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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7.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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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对此好像有话想说。”予情笑嘻嘻地翘着小指比了比表情复杂的世俨。
世闻残忍道:“这个结论并不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无往不利老少通杀的交际圈“小玫瑰王”兼知名艺术家世俨:“……”
予情哈哈哈哈个没完。
世俨着实不想再让话题围绕外貌打转了,但又很不甘心地纠结别的方面:
“我为什么是哥哥?怎么看出来的我比他大?”
其实世俨世闻这一代不管怎么说上边儿都已经隔两代了,打一眼看过去,两人长得并不相像,年龄也只差了四岁。
……怎么就是哥哥了,不能是朋友咋的!
世闻毫不留情地嗤笑,世俨郁郁闭嘴。
予情笑而不答,转着嘴里的棒棒糖,模糊地问:
“你们住欣心啊?”
世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眯着眼,似乎随时都能发出舒适的呼噜。
他倒真是不怕热。
予情又问:“哪个楼几层?”
世俨立刻笑得古怪:“怎么?晚上来玩扑克?”他们家堂弟可不吃这一套。
世闻微微睁眼,叉腿坐在儿童车后座上的姑娘认真地嗦着她的糖,那勉为其难的表情可不像是打算来跟他玩扑克叠叠乐的。
然而她却又很配合地搓着手指猥琐道:
“欣心的老板娘估计不欢迎我,要不换我约你们夜半坟头三缺一?”
世俨深吸口气,嚯,小镇姑娘胃口挺大,想夹心双飞他们世家两兄弟嘛!不愧是第一个来跟他们搭讪的勇士。
世闻懒理他堂哥满脑子核废料,这都能聊进黄水沟里,关键对面居然愿意接他这手先出炮的荤棋,无聊。
但他仍有些微……好奇。
“西栋,”世闻睇着她,“三层。”
那姑娘却没再追问房间号,笑嘻嘻地比了个莫名其妙的OK,踩上脚蹬哼哧哼哧地沿着水泥路拐个弯就不见了。
世俨吃惊于世闻居然老实地回答了问题,一头雾水又觉得这晚饭前的小小娱乐十分充足,甚至开始期待这女孩半夜真来敲门。
虽然严格来说对方的形象气质都不是他的爱好,但是……那薄薄一层的肌肉线条是如此矛盾怪异,与年龄阅历又是如此的不相匹配,让他久违地生出了重拾相机的想法。
可她到最后也没问门牌号啊:
“你们是不是见过?她看着像认识你。”
“问过路而已。”世闻拍拍屁股往回走。
这一会儿功夫路上明显更加冷清,沿街的店面差不多全关了,几乎已看不到什么人还在外面闲逛。
余晖笼罩着一路之隔的绿色海洋,让幽邃的暗影伏在青波下涌动。
世俨搓了搓手臂,“片场都没这儿转得快。”
仿佛一瞬间就从风景如画生机勃勃的踏青好去处串进了阴风阵阵罕无人声的荒野小镇。
“这里年轻人很多。”世闻猛不丁道,语气平淡散漫,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孕妇多,孩子也多。”
世俨顿了会儿才玩笑道:
“都说不可以貌取人,看来对地方也是一样的,这左边镇或许出乎意料的富裕宜居呢,年轻人多才有生命力啊。”
世闻心说正相反吧,除了某些大陆的古老土著,他还没在本国见过这么朽怪排外的地方。
连路边嬉闹的小孩都透着让世闻皱眉的气息,唯独那骑儿童车的年轻女人身上才有丝丝流动的鲜活,但她伪装得那样完美,就像藏在树荫和檐廊下的无根之草。
兄弟俩回到旅店的时候,二叔世具录正站在中庭里和一身青衣的老板娘说话。
老板娘约摸三四十,后脑勺上挽着黑溜溜的圆髻,一眼看去十分老气,再一瞧,皮肤光润,红唇细眉,明明又很是丰韵婉约。
两人靠得很近,残阳拉着扭在一起的细长影子蜿蜒在主楼餐厅的门槛上,门槛里刷着红漆的木椅整整齐齐地在大圆桌边围成圈,桌上白布和碗碟格外晃眼。
世俨低声笑:“也不知二叔屋里空调制冷效果行不行,太燥伤身。”
世闻散漫地扫了一眼老板娘,她侧着身轻轻一别碎发,气质端庄。
世二叔毫无异状地抬眉冲两个侄子笑着一指餐厅,“一会儿开饭,别乱走了。”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选了最靠外的大圆桌坐,背抵着阴冷雪白的墙,面朝着大门,很是安全。
餐厅白墙青砖,对门挂着巨幅中堂画,画上是福禄寿三仙伴鹤,图面已经很旧了,连鹤顶那一抹鲜红都透着暗黄。
画下是两米长的红木供案,摆着一个黄铜色空香炉。
除此以外,再无装饰。
“我真是很久没吃过这样老派的席了。”世俨瞄了瞄仙人细长和顺的眉眼,夕照只映出了他们正红的袍角,大半边身体深深隐没在昏暗里,他缩了下脖子,不由自主地压低嗓音,“没想到咱老爷子这样的人,居然选了这样的埋骨地……三叔真不来了?”
