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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 妙妙的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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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蚀言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撞上了站在门口的舒妙。
徐蚀言怔了一下,问道:“妙妙,你怎么站在这里?”
舒妙正低着头发呆,被他叫了一声,才醒转过来般抬起头。她看了他两秒,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舒妙抬起手,展开手掌,里面是那两个折纸。
蓝色的海洋,还有暖黄的太阳。
徐蚀言静了片刻,低下头,小声道:“因为你想看海。”
“……那太阳呢?”
“晴天的海比较好看。而且……”中间的停顿很漫长,漫长到让人以为不会有下一句了,下一句才终于说了出来,“而且,太阳是很好的东西,我想送给妙妙。”
舒妙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突然说道:“可是,我想看的是真正的大海。”
徐蚀言一顿,明显有些慌张:“可……可是,雨下得很大。”
“那雨停以后呢?”
“……外面……外面不安全,你刚刚出过车祸。”
舒妙那空洞的情绪中,又一次浮现了那丝想笑的感觉。
那丝想笑的感觉,给了舒妙一丁点的能量。
于是她将那两个折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徐蚀言脚边。
徐蚀言一怔,低着头看着那两个折纸,似乎有些难过。
“妙妙,你不喜欢这两个折纸吗?”
“……”
见她不说话,徐蚀言更无措了:“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徐蚀言一滞,那双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了许久,却没有说话。
“……”舒妙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不欲继续对话,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徐蚀言下意识地想要追,可追了两步,还是无力地停下了脚步。
这晚舒妙睡着后,一直在做梦。
她梦见了海洋,这是她从前最向往的东西,不过这一次,她在梦中成为一个溺水的人。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冰凉的海水像藤蔓,或者锁链,缠上她的手臂、双腿、腰肢,最后是脖颈,让她开始喘不过气。
她拼命挣扎,却发觉怎么也挣扎不开。
为什么向往的东西会变成噩梦的元凶呢?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舒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喘息了许久,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到正常节律。
大量的出汗让舒妙觉得口渴,于是她从床上起来,想要去找些水喝,然而刚打开门,她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柔软的,还带了点温度。
舒妙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立刻往后退开。
地上的东西慌张站了起来,耷拉着脑袋,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妙妙,是我。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舒妙凝神,看清了昏暗光线中的人。
她蜷缩起手心,开口是略带排斥的语调:“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徐蚀言一顿,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但舒妙又补了一句:“要说实话。”
徐蚀言低下头,轻声道:“我想离你近一点。”
舒妙一怔,莫名有些心酸,可更多的,却是脑海中浮现出了方才做的那个梦。
“院子门口,一直有人看着,是你请的人吗?”
“……不是请的。”
“那是?”
“……是这几年一直在帮我做事的人。”
舒妙顿住,扯了扯唇角:“原来是你的‘小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却像是最近才真正认识你。”
“……”
舒妙低下头,喃喃:“也是,这么庞大的对付我家的计划,除了我哥哥帮你做内应,还需要很多其他的人手,我早该想到的。”
舒妙看上去太难过了,徐蚀言嗫嚅道:“你不喜欢他们,我让他们走远一些。”
舒妙积攒许久的那股想发笑的感觉,终于让她笑了出来。
这声笑在深夜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突兀。
于是这声笑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徐蚀言。”舒妙发现,自己其实许久没有叫这三个字了,她因这个发现愣怔了片刻,好几秒才继续道,“徐蚀言,你觉得这是走远一些的问题吗?”
徐蚀言没有说话,舒妙注意到他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扯着裤边。
这个状态不明的徐蚀言,似乎更直白,也更好懂一点。
半天,徐蚀言终于说话了:“妙妙,你能不能……不要不开心了。”
“……不要不开心?”
“就是……就是……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舒妙又有点想笑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开心。”舒妙轻声道。
“……”徐蚀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走开又回来,塞给舒妙几个盒子,“这个给你。”
舒妙低头看着怀里被塞进来的盒子,她觉得这盒子似乎有些眼熟。
她静了一会儿,打开了其中一个。
果然。
舒妙定定看着盒子里装的,似曾相识的人偶。
她曾在家中的仓库里,放了一整面墙的人偶,用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砸。
在徐蚀言出现后,她其实很久都不需要这些人偶了。
没想到这个让她不再需要这些人偶的人,又亲手把人偶塞回了她的怀中。
舒妙甚至注意到,这些被塞进她怀中的人偶,许多都和她从前储存的一模一样。
这让这份“小礼物”看上去更滑稽了。
就像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却被装点得精致。
明明是错误的,错的人却为此下足了功夫。
舒妙有点想哭。
徐蚀言注意到她眼角逐渐弥漫上的泪光,慌道:“我还买了很多,我去给你拿……”
啪!
重重的巨响。
是舒妙松开手,把怀中的那些陶瓷的精致人偶彻底松开。
它们砸到地面上,脆弱地碎成了渣滓。
渣滓中有一片飞溅了起来,正好重重擦过了男人的小腿侧。
舒妙垂眸,看着那块碎片擦过后,徐蚀言小腿上留下的巨大伤疤。
徐蚀言洗过澡后,换上的是一条宽松的休闲半裤,于是被碎片擦过时,小腿皮肤毫无保护。
伤口很深,血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流成了涓涓细流。
这看上去很疼,可受伤的人却像是完全没觉察到腿上的伤口,也没有觉得疼。
他突然蹲了下去。
徐蚀言拽起自己的衣角,擦了擦舒妙白皙的脚背。
那脚背上被溅到了几滴血。
“妙妙的皮肤,不能脏。”徐蚀言将那几滴血擦掉,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