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时政炸了怎么办》秋涧时鸣

2、第 2 章

　　尽管半分钟前还差点死在付丧神手下，望美还是斟酌着加上了敬语。对‘那座’代指的含义心知肚明，和泉守兼定仰起头，粉发少女的面孔因背光模糊，由于方才的激斗声线带点嘶哑，语气镇静疏远，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正从她身上涌溢出来，原本给人以清净印象的灵力汪洋肆意，宛若冰冷的冬日之风。

　　短刀们还猜审神者是个温柔可亲身体虚弱不善战斗的少女……哈，除了少女这点根本没有一个猜对的。

　　“啊，没错，就是你想的本丸。”他破罐子破摔地往后一倒，毕竟刚才撞树上实在很痛，“政府的那些家伙说你不能前来就职，事务全权委托给他们，原来不是身体问题吗，审神者？”

　　初次见面的审神者对付丧神暗含讽刺的话恍若未闻，有别的东西引走了少女的注意力。几声气流进出的短促响动消失，她忽然把武器挂到腰间，向前一步，在和泉守兼定身边蹲下。

　　“你身上还有别的伤。”

　　而且血味透过厚重布料漫到空气当中，连因为预感心绪不宁的春日望美都没法不注意到。她扒人衣服的动作又快又熟练，三两下伤口就暴露在空气中，付丧神阻止的手刚伸到一半，望美已经侧过身借助月光观察他的腹部，然后松了口气：“不深，但是创口面积太大了不处理很麻烦，先止血吧。”

　　白龙会为神子选定“八叶”，守护神子完成使命。八叶中的地之朱雀武藏坊弁庆教过她一些处理伤势的手段，回归现世后也学习过急救知识。望美左右张望，最后还是决定从最干净的自己身上切点布料充当绷带。她起身拔出武器对着衣袖比划长度，握剑的手忽然一沉。

　　是才反应过来的付丧神一扯她的袖子：“喂，你在干什么？”

　　他刚手忙脚乱地掩上衣服，眉间的气愤还没浮上来，就被新的疑问替代了。望美抖掉他的手继续比划：“找东西做绷带……啊，付丧神的话，是不是有别的方法可以治疗？”

　　“灵力就可以——这是现在该在意的事情吗！”

　　“是啊。”望美回答他，“晚上的山林不适合休息，我们需要快点处理好伤口找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和泉守先生，怎么用灵力治疗你？”

　　青年愣了愣，仍旧怀疑地拧起眉头：“你还没回答我，审神者，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少女突兀地沉默了刹那。像是回忆着什么难以捕捉的细节般，视线空洞地与月色相接，缓缓扫过左右，最后在那双碧色眼瞳汇聚成茫然的一闪。

　　“……时之政府的本部崩毁了。”她缓慢地、轻声地说，“职员小姐说过那里是‘时空奇点’，能够隔绝外部袭击，但我亲眼看见天空裂开了，脚下的地面像是地震一样，许多人死在我面前，很远的地方传来爆炸的声音，建筑一幢接着一幢倒下。”

　　“本来，我也应该会死在那里。”

　　如果没有白龙加护的话……

　　她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回忆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春日望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用最快的速度收拾情绪。她将天崩地裂的景象扔到一边，看向愣在原地的和泉守兼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那里的，睁开眼睛已经在树林里了。”她说，“和泉守先生也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里的吧？”

　　和泉守兼定被坏消息砸蒙了，回过神来表情焦躁：“政府本部崩毁？！难道本丸的传送装置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出错的吗！可恶，国广他们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狐之助不在的话我找不到、到、”

　　他莫名其妙结巴起来，单字在舌尖来回打滚，对面粉发少女等了三秒钟，没忍住打断了他：“和泉守先生？”

　　和泉守兼定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那张近看很英俊的脸涨得通红，眉头拧成恼羞成怒的形状，嘴唇张合半天，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望美又等了他十秒钟，最后一点耐心耗尽，决定先完成眼前的紧要任务，扒拉开他捏着衣襟的手：“怎么用灵力治疗伤口？”