世闻嗯了声,“原女士身体不适,世教授坚持要去照顾她。”
世俨不禁轻咳,三叔三婶虽说早早离异,但他俩并非感情有碍,这么多年也就依然保持着……嗯,联系。
那相当于三房只来了三爷爷和世闻两个,三爷爷做儿子的当然是得伺候在老子床前。
二房除了世具录还在穿尿不湿的小儿子,其他人几乎都到齐了。
世俨自己这边则来了老中青三代男。
这么一看,他们世家的确是枝叶不丰,不算嫁进来的和嫁出去的,大大小小的男丁才十来口。虽然老爷子早年娶过三个老婆,但儿女缘薄,特别是几个姑奶奶,听说走的时候都很年轻,老宅里只留下她们镶嵌在暗铜色画框里的肖像,青春又灰暗。
两人干巴巴坐着等,世闻抱胸看中庭里缓缓后退的夕阳。
暮色四合,雾霭沉降,门外印着福纹的草坪灯和餐厅里的长条白炽灯忽然啪地一起亮了起来。
世俨吓了一跳,小声嘀咕:
“鬼一样的,早知道不来了。”
当然只是说说,他好歹也是长房嫡曾孙,他爸他爷绝不可能让他错过老爷子的最后一面。
这会儿外头陆陆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世具录在门口接引宾客。
兄弟俩就看着三五成群的老头老太们携家里小辈,面带微笑地在一张张圆桌边坐下。
世俨用手肘轻拐世闻,“看那边,东北角第一桌,那老头我认识,倒腾艺术品的,喜欢包养十八到二十二之间的大学生。”
世闻皱了下眉,往那方向睨了睨,瞥见一张老态龙钟的脸。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左右手都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有男有女的互相之间并不怎么理睬,却对老头十分关心,个个随身带着包,眨眼就掏出了茶壶、手巾、小药瓶之类的玩意,跟伺候亲爹一样殷勤。
世闻虽没吭声,但世俨已经从他脸上看出来了,便用手挡着嘴一言难尽道:
“真是亲爹,不是小情人,几个全是老头的私生子。”
那比带小情人还奇怪,世家因丧事相会,属实是极为正式的场合,带私生子来是什么意思。
“有趣的是,”世俨知他不太认识国内这些差着辈的老人,更不可能认识他们不上台面的私生子,就一一用眼神示意,“这位、这位、那位,都是。”
“……”世闻忍了忍,还是疑问出声,“找茬来的?”
世俨耸肩,待要再调侃两句,便见白缘和她继父一前一后进了门。
白缘的继父姓章,名常声,听说无父无母出身十分一般,早年压根查无此人。年近四十却突然在京城冒出了头,不仅白手起家开了公司晋升业界新贵,还把无数中登的女神徐清妍追到手,现在入主豪门白家,被圈内柠檬精们蛐蛐为顶级凤凰男。
世闻打量了下章常声,他跟白缘一起在国外读的高中还算熟悉,但她这位大名鼎鼎的继父则是头一次见。
男人相貌堂堂,气势厚重,既没有秃顶也没有发酵,显然并不曾因为迈入中年而疏于管理自己,算是很有资本的成熟男性。
白缘进门就瞧见了世闻,扭头朝继父说了一声便往他们这桌走来。
世俨轻笑,世大少爷充耳不闻,只在瞬息间与那姓章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仿佛也在打量他,眼珠浓黑,似是僵硬地提了提嘴角又立刻转身去了别桌。
世闻心里陡然升起了强烈的不适,像被阴冷而污浊的东西爬过了眼皮。
他一向不遮掩情绪,冷漠和不悦顷刻就摆在了脸上。
白缘偷觑一眼,不知道这位少爷怎么突然就阴云密布了,不过仍然坚定地占据了隔壁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盛屿也溜溜达达地过来聊了几句,但他却不好像白缘一样随意,打过招呼就回去跟盛家人坐在一起等开席。
最后入场的全是世家人,有些亲戚特别是二房的女眷和小孩,世闻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脸都认不全。
二房的二爷二奶奶只有一子一女,女儿世万娜晚婚晚育,这次是带着俩人嫌狗憎之年的儿子回来的。世具录在外头玩的花,家里竟然没闹过离婚,他老婆正坐在婆婆姑姐和一堆小孩中间,看着十分文静话少,容貌算得上秀气也并不显老。
听闻她与她的海王丈夫早已分房多年,世具录就算在她隔壁屋招妓她也是不管的。
两人的大儿子世旬还在上大学,比世闻小一岁,倒要喊他一声哥。
老二老三都是女儿,高中生,眉目间跟母亲更相似,同样安静地坐在一边帮忙管娃。
这些娃嘛,除了世万娜的两个儿子,剩下的一二三四成分可就复杂了。
世俨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小声跟世闻点人头:
“两个大一些的,包括还在老家喝奶的那个都是二叔在外面生的,妈都不是同一个,因为带把儿,老爷子就让带回来养,另两个小一点的,是世旬搞大了同学的肚子……”
白缘立刻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世闻面无表情地听着,有点后悔没在便利店买点糖垫垫,这餐饭还未开始就已经让人倒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