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录》非鱼非我

51、51

　　因此间鬼魂多是昨日新死的血糊鬼，间有章家那几个冤死鬼，虽然凶性不如，但却万分缠人，此时又被人作法所迷，失了常性，方天他们不便枉开杀戒，只得一一慢慢收伏，纳入一只黄色道袋之中，等将鬼魂全部收尽，便花了不少时间。
　　冷雾看着方天将布袋收入怀中，淡淡开口：“你刚才所收的那人精魂给我一看。”
　　方天知他所指的是曲迪魂魄，便将净瓶拿出来递给冷雾，解释说：“他便是我那被锁去三魂六魄的朋友。”
　　冷雾拿了净瓶放在眼前细看了下，说：“这只是他的一魂，你要救他还得找齐其他魂魄。”
　　方天不信，抢过净瓶来看，却发现真只是曲迪的其中一魂，不由急道：“他的魂魄怎么会被分开了？要如何去找？”
　　冷雾淡淡地说：“不止他的魂魄被分，刚才围攻我们的那些鬼魂也没有完整魂魄的，看来后面还有更多东西等着我们。”
　　顾长胜一听还有鬼怪，不由叫了起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些都是些什么？！”
　　细雨揽了他的肩，说：“放心吧，有我罩着你，不会有事的，不过你可得认我为兄，不然我管你死活。”
　　顾长胜看他也不过十七八岁，自己三十大几的人如何称他为兄，不由怒道：“你这小子，不要以为自己懂些个什么法术，就想占我便宜，我就不信我一个人不能活着出去了！”
　　细雨嘻嘻笑道：“你看我年纪很小吗？其实我的年纪让你叫声爷爷也不亏你，现在只要你叫声兄长，有何不可？”
　　顾长胜只道他是想占自己便宜，便不理他，问方天：“我说方大少爷，我们来这里不是抓凶手的吗？怎么尽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鬼呀怪的，我本就不信，你不会是为了让我相信来耍些花招吧？要是这样，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方天叹了口气，说：“我有什么必要玩花招要你信这世上有鬼？现在你所眼见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要不信，我也无法，不过你既然是跟我进来的，我自然也会保你平安出去。”
　　一直四下打量的冷雾突然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几人听到冷雾的叫声都转头看向他，只见冷雾正呆呆看向他们刚刚进来的安全门的方向，三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哪里还有门在！
　　顾长胜以为自己眼花，正要奔过去看个清楚，却被一旁的细雨拉住，他转头怒瞪着细雨还未开口，便见细雨眼中满是担忧，朝他微微摇头，心里“咯噔”一声，知细雨虽爱捉弄他，但此时也不像假装。
　　方天四下环顾了会儿，冷静地说：“看来我们是被人用阵困住了。”
　　话音刚落，地上突然伸出许多苍白人手，向他们抓来。
　　顾长胜吓得脸都白了，只顾跳动躲避，一个不慎，右脚被一只流着血的手抓住，只向地下拽去，他顿时不顾形象地惊叫出声。
　　细雨在旁见了，口中念咒，右手轻弹，一道白光打到那手上，只听“卟”地一声，那只手便化为轻烟消失不见。
　　顾长胜两下跳过去，紧符在细雨身侧，轻声问：“这、这是、是什么？”
　　细雨一边挥指打灭身周出来的人手，一边回他：“迷魂阵罢了，不必惊慌。”
　　顾长胜看他神情冷漠、悠闲，哪像是被什么困住的人，气道：“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方天沉声说：“这摆阵之人应该只是想要困住我们，不过我们不能让他如意，细雨、冷雾，摆阵！”
　　细雨、冷雾听了方天的话，一个将背上背囊放下，开始往外拿东西，一个跃向一旁去找可以搭台的物什。
　　方天口念咒语，一手拿诀一手激射出数道金符，那些从地上伸出的苍白人手遇符即灭，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清静地很快被整理出来。
　　就在三人忙着搭台布阵时，一群血糊鬼再次出现，朝他们涌来，顾长胜扯了细雨的衣角，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天让冷雾、细雨二人继续做台，自己刚去对付新的这批血糊鬼的分魂，用定身咒将众鬼定住，再一一收回布袋之中，方天一边收魂，一边小心地查看是否有曲迪的魂魄混在其中。这一回，没有曲迪，也没有章家人，方天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四周很静，远处微弱的灯光昏昏暗暗地照过来，方天将外套脱下反转，将内里几个钮扣打开，再次披到身上，顾长胜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这一转眼功夫，方天便将原本的唐装变成了黄底黑纹的道袍，只见他接过细雨递过的一件物什，往头上一戴，一个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道士装扮便完全了。
　　方天拿了道台上放着的桃木剑，口中念咒，在顾长胜身周指划起来，最后说：“你坐到台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答，无论看见什么也不可动弹，明白了吗？”
　　顾长胜咽了口唾液，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什么残酷的事没见过，但这真正的鬼怪道士他倒是第一次得见，此时只瞪大了眼死盯着方天，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方天见他看着自己却是不动，便皱了眉不耐道：“还不快去坐好？！”
　　顾长胜“哦”了一声，忙跑到道台后面，一看，居然还有个蒲团，忙坐了上去，眼睛却依旧不闲，紧盯着方天他们的动作。
　　方天走回台前，朝冷雾、细雨微一点头，以焚香咒点燃台上香烛，再以焚符咒将数道金符点燃，用剑挑了在空中一挥，与冷雾、细雨配合，布下九宫八封阵。

