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夜中的孤勇者》解忧1201

8、第 8 章

　　面对眼前这种被动局面，斯内普曾不止一次仔细回想在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文达和邓布利多交涉过程中的每个细节。显而易见，从她策划这次见面开始，就没有将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当做和蔼可亲的校长来对待。斯内普惊诧的是，即使在已经失去魔力的情况下，文达身上依然流露出了类似上位者的强势气场，并且毫无掩饰自己操控全局的心智和谋算。

　　尤其是在回到蜘蛛尾巷以后，文达断然撕下了所有假象和伪装，锋芒毕露之下甚至让他完全无力招架。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站在坩埚前极为耐心指导文达提纯白蛇根草：“必须精准控制加热时间，哪怕只延长几秒钟，都会破坏毒液成分。”

　　在斯内普过于严苛的要求下，文达手中锋利的银刀无论手法还是力度，都是那样无可挑剔，对于他至关重要的三两句简单提示，更是很快就能准确领悟，从而转化在实际操作中。这让斯内普意识到曾经对于她的魔药成绩判定是多么讽刺。是的，文达已经回归了作为斯莱特林学生乖巧无害的角色，这也致使斯内普在无形中找回了作为教授的身份和绝对权威，即使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她使用自己的坩埚，还是用来提纯白蛇根草这种剧毒！

　　其实关于他的被监护人，斯内普想不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她是如何窥见十三年前那段往事，包括邓布利多当年与自己的对话都能分毫不差再次复述。比如她明知道，罗齐尔家族的时间魔法阵已经成为最后的砝码，却能将其作为诱饵，轻而易举与校长完成了交易。比如是谁教会了她那样邪恶强大的黑魔法，斯内普连续数年都在申请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却根本辨认不出冰蓝色烈焰的魔咒源自何处。

　　再比如，她真的是文达·罗齐尔吗？这显然是斯内普最为迫切想知道的，相比之下又是最没有意义的。因为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小姑娘都已经与他缔结了魔法契约。

　　“我从来没听过父亲和叔父提起过那个人，如果教授愿意的话，我倒是很想听一听您对他的评价。”在等待白蛇根草毒液缓慢析出的间隙，文达轻声打断了斯内普关于她的种种猜测。

　　沉默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文达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怒声斥责，只能无可奈何笑了起来：“或许......确实很难形容？我也只是好奇，要知道纯血家族从来不缺乏智慧和远见，可是你们在当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毋庸置疑，放眼整个巫师界，不会再有人用如此闲适的语气，无所畏惧谈论有关那个人的一切，然而文达似乎总是拥有这种魔力，连同柔和温暖的声音也像是下了蛊，即使知道她的这个问题多么不合时宜，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动机，斯内普意外发觉自己被她轻而易举带入了旁观者的视角，不仅违背了多年来的讳莫如深，开始尝试回望那段黑暗不堪的岁月，连同心绪也是前所未有的客观和冷静：“无非是权势、利益和强大的力量而已，但有这些就足够了，他很善于利用每个人的优势和弱点，并且描绘了一个令人向往、为之疯狂的新世界。”

　　“一个新世界？”文达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锋利的银刀，眉目间隐藏着轻视和嘲讽：“如果纯血至上也算是新世界的话，那么......建立一个巫师统治麻瓜的帝国呢？”

　　斯内普促然间抬起头，不可置信凝望着文达深碧色的眼眸，却又很快发觉凭借自己十几年的生死喋血，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与她对视。那双眼睛依然流动着温和的笑意，却暗藏着教他不得不在意的炽烈光芒，那是关乎于倾尽毕生的忠诚和信仰，甚至甘愿为之付出生命也不顾惜的光芒。

　　这种光芒对于斯内普而言是陌生的，却烫得他胸口炙痛发涩。就算是在那个人的鼎盛时期，众多食死徒的追随都混杂着对权势、利益和力量的贪婪欲望，连他自己也不例外。可是罗齐尔庄园在烈焰厉火中化作废墟时的惨烈情景仿佛犹在眼前，尤其在亲眼目睹文达将反复提纯后的蓖麻子和白蛇根草毒液，不急不慢依次滴入半成品的灵魂修复剂中。

　　“你在做什么！”斯内普怒不可遏的冲过去，在即将夺走玻璃瓶的那一刻，文达手中原本用来切割魔药材的银刀，只在指间转了个圈，就已经悄无声息抵在他的手腕。斯内普的另一只手出于本能反映，以最快的迅速摸到魔杖，连同紧握的指关节都呈现出没有血色的苍白，眼底顿时蒙上了深重的寒霜：“文达，作为你的监护人，我绝对不容许！”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唤文达的教名，不仅承认了她的身份，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文达唇角终于挑起一抹笑意，眉目间依然是那副慵懒和随意的姿态：“好吧，既然教授如此坚持，那就请您分析一下它的成分。”

　　玻璃瓶中的灵魂修复剂在加入蓖麻子和白蛇根草后，无论颜色还是形状都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斯内普注视着药剂与毒液的相互融合，内心最真切的感受和理智也开始相互撕扯，冷声质问文达：“你还记得在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自己对邓布利多说过什么吗？罗齐尔家族对我而言，不应该有任何秘密。”

　　这番话显然是越界了，文达饶有兴致把玩着手里的银刀，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斯内普，却也愿意为他解答疑惑：“庞弗雷夫人说我的灵魂出现裂痕，这个诊断结果真的非常糟糕，如果当天晚上教授选择袖手旁观的话，我的灵魂会不会真的碎了？碎成好几块，拼都拼不好，又该怎么办呢？或许纯血家族的选择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人，在追求永生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