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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才是慈母多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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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花馆里来了新的姑娘,倒也不是旁人,不才便是在下的第八房美人。
其实我今天心情十分不好,先是上朝时迟了半个时辰,被皇兄狠狠骂了一通,还罚我在养心殿外整整跪了半个时辰!
若是当真说起来,我有时睡的晚了便是直接不上朝的时候都多的是,皇兄宠我,从来不同我计较,今天也是点背,正赶上皇兄气不顺,不巧便做了这个出气筒。唉,西北战事连着江南水还,皇兄怕是要气不顺好几天,这些日子我还是躲着些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便跪的双膝发麻,急忙给身边的宫女使眼色。我嘴甜又出手阔绰,宫女太监没有不喜欢我的。那小宫女一见我使眼色便懂了,立刻寻了个由头往慈宁宫跑。母后果然顾不得微微细雨,立刻乘了凤辇便赶来了养心殿。
皇兄听闻母后来了,急忙跑出来迎接。母后连门也不进,急匆匆下了凤辇便搂我起来,对皇兄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逸儿犯了什么大错,这还下着雨,便要在这里罚跪!”
皇兄也是冤枉,毕竟这雨也是刚下,他罚我跪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呢!此时说不得,只好一边扶着母后的手往养心殿走,一边低声陪笑,“母后,逸儿确实闹的不像话,上朝晚了半个时辰,若是换做旁人,一顿板子少不得的!”
我在母后背后做了个鬼脸,换来皇兄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母后看到了,用衣袖擦我额头上的雨水,心疼道,“逸儿还小呢,定是昨晚读书太晚了,这才误了时辰!”
我不禁嘴角一抽,想起昨晚读的‘书’来,还真是活色生香……咳咳,生动有趣。
皇兄也无奈道,“逸儿过了年便十六了,也该担些差事了!”
我忙道,“皇兄,逸儿可是担当着修书的重任呢,怎么没担差事!”
母后立刻心疼附和,“可不是嘛,逸儿修书辛苦,仔细夜里看书伤了眼睛!”
我见皇兄黑了脸,忙扶着母后回慈宁宫,反正母后来了,跪是定然不用跪了,慈宁宫里常备的芙蓉饼玫瑰枣泥糕可都是我爱吃的。
我陪母后聊了好一会天,本想从慈宁宫直接回府,不知道今天皇兄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我一同去养心殿用膳。
我自然是不愿去的。母后看出我愀然不乐,忙安慰我道,“逸儿,你皇兄也是为你好,最近事多,你嘴甜些,莫同他顶撞,他定然不能再罚你!”
皇兄唤我去,我自然不敢不去。
唉,皇兄的午膳本就简单,如今又是战患又是水灾的,八个菜减成四个,还有两个是全素的,我实在是吃不惯。
见我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皇兄拉过我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见没发烧才放下心来,笑吟吟的说道,“特意加了你爱吃的桂花糖藕和烧鹿尾,多吃些。”
皇兄对我一向是恨铁不成钢,难得对我态度和煦至此。菜么,也是我爱吃的,可惜我实在是吃不下去,无他,桌旁除了我皇兄,还坐着一位大神——齐玉渊。
整个朝廷,所有群臣加起来,能让皇兄站着他坐着的,只有这位齐玉渊大神一位。倒不是这位大神目空一切,实在是身体原因,想站也站不起来。
齐玉渊父亲是兵部尚书,却因了母亲的关系从小不受齐老爷子待见,一路从小兵做起,幸好天赋异禀,武艺绝伦,又会排兵布阵,十年间跟随着战神苏老将军南征北讨,一路从小兵做到了偏将军。
说起来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刚当兵时,比我如今还小一岁呢。
有的人啊,命是真的不好。做小兵时候受伤都是小打小闹,偏偏做了将军却遭遇了不测,替我皇兄挡了逆贼的一只毒箭,昏迷了三天三夜,虽然保住了小命,却也从此缠绵病榻,再也站不起来。
皇兄对他十分感激,于是让已经站都站不起来的人继续操劳国事,既然不能带兵打仗了,便在锦衣卫做了副指挥使,专门给皇兄做见不得人的差事。
呵,副指挥使!这指挥使换了三个了也没见他扶正!