　　冷雾、细雨二人盘膝坐在阵法两侧，方天站在道台后闭目拿诀，口念咒语，与人斗起法来。
　　顾长胜在旁看得惊奇，突听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扭头去看，就见一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口中轻唤着他的乳名，正是他一年前过世的母亲，他顿时红了眼眶，唤了声“妈”便要起身过去，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沉声说：“你看清了。”
　　顾长胜浑身一个激灵，再定睛去看，哪里有他老娘，四周一片昏暗，安静异常，他抬眼看了眼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旁按住自己的细雨，哭丧着脸说：“我妈呢？”
　　细雨遥望远处，淡淡道：“魔由心生，这阵旨在引起我们的惊恐，只要你心中有所挂念之人，便会看到，如你真应了对方随他而去，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你。”
　　顾长胜吸了吸鼻子，堵气道：“要真是想谁就能见到谁，那我宁可再多看我妈几眼。”
　　细雨伸手在顾长胜头上敲了一下，气道：“你个呆子！还不快坐好！”
　　顾长胜白了细雨一眼，心道：难道你不想你妈？
　　细雨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我和冷雾、小雪都是无父无母的，所以这世上没什么我们挂念的人。”
　　顾长胜正要说什么，就听一旁传来异声，抬头去看，便见方天此时全身颤抖，摇摇欲倒之相。
　　细雨忙招呼坐在一头的冷雾一声，又叫顾长胜坐好不可乱动，顾长胜也知此时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忙乖乖盘膝坐好，细雨这才奔到方天身旁。
　　冷雾和细雨站到方天身侧，只见他此时头上汗如雨下，又目紧闭，全身颤抖，似走火入魔般，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上前想要拍醒方天，哪知刚外他身，便被他挥臂摔开。

　　方天遥遥看到一个人影被悬挂在半空中，他只觉得眼熟，缓缓走了过去，很快，那人影能看清了，竟是曲迪！此时曲迪也看到了方天，他朝他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恐惧：“天哥，天哥，快来放我下来，天哥……”
　　方天忙奔了过去，刚跑了两步，却又停下，他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被悬挂在空中的人，曲迪见他停下，急得快哭了，又大叫起来：“天哥，是我呀，曲迪，你快来放我下来，天哥……”
　　方天且信且疑地走过去，仰头看着他，问：“真的是你吗，洋道士？”
　　那被吊的曲迪忙点头说：“是我，是我呀，天哥，快放我下来。”
　　方天看着他，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迪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书桌看画的，不知道怎么地，就来了这里。”
　　方天不再说话，他发现曲迪是被人用绳子吊在横梁上的，想要跳上去解开绳子，却突然被人抓住了双脚，他低头去看，就见章维纤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双脚，仰着满是鲜血的脸朝他说：“小天，快救救我……”
　　那边曲迪也急地叫道：“天哥，天哥，救我，快救我。”
　　方天一时愣在那里，章维纤扒着他的脚慢慢往上爬，方天一个激灵，伸手打出一道金符粘在章维纤头顶，只听一声惨叫，那章维纤便化作一缕灰烟消失。
　　方天转头冷冷望了吊在半空不停对他叫唤地曲迪，说：“你到底是谁？”
　　曲迪哭丧着脸，说：“天哥，是我呀，我是曲迪，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方天冷冷哼了一声，他知自己定是着了道，引出了这曲迪，他想，这曲迪应该只是比幻相，但却又不敢真的动手灭了他，因为曲迪的魂魄并未找齐，如果这真是曲迪的魂魄，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方天一时没了主意，只冷冷看了那不断朝他求救的曲迪，手里紧拽了符箓却又不敢轻易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