　　青年姿态的付丧神下意识想推开她：“不需要你装模作——”

　　春日望美面无表情收紧手指，付丧神的腕骨配合地嘎吱作响。她盯着和泉守兼定的蓝眼睛，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重复：“怎、么、用、灵、力、治、疗、伤、口？”

　　对方瞠目结舌几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霜打过的茄子那样乖顺地蔫了下来：“……本丸里是用注入灵力的工具来保养本体。”

　　望美没管他为什么突然能沟通了，“我学过保养刀剑，但是没有工具。”

　　“审神者的话直接从伤口输入灵力好了。”付丧神撇过脸，“我听其他本丸的刀说过可以这样应急。”

　　这时候问会不会感染好像不太合适，附近也没有能清理用的水源，望美用裙摆擦擦手，张开五指小心地按住伤口边缘的皮肤，和泉守兼定明显一抖，小动作显示他很想跑走。

　　望美没理他，只是神情凝重地沉思：输入灵力……然后怎么做来着？

　　虽然被时之政府鉴定为灵力极其强大的能力者，但望美其实对细致操作一窍不通。以前为本丸供给灵力是直接使用佩戴就自动抽取灵力的道具，在异世封印怨灵就用咒文引动白龙神子的清净之力。所以为付丧神治疗到底应该用多大的出力？

　　想了一会，她艰难地从记忆角落里扒出一点或许对眼下有所助益的经验。明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说出口，那些字句却如有生命般溢出唇齿，在微寒空气中庄严鸣动。

　　“——回荡云霄的天之声。”

　　某种远比感知更加庞大的气息自人类形态的容器中汹涌而起，以至于和泉守兼定一瞬间怀疑审神者想弄死自己——站在十米高的浪头下面，任谁都不会觉得掀起大浪的人是为了浇花的吧！

　　微弱白光照亮了少女的面孔，她只是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对一切异常无知无觉。

　　“——响彻大地的地之声。”

　　“将我眼前之物——啊不是、那个，修复！”

　　差点嘴一瓢念出咒文最后的部分，陷入莫名状态的春日望美紧急回神吞掉‘封印’两个字。庞然灵力好像也无语似的顿挫刹那，还是顺从她的意志注入非人身躯之中。伴随着和泉守兼定痛楚的抽气，鲜血淋漓的创伤迅速收缩回笼，肌肉上生出皮肤组织，数秒内就变得苍白平滑，除了血迹外完全看不出受伤痕迹。

　　望美在他暗红衣摆上擦掉了指间鲜血。“我还是第一次尝试，没出问题太好了。和泉守先生，感觉怎么样？”

　　伤者没回答这个问题，灵力注入躯体的时候，仿佛有遥远过去的一缕微风吹拂至此，向他传递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但那声音太过缥缈微弱，仅仅在鼓膜上敲出一点幻觉似的弦音。付丧神定定打量着审神者的面孔，努力在记忆中翻找那点熟悉感的来处。然而最终也没成功，只好拧着眉站起身，顺手拉了把脚下踉跄的审神者。

　　“咳，伤好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他粗声粗气地说，虽然仍旧满脸别扭，态度已经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审神者，接下来去哪里？”

　　春日望美惊讶：“和泉守先生打算和我一起行动了？”

　　刚才还一副对‘审神者’心怀怨恨的样子呢，态度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无心疑问噎得和泉守兼定差点再次炸毛：“好歹是本丸的所有者，刚才还帮了我，这么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我们已经完成契约了，你肯定感觉到了吧！”

　　盯着青年因为气愤红润起来的面容看了几秒，望美若有所思：“……啊，原来这就是契约？”

　　而且付丧神对审神者的基础好感相当之高的样子，真是意外。如果是自己入职两年从来没见过上司，临了发现对方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来上班还见面把自己打了一顿……

　　“？你握剑干什么——难道附近有危险？”

　　“不用紧张和泉守先生。”望美连忙否认，“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天亮后再出发探查附近的情况。”

　　冰冷皎洁的月光之下，粉色长发的少女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过了身，向和泉守兼定伸出右手。

　　“对了，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她轻快地微笑，“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春日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