我对齐玉渊实在没什么好感,此人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欺人太甚!每天板着一张脸没个笑模样也就算了,我同他打招呼他也是十足高傲冷淡,不过哼哈一声,不见半点热情。
这些都是小事,我生性豁达也不如何在意。当真让我动了气的有两件事。
一是一次我同他的马车刚巧卡在一条小路上,便需有人退出去。按道理说,我是王爷,天家人,是君,他呢,不过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是臣,怎么都该他退出去让我先行。谁知这人竟无丝毫让路的意思,甚至人在马车中连面都未见,只派小厮出来同我见礼,说什么他家大人身体欠佳,请我见谅。从小到大,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我当时便一声冷笑,带着小厮马夫直接弃马车不要,步行回家。要我让路,哼,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不把我的马车好好送回王府!
这第二件事么,便是我娶薛四娘的时候。这薛四娘原本是莳花馆的头牌,唱得一手好弹词,简直是酥到了骨子里。我这个人便是爱美食,爱美酒,爱美人,这天下第一好嗓子放在眼前,那定然是要娶回家的。谁知这齐玉渊竟然敢同我抢女人!我在这薛四娘身上花了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不知是齐玉渊给四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四娘哪只眼睛没长好,竟然铁了心要去齐府!这齐玉渊手段狠辣是可是出了名的!结果如何?不过三个月,薛四娘竟被活活折磨死了!
这两件事后,齐玉渊自知理亏,频频向我示好,譬如在我生辰时送些名贵的东西,平时送些我喜欢的野味之类。同朝为官,我也不好当真撕破脸,面上也总是过得去的。只是心里对此人实在厌恶至极。
想不到皇兄今日家宴,竟然还有这尊瘟神在位!
齐玉渊坐在轮椅上,淡笑着向我拱手行礼,“逸王千岁安好!”
我也只得勉强笑着回礼——“齐大人安好!”
唉,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这位齐大人在,当真是山珍海味也勾不起我半点食欲了。
皇兄见我兴致缺缺,竟笑着给我搛起一块鹿肉,放在我碗中,让我尝尝。我自然得给皇兄面子,想不到这鹿肉竟然入口即化,一点没有腥膻之气,反而带着淡淡的药香,不由得‘咦’了一声。
皇兄笑道,“味道如何?”
凭心而论,味道不错,我由衷赞叹,“着实不错!这不是鹿园中养的鹿吧?”
皇兄同齐玉渊一起笑起来,皇兄道,“你这嘴是真刁,这可是玉渊专门去城郊山上打的野鹿!”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齐玉渊身下的轮椅,齐玉渊敛了笑意,淡淡回道,“下官府中总还有些下人。”
我不由得脸色发烫,这不是揭人家伤疤么!
我下意识想道个歉,可齐玉渊又没说什么,倒叫我也不好多解释了,只好讪讪的道谢,“多谢皇兄,多谢齐大人美意,本王可是有口福了。”
皇兄又给我搛了一块糖藕,淡笑道,“怎么,嘴上道个谢就完了?”
我一愣,不过一道菜,嘴上道个谢还不行么!
皇兄不等我接话,便继续说道,“逸儿也不小了,这修书不是长久之计,你也该领份差事,替皇兄分担分担才是!”
皇兄要我做事,难道我还能推辞么。我讪笑着给皇兄揉着肩膀,“逸儿一不懂治水,二不懂打仗,要不以后我每天来给皇兄捶捶肩膀?”
皇兄冷笑着推开我的手,“听说你和苏家老大在做买卖?”
我一愣,这事自然瞒不过皇兄,“不过是小打小闹,补贴补贴府里的亏空罢了!”
皇兄冷哼道,“所有王爷里,只有你俸禄拿着双份,母后平日里又常有赏赐,你亏空什么!”
我嘻嘻一笑,也不以为意,“皇兄,逸儿府中人多么!”
皇兄怒气上涌,啪的一拍筷子。我立刻正色回道,“皇兄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逸儿绝不推辞!皇兄是让逸儿上战场杀敌,还是去江南开粥棚,逸儿都绝无二话!”
皇兄无奈摇头,笑骂道,“就你这点本事,还上阵杀敌呢!朕也不求你别的,现在战事吃紧,你便负责给我老老实实弄来五十万石军粮,送到北境苏家军中便是了!”
我不禁皱眉,“江南洪水不退,粮食淹了不少,如今粳米都涨到三百文一石了,五十万石,那可便是十五万两白银啊,这还没算上大规模收购,粮食涨价的费用和运输的费用,都加在一起,怕是三十万两也打不住。皇兄,国库里有这么多闲钱么?”
皇兄向齐玉渊笑道,“朕说什么来着,逸儿算起账来,脑子比谁都快!”
齐玉渊淡笑回道,“王爷聪慧过人!”
皇兄向我笑道,“若是国库中有三十万两银子存着,朕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