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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标题章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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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韵终于察觉出了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推开了里屋的门——空荡荡的房间内什么也没有。
他眉梢一横,眸子中翻涌出了黑云。
“好啊,别让我抓住你们。”
陆卿韵回头:“横阳,找慕浠。”
“……慢着,肯定还有别的人。”
“去问江锦裳和林靳鹤的行踪,速度。”
既然世子那么狠,江锦裳必须也不是吃素的。
慕浠和林靳鹤他们到了江锦裳的府上。
公主的地位无人能比,更何况江锦裳的脑子不比陆卿韵的差丝毫。
她挑眉:“呦,陆卿韵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啊。”
慕浠皱皱眉:“别让他抓住。”
“放心啊阿兄,信我是什么人。”
江锦裳想到什么似的:“但我瞒不了多久。”
慕浠苦笑一下:“我本来也没指望着瞒到天荒地老。”
慕浠到另一个屋子中先坐着。
他想到了陆卿韵的身世。
没错,当初慕浠动情不止因为爱。
也有可怜。
母亲是苏祝怀,苏家一脉,济世忠心,可惜沙场无情,苏氏有权,长子死后,帝王心痒难耐,终于还是找到了漏子将苏府流放。
至此,苏氏的辉煌就此结束,陆卿韵此生唯一的软肋就是她母亲,所以当苏祝怀死在幽深的阁楼时,陆卿韵也不曾再有任何挂念。
水光潋滟,京曲无边,长歌雅言落得个雍容华贵,背负那骂名千古。想苏祝怀当年也是风貌无穷,曾经的天赐骄女,在芳心暗许之际,悄然间,光芒灰飞烟灭。
还曾记得苏祝怀踏入断头台的前一日,还在与侯爷缠绵悱恻,下一日,春宵苦短从未在有,似是流年光景,一晃而过。又是春光无限,冷意袭来。
苏祝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与自己相爱多年的枕边人突然离去,留下的是冷然的背影以及曾经的回忆。
苏祝怀在冷宫一日,生机就暗一寸,事到最后,曾经的一代天骄,灰飞烟灭,数尽白发九千,却难得他嘉许三千。
后来她生了陆卿韵,一日日瞧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长大,到最后,到永远,世界一点一点变模糊,到仙阙,到天边。
陆卿韵八岁那年,苏祝怀,走了。
没有棺,没有随葬,只有一卷草席,把曾经的妙龄少女,现在的颓废弃夫卷走,陆卿韵扒在门口,眼眶通红,死死捂着嘴看着这一切。
她也曾是满腹经纶,花朝节上大放异彩:“各位安好,小女苏祝怀,不才之许,献丑。”
也曾一曲长恨空悠悠:“春花寒雪乱月夜,错把秋水入怀。”
也曾风流千古“噗嗤,好酒量,好飞花,祝怀敬一杯。”
也曾深阁泣泪:“真的错了么,真的自古王侯多薄情?”
时光荏苒,就此,苏祝怀的一生,苏家的辉煌,到此结束。
罢了,长安无故里,故里繁花尽长安。
满世荒唐会是天之骄女最后的归期。
——三年前。
在陆卿韵首次提到这件事时,慕浠目瞪口呆的听完了一切。
苏氏他不是不了解,只是当年刻意隐瞒的证据让他不得已忘记这件事。
只记得当时是陆卿韵的生日。
陆卿韵对于自己的生辰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诞生的时候,就叫生辰。
那么这有什么意义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每一次都麻木的赴着宴席,每一次都假笑着,每一次都端着充满热情的神态。
当然这次也是一样的,陆卿韵忙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才歇下来。
次日,众人散去,陆卿韵靠在椅子上,慕浠瘫坐在贵妃榻上,嘴里喊着:“这人们怎么这么能闹腾。”
陆卿韵被气笑了,他说:“自我年幼以来,就没人敢说一品权贵家的夫人小姐闹腾,您是第一个。”
他瞥了一眼慕浠,抿了抿唇,轻声接话:“不过没什么,我在就行。”喃喃道:“权贵,兴亡衰败的起源,满世骂名的担负。”
是啊,不得不说明白每一次陆卿韵总是能对一些事情看得很清楚。
不只是清楚,甚至是可怕。
他知道的东西令人窒息。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令人瘆人,那是常人不敢想,权贵不敢做的事。
慕浠累得要死要活,只是依旧支着脸颊看着陆卿韵在那看礼品单核对。
他眯了眯眼,脑袋开始不自觉的往下垂。
陆卿韵整理完已经很晚了,他回头就看到后边慕浠已经睡着了,他睫毛忽闪忽闪。
脸颊压在手臂上,沉稳的呼吸着,睡的正好。
陆卿韵沉默了片刻,轻轻将慕浠抱起来放到榻上。
他眼眸注视着慕浠,慢慢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软甜的吻。
——慕浠醒了醒,打住了再回忆下去的思路。
他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江锦裳要求他去找她,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应该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吧。
他摇了摇脑袋,慢悠悠的披上了一件白羽毛绒的披风。
他身子缩在衣服里,往公主府的堂内走去。
温阳长公主看得出来的确很受陛下的宠爱,她的府门很大,雅静而闲逸,花香飘散在空气中,他眯了眯眼。
一进去,江锦裳便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往殿里走,慕浠随着,瞧了瞧公主府。
淡淡的檀木香缓缓芬芳,雕嵌着镂空花纹的檀木窗框和窗户纸对应,斑斑阳光洒入寝殿,细碎的光如春水般柔和。
羊肠小径外,花木曲折深处,白石嫩玉扶手,飞蔻插空雕刻狮子头,清溪流淌,乱石稀碎,藤萝遮掩,淤泥不染,院中甬路楼阁,暖阁深处,悬字“婵玉娟居”匾字。
主殿以内,江锦裳挥挥手,婢子们下去,慕浠看着房内,微微侧目,铜镜至于梳妆台上,翠玉长安榻上,春花骨折扇扔在被褥上。
光阴不负,公主府主殿的暗室里落满了灰,江锦裳微微笑了笑,慕浠微微一愣。
他疑惑地问:“诶你干什么啊你?”
