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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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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薨了
丰宴继位,为悼念先帝,举国办丧
第二年春时,江甜进宫了,江家成为了丰宴背后的势力
颜家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前有狼,后有虎,爹爹愁的整夜睡不着,因而大病
我如往常一样,给爹爹送去汤药,在盯着爹爹将汤药喝完后,我扶着爹爹去了院子里小坐一会儿
爹爹握着我的手,连连叹气“姜姜啊,我的姜姜长大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朝堂势力复杂,江家现在作为陛下背后的势力,颜家很是难生存啊,怕是没两日,爹爹这丞相的位置,也是要丢了”
我看着眼前的父亲,我知道,爹爹想说什么
在爹爹几次欲言又止后,我一边替爹爹添新茶一边浅笑着说“进宫吧,女儿同意了”
父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想,他应是没想到我会这般说吧
我放下茶具,看着父亲,有些陌生,其实我都知道的
进宫的前一夜,沈恒来找我了,翻墙而来
他拽住我的胳膊,冷声质问我,你要进宫?
我笑着应声,是啊,爹爹说,江姐姐也在,这样,日后,我便能与江姐姐常常见面了
我想,沈恒这人一定是耳朵不好使的,竟又问了我一遍,你要进宫?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耳朵不好使,记性也不好了吗?
我有些心烦,开口呛了他两句,跟你有何关系?
拽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良久,我才听见他开口
他说,颜姜,能不能不进宫
心口有些痛,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于是,我便不再看他
我语气坚决的同他说,不行
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似乎连带着我的心也一起四分五裂,那是我曾送给他的玉佩
夜色很黑,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得见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悲伤与哽咽,颜姜,你一向如此,没心没肺,我沈恒,今日起,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直到身边那人的气息都散尽了,我有些恍惚的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我向那块玉佩爬去,一片一片捡起那些摔碎了的玉佩碎片,我将它们狠狠握在手心,碎片划过血肉,我只觉得,心,好疼好疼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我的眼泪滴在地上我都能听得见
我告诉自己,沈恒一定是因为没有我没有给他做杏花酥才与我如此生气,一定是,那下次见面,我再送给他,他会不会就原谅我了
就这般,我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或许就这样了
天边亮起时,一束光从窗户跳了进来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盯着这束无意间落进来的光,我知道,它迟早是要消失的,这让我更加清醒的知认,我别无选择,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下人替我梳妆打扮
颜家为表示诚意,我便穿着华丽的衣裳,一步一步从宫门走进去,快进宫门时,我垂下眼眸,我知道,沈恒在看着我,我没有半分犹豫,抬脚踏进了这座四四方方的盒子,此后,我的人生,便是与沈恒真的再无瓜葛了
夕颜殿中,我见着了新帝,丰宴
他将我扶起,赐了我名分,才人
进宫后的日子其实很无聊,而丰宴,我也只在那日赐名分的时候见过他,我想,这样也好,便就这般把我遗忘了吧
颜家的日子也不再如履薄冰,爹爹来信说,一切安好,让我放心
我与这后宫中的姐妹不太能聊的来,便不怎么与人接触
入秋时,江甜来看我了,我向她行礼时,她将我挽起,同我说,大家都是姐妹,不必这般,我带了些吃食,这深宫的日子不如在家,你且适应适应
我想,果然有后台就是好,就连深宫里的日子都会比别人好过上几分,思及此,我搂着江甜的胳膊,江姐姐,我好想你
江甜一愣,好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宠溺的与我说,你呀,要是想吃什么缺什么了便让下人来找我,莫要委屈了自己,凡事多留些心眼,宫里的日子,不同以往,你这天真的性子,很是容易受伤
我与江甜闲聊了许久,直至天色都有些暗了,她将身边贴心的丫鬟给了我之后便离开了
宫中有人来传消息,要我侍寝,我有些呆愣,我深知,我是不愿的,但别无选择
见到皇帝时,我俩互相看了对方几眼
说起来,我与丰宴接触并不多,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他将我叫过去,似是看出了我的紧张,有一茬没一茬的与我闲聊着,倒是缓解了我的紧张
我拿起桌上的糕点,一边吃一边问,殿下应该很喜欢江姐姐吧
