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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兔子入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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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神志》记载,日月神女降世之时,创造了曜日族,以及它的“使用说明”望月族,那时灵气充沛,能量浩瀚。
后来,欲望如藤蔓疯长,灵气渐染污浊,伪装多年的兽族举刀相向,神族反抗才发觉内部如空心的萝卜,里面早生满了蛀虫,最终弃车保帅,仅存的香火散入凡尘。
五百年后,灵气复苏,天降红雨。血脉中残存神族气息的人类,于雨夜觉醒。
千年沉寂,灵魂终究残缺,重建神族的使命五百年来举步维艰。
不过望月族可通过结契,修复曜日族的短命。
但结契之后,两人同生共死。
若有心人从中作梗,望月族便如赤身立于荒野,尽显软肋。
而且解契之后,自身寿命折半授予对方,一旦结契,主动权在曜日族手中,望月族若强行解契,只能同归于尽。
薛也从小被耳提面命,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要结契。
她不由想起薛棠。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婚后却迟迟不孕。
明知不孕会被迫分开,他们还是强结了契,为爱情赌一把。
最后落得个一残一伤,此生不复相见的下场。
结契,就是一场豪赌。赌人品,赌良心,唯独不能赌真心。
可是,薛也低头看着裴烬,他躺在床上,呼吸浅得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甚至没有一丝要活下去的念头。
她不忍心。
她自私地想要他活下去,来陪她。
她更愤然恼怒,明明已经……对她有一点喜欢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就没有一丝想要为她动摇吗?
愤懑翻涌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烫,她只想把他抓起来,摁在面前,问个清楚。
于是这个雨夜,在这间窄仄、漆黑、逼仄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破屋子里。
她翻身,坐上了他的腰。
雨声如沸,敲打着这间破屋单薄的屋顶。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时,才从缝隙里漏进几缕青白的光。
她慢慢地解他的衣衫,灯光朦胧,她瞥见他腹部紧实的线条,一道清晰的人鱼线,她垂下眼帘,耳尖通红,不敢多看。
裴烬躺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迷迷糊糊转醒,看见薛也像只白兔般伏在他腰上,他被她的温软包裹着,像春日江水一样。
他怔了一瞬,才猛地意识到她在做什么,震惊之下伸手去推她。
“别……”发出声音,才发觉哑得不成样子。
薛也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地按回他头顶。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滴落,砸在他锁骨上,烫的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我来。”带着善解人意的贴心,“你没有力气,别逞能。”
裴烬:“………………”
这时她手指才勾住肩带,湿裙子从肩头滑落,像花瓣从枝头剥离。
裴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她肩头的弧度,窗外月光在她脊背的凹陷处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薛也……”他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她俯下身,温暖从她身上漫过来,一寸一寸地裹住他,春水漫过冻土,他的意识在暖流里沉浮,想翻身反客为主,找回最后一点掌控权。却被她霸道地按住手臂,动弹不得。
平日里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如狼似虎?
他几乎承受不住,呼吸急促凌乱,头一回生出被她榨干抹净的荒唐。
他听见她的声音贴着耳边,蛊惑道,“陈劲,你喜欢我吧,如果没有什么能够让你活下去的——”
她顿了顿,“就为了我活下去吧。”
一瞬间,识海深处,枯木逢春,长出新芽,开出新花。
他的呼吸骤然重,薛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他生出力量的手掌第一时间扣住她的腰。
雨还在下,破屋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她散落的发丝在他胸口来回拂动。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刻,仰头看她,如神女降临。
神女俯下身。
雨声重新涌进耳朵,却像是隔了一层水幕,遥远得不真实。
他把身体又往下沉了半寸,脊背弯出一道弧线,像古画里跪在神龛前的信徒。
她的唇落在他的眉心,裴烬整个人僵住,喉结剧烈滚动,扣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想,拿去吧,命也好,别的也好,最后一刻,还能做这种美梦。
突然……有点不想死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赤兔入笼,月光流淌,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灌入他的经脉,滚烫蛮横,他整副骨架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往每一寸骨缝里灌进滚沸的春水。
他的心跳猛地撞回来,咚的一声砸在胸腔里,震得他整个人弓起脊背,闷哼从齿缝间漏出来,像濒死的兽被强行拉回人间。
身体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整个人在一道白光中逐渐昏迷,最后的意识是震惊。
她跟他……结契了!