江锦裳神秘兮兮的一笑:“你猜呢?”
慕浠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锦裳拉着慕浠就走去了暗室。
密室里有些阴暗,不过灯盏许多,里边的东西旧了些依旧夺目,玉器排了一墙,旁边小榻上放着两把剑,一把银光刺眼,下柄为青紫透着光,雕刻的精细,仔细看来还有一些碎玉点缀,右边的剑明显旧了,居然和左边的一模一样,慕浠眯眼一看,垂眸小声说:“左边的是仿品吧。”他抬手摸了摸,看江锦裳苦笑一声,眸中情绪更重。
她往前走了走,只见架上放了青瓷茶盏,破风筝,一把白骨折扇,还有玉簪。
“这是……你小时候我给你做的风筝?”
“嗯。”
“这个是我刚有点银子送你的生辰礼吧,这套废了我不少银子呢。”
“啧,你还记着?”
慕浠点了点头:“这怎么可能忘?”江锦裳慢慢垂手:“我以为你早不记得了。”
慕浠咳嗽两声,接着说:“这是我的第一把折扇吧,这玉挺好的,我就不知道怎么丢了。”
“我替你找到了就行。”
慕浠看到了玉簪,眼睛一亮,把玉簪拿起来试着比划了比划:“这个簪我一直觉得挺好看的,你说是不是?”
“是,你带上很好看。”
慕浠撇了撇嘴,小声说:“别不高兴了,我回来不就行了吗?”江锦裳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倒是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她扭过头背对着慕浠,慕浠哭笑不得,摸了摸江锦裳的发顶,江锦裳转头狠狠说了句:“干什么呢你摸哪呢?!”得,江小公主发脾气了,慕浠跑的飞快,远离了江小公主的视线。
慕浠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着,上次他将陆卿韵给他的毒药拿去了花阴阁……
“诶呦少见,这不是慕兄么,今儿来这小阁作甚啊?”檀木圈椅上坐着一人,她头发散着,带了个金雕镂空半眼面具,只能依稀看见少许露出的眉眼,她衣着露骨,大红金线绣裙领口开敞,她眼神勾人心弦,鲜红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鬓发低垂插玉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显著,妩媚而妖娆的点了烟管,她垂眸吸了口烟,吞云吐雾的低下头。
慕浠笑了一下,稚嫩的面容露出一丝阴狠:“花阁主,此次前来寻请帮忙杀个人。”
她媚眼如丝,轻笑:“噢,好说好说,开个价吧。”“安侯世子炼制的毒药,要不要?”花染亦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好啊,你要弄谁?”
慕浠挑了挑眉,勾勾手指意思她过来,花染亦抬起她白嫩细长的腿踏着地毯走过来,慕浠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花染亦神色微变,她思量了思量:“我尽力而为,如果不成也望慕兄见谅。”慕浠将腰间的剑拔出来。
他眼神中的阴狠映在剑刃上:“无所谓,你拿这个,记住了将他的尸首必定要带回来,尽量不留蛛丝马迹,有问题知会我。”花染亦点点头,复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神情,她笑眯眯的看着慕浠,慕浠神色如常,淡淡说:“花阁主别这样看着我,无事我就先告辞了。”花染亦无趣的看着他摆摆手,离开了主屋。
……慕浠回过神,阳光浅淡,绸云密,他被光笼罩上,马尾一甩一甩,看着远方一字一顿的轻声说:“好久不见了,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