我想,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明显的楞了一下,连手中的糕点都拿掉了,他轻笑着问我,何以见得
我看向他,一脸疑惑问他,不是吗?大家都看的出来
那你呢,明明喜欢沈恒,为何还要进宫来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问,脑子反应慢,有些答不上来
良久,我弱弱的回了一句,我能不说吗
丰宴笑了下,同我说,不愿说便不说吧
这深宫水颇深,我再不愿牵扯进其中,也还是会被一点一点拉入深陷泥潭,就如同我不愿侍寝一般,也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宫里的日子很乏味,没有我以前的欢快,但又能怎样呢
江甜倒是来看过我许多次,给我送了许多吃的用的
我与丰宴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除了侍寝时便是偶尔在江甜那儿看见他了
来年秋时,我有了身孕,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我的地位长了不少,被封为昭仪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沈家被陛下定罪,满门抄斩
最后一次见到沈伯父的时候,沈伯父服毒自尽,强留着最后一口气,见着我以后一字一句的求着我,让我救救沈恒,一定要保下沈恒的命
那夜,我冒着雨跪在殿外,一遍遍求着丰宴,求他放过沈家,替沈恒谋求一丝生路
直到我再次醒来,太医说,我的孩子没了,即使我再不喜欢丰宴,可失去这个孩子,我还是痛彻心扉,身体也每况愈下
丰宴同我说,沈家被流放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看来,丰宴还是念及友情的,若是不念及友情,怕是我也不会在这儿了
院子里的那棵梅树开了败,败了又重新挂满枝头,年年又年年
我被将养着身子,江甜也送来许多名贵的药材,可还是半点不见好转
丰宴也来看过我许多次,我已是这后宫的人,便不得不与他同床而眠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竟又有了身孕,丰宴得知消息时,似乎很高兴,赐我为妃
江甜也来恭喜了我,还同我说,这一次,她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好好照顾我们
日子过的很快,生产那日,我因早产大出血,陛下召了许多太医与名贵的药材,大声喊着,一定要保住我的命
可我却想着,保不住便别保了吧
我以为我不会醒来了
太医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堪堪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当我醒来时,太医却告诉我,因早产,孩子生下来不久便夭折了
这是我的第二个孩子,我哭到发不出声音,不见任何人,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我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再外出
陛下来看我了,他告诉我,父亲因勾结朝堂中那些造反的人,被撤职判了死刑,择日问斩
我抬眼去看他,却感到有些寒冷
父亲那么爱惜自己的职位,又怎么可能会造反,无非就是需要杀鸡儆猴,而爹爹,恰恰就是这只鸡
眼睛有些干涩,我求着同他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纸终究包不住火,孩子的事情被查出,江甜被判罪,但念及江家,因而从轻发落
陛下询问我意见如何,我作揖抬眼看他,陛下问心无愧就好
我出宫替爹爹烧了些纸,回宫的路上,我站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一抬眼便看见了楼上的江甜
当年京城的第一才女,如今竟沦落青楼,我有些怅然,那我呢,我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江甜被判决的前一日,我见过她
那时,我问她,可曾有一丝后悔过
她抬起红肿泛着血丝的眼睛,大笑了两声,坚定的同我说,此生绝不后悔
我不想与她多说,临走时,我告知她,其实一切我都知道
我进宫,沈家判罪,我的孩子等等,这些我都知道
或许真如那些人所说,要坐上天子这个位子,手中必不少鲜血
第五年冬时,院子里往常好好的梅树竟枯死了
如同我的生命般,好似走到了尽头
丰宴的位子坐不住了
沈恒带兵攻城,仅仅两日的时间,城门破防,我被士兵押到大殿之上,一抬眼,便看见了沈恒的背影和坐在龙椅上闭了眼的丰宴
丰宴死了,一剑封喉
眼前的沈恒背对着我,熟悉的气息陌生的人
我欲开口喊他,可沈字刚出口,我就被一剑穿心
剑的另一端,是他
他将剑拔出,我抬手捂住伤口,温热的血染了满手
我抬眼看他,眉眼冷冽,脸上沾着鲜血,黑色的眸子带给我的只是无尽的寒意
对啊,我怎么忘了,已经不再是我的沈恒了
冰冷的嗓音响起,别脏了我的袍子
许是伤口太疼了,疼的我眼泪一颗一颗的落
我躺在地上,向门外天空看去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兜兜转转,我的结局,最后还是那般
这是我自己写的结局,怨不得别人
沈恒,我不怨你
闭上眼的时候,耳边似乎还有着沈恒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了
他说,把尸体清理干净,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