不知沉睡了多久,裴烬是被一道刺眼的晨光晃醒的。他猛然睁眼,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漫回脑海。
他下意识去摸身侧,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空荡荡的床单,没有人。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昨晚那些痕迹全没了。床单也是新换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皂角的淡香。
他掀开被子看自己的掌心,结契的银纹还隐隐发着光,若非结契的气息还在血脉里汩汩流动,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历历幕幕,不过是自己濒死前的一场梦。
“薛也——”
他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赤脚找遍了整间屋子,都不在。
是不是昨夜动用异能,被人察觉了?她被抓走了?
他脸色发白,跌跌撞撞朝门口扑去,门却恰在此时自外推开。
“你怎么出来了?”薛也一愣,快步上前,掌心贴住他额头,惊喜地问,“你终于醒了,还烧不烧?”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有他难以压制地颤抖,“你去哪了?”
她被他攥得有些发懵,语气却软软地应着,“我估摸你快醒了,去街上买了只老母鸡,准备煲汤给你补一补。”
原来只是去买鸡了。
他生病难熬时,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扛过来,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病了是有鸡汤能喝的。
那一瞬间,他胸口的慌乱与后怕,忽然全化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喉间。
他忽然握住她摸他额头的那只手。
薛也一愣:“怎么了?”
下一秒她就被他整个人拽进怀里,撞上他胸膛的时候鼻尖磕在他锁骨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他手臂收紧,把她牢牢锁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又粗又急地灌进她发丝里。
薛也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黏人,“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
“别动。”他的声音埋在她肩窝里,闷哑着声音,“让我抱会。”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昨晚谢谢你帮我找回爸妈的遗物。可你知不知道你都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呢。”
“这不是好好的。”
他说得轻松,薛也却没有揭穿他。
这个疯子,昨晚结契之前分明就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
想到他从小到大被当作罪人异类,被追杀,被抛弃,一个人颠沛流离活到如今,这样的人生不论放在谁身上,都很难坚持。他像石缝里长出来的草,扭曲的、病态的,可到底还活着,可现在他也要放弃了。
“陈劲。”她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目光认真,“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裴烬不说话。
她急了,忽然大声说:“你这命是我捡回来的,以后你必须听我的。”
裴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霸道?”
像昨晚她不管不顾地如狼似虎压制着他,动也不能动,只能被迫承受的荒唐场面。
可薛也觉得他的笑很悲伤。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上一点还没褪尽的苍白,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最深处。
“陈劲,你喜欢我吧,来爱我吧。把心里空缺的那一部分牢牢地填满,以后就不孤单了,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他胸腔里那根早已枯死的弦,猝然拨动,震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她面前明明是一头饿狼,她怎么还傻傻地主动向他露出了脖子。
薛也,我这条命是你硬拉回来的,以后你必须对我负责,一刻也不能离开我。
他如一棵终于攀上树根的菟丝子,病态地缠绕上来,吸她的血、食她的肉、吞她的骨。
若树根抽离,他宁愿先绞死自己,再把她一起拖进土里,烂作一处。
阴湿角落爬出来的鬼,终于摸到了光。
单纯的薛也还为他的主动拥抱,心动不已。
“你抱我好久了,只有我男朋友才能抱我。”薛也撅着嘴,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吗,就抱我?”
他低下头,唇贴在她耳廓上,“我只抱我女朋友。”
薛也从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揣了一兜星星,“真的?你真的答应做我男朋友了?”
裴烬看着她,那双总带着阴湿寒意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滚烫的,黏稠的,几乎要把人溺毙的暗流。
“是。”
是你终于钻进笼子里了。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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