牵了那么多红线,偏不牵他的,孤家寡人在阴曹地府呆了那么多年,不骂他骂谁?”
财神爷恍然,对女娲娘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女娲娘娘举杯浅酌一口,继续语出惊人:“月老是个傻的,等他个万万年估计也转不过弯来,所以我就好心帮他们牵线喽。”
财神爷大惊。
女娲娘娘冲他眨眨眼,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被骂得垂头丧气的月老坐在那里一脸委屈地绑着手上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端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缠在了阎王白皙的手腕上。
一根红线,静悄悄,牵连着两个人。
女娲娘娘对上财神爷风中凌乱的眼神,风情万种地一撩衣袖。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月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继续跟嫦娥姐姐低声交谈。
别说,姐姐酿的桂花酒是真好喝,如果不是一直感觉有道凉凉的目光扫在身上的话,他能喝得更尽兴。
等到散会,众人陆陆继继离开了。
嫦娥抱着玉兔,目光在他和身旁之人的手上扫来扫去,露出一抹了然的表情,在月华疑惑的目光中,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就飘然离去。
月华喝得有点醉了,脸色红红的。他起身收起红线,突然发现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另一端呢?他心里咯噔一下,扯了扯,这触感……不对劲。慌乱中,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红线,收着收着来到一个人面前,定睛一看,惊恐地发现另一端竟然是从阎神的袖子里垂下来的!
轻轻一扯。
那只手就抬起来,鲜艳的红线衬得那截露出来的手腕雪白如玉。
阎王蹙眉,尚未来得及查看,一股源自法器的剧烈震荡便顺着无形契约传来,与此同时,一种极其荒谬、又无比清晰的感知猛地闯入他的神识。他转过脸,暗金色的眼瞳凉凉地注视着他。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完了。
月华腿一软,顿时酒醒了大半,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明月宫的红喜神月华,参加了一次年会,手生霉运的他不知怎么的,就稀里糊涂地把红线绑到了阎王爷身上。
刹那间天雷勾动地火,他和阎王魏玄被强行绑定。
魏玄额角青筋直跳:“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