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花与“悦去客栈”》雁铃

2、2.陈年那些旧事儿

　　老娘我天生丽质难自弃，虽然初恋以我的落荒而逃而告终，自此之后，也有段时间，都被老娘的老娘禁足家中，但心中依然冒着幻想的泡泡，对未来充满幻想和期待。

　　“老娘我总有一天拐个金龟婿回来孝敬全家！”我时常在烦闷的时候发表高谈阔论，结果就是……“哎哟！娘，你怎么又打我？”

　　“死丫头，一天到晚自称老娘老娘，谁知道你是在叫你自己还是叫我！还有，再过不久村里就要行及笄礼了，你还如此粗鲁不学无术，往后啊……”娘又在唉声叹气，仿佛我会嫁不出去赖在家里做老姑女似的。

　　“是！是！是！”我连忙应和，天知道我娘的唠叨功底有多深厚，我甚至怀疑我爹就是因为受不了我娘如此碎碎念，才一早撒我们而去。

　　我爹走的早，也走得很冤枉，说起来我们这个村子小，难得有热闹或者大事，那年，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之所以知道的那么详细，那是因为我娘每次感慨，都会讲这段早已让我倒背如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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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橘，快出来看啊！”村里跟我爹混的最熟络的李三跑到我家门外喊着，见我娘还在逗弄刚睡醒的我，我爹也没向她说什么，便出了屋子。

　　“李三，怎么了？瞧你慌慌张张的！”

　　“金橘，我跟你说。”一见我爹出来，李三便扯着他的袖子，拉近身旁耳语道，“村里来了个大人物，听说是村长的远房表亲，焚都来的。”

　　焚都是赤尹国的皇都，离我家所在的桃李村还算近，但向来只有村子里出人去焚都，还从来没什么人从焚都来村里的。这可稀奇了，想必村长现在肯定得意不已。

　　我爹也被李三说动了，两人赶忙迈开步子朝村长的家走去。路上还有些其他闻讯赶来的村里人一同前往，大家纷纷猜测着，来的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终于走到村长家，才发现门口围着不少人，全堵着唯一的入口。村长家再大，也容不下这许多人，眼看更多的人想往里边挤，就快把门撑破了，村长这才大吼一声，“全部后退！”

　　震慑于村长的威信，大家纷纷向后倒退，但由于人多，也没及时疏通，从前至后，便如此跌成一团。

　　后至的李三和我爹，十分不幸的被压在最底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等一个个村民站起挪开身子，两人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也不知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脆弱，还是因为被压的太彻底。我爹和李三，不久便一齐魂归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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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爹死得不够体面。别人若是问起，“你爹怎么死的？”

　　我答，“被压死的。”实在是颜面无光，这时，我娘又会朝我头顶拍去，“死丫头，那是你爹，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说真的，当初那个从焚都来的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到现在也不十分清楚，我娘是怕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会抄起家伙去索命，万一晚年还要在大牢里度过，独留我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实在可怜，所以，她便对此不上心。

　　可若真的知道了又如何，难道说我爹是被他们害死的？那实在是强词夺理，不过也因此，村长对我们两家人十分歉疚，明里暗里总是照顾着。

　　李三的媳妇守了三年寡，后来改了嫁，生了小提，丈夫依然姓李。可能是续了我爹与他那没缘分成为他亲爹的李三的缘分，我们的友情，比起全村其他孩子们来，要深厚的多。

　　虽然我动不动打他头，时不时陷害他，闲来无事带他闯祸背黑锅，他也都没有因此跟我绝交。

　　这天，他又把我找出去。“大婶，还有一个月就是三月三了。”农历三月三是上巳节，也称女儿节，是村里举行及笄礼的日子。像我们这样的小村子，本就不比大户人家的排场，他们都有家庙可以主持笄礼，我们却要同临近村子的同龄女娃一起在村子的祠堂举行。

　　我无精打采道，“我知道。”这几个月，天天被我娘逼着学礼仪，学习那些不知哪个活得太欠抽的家伙写的妇德、妇容、妇功、妇言。

　　“大婶？”小提难得见我如此消沉，大概有些惊讶。

　　“干嘛？”

　　“大婶，及笄后，你会嫁人吗？会不会出村子？”

　　“废话，及笄后当然要找个银子一大把，说话还能露出一口金牙的家伙嫁了。至于出不出村子，你看我们村里有这种人吗？就算有……”我咧嘴一笑，“他敢娶我吗？”

　　小提被我的笑容吓得一抖，实在是我前科累累，每每如此笑，村里就有人要倒霉。

　　“小提，你说，及笄时，我要是搞些小特殊，村长老头会不会气得掉胡子？”我小时候最喜欢拔村长老头的胡子，那老头也特别能长胡子，被我拔一次又很快长长，并且一次比一次更牢固。后来我都没法轻易扯的动他的胡子了。他自己也长了记性，始终跟我保持一丈远的距离，我若靠近，他便后退。

　　时间长了，我觉得无趣，反正又有新的好玩东西吸引着我，便不再打他主意。他一放松，又长出好些胡子来……

　　“大婶，你要做什么？”

　　“你管我，下午我娘要进城采买些及笄礼要用的东西，我会跟着，你要不要一起？”

　　“要，当然要。”我知道，难得能寻着借口出村子，小提是不会放过的。“好，那快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见他一副迷茫的样子，我当下便朝他的头顶打去，“臭小子，去取点银子来，到时候我们趁机摆脱我娘，到城里转转玩玩。”

　　小提呲牙咧嘴道，“大婶！不要打我头，所以我才老不长个！”看到我瞪视的眼神，这小子立马低下头嘟起嘴，抱怨的话也越说越轻。

　　我见他那可怜样，顿时起了恻隐之心，走到他身后，朝他屁股一踹，“速去速回！”这小子见我没有因此痛打他一通，忙撒起腿跑回家。

　　我也回身走回家，嗯，还要想想待会怎么摆脱我娘的监视，自从上次跟小提偷偷溜进城后，家里人都把我们看得十分紧，好不容易捱到出村的机会，怎能轻易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