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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日 成仙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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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玉宁将暮尧带走了后,牢笼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夙安躺在地上,望了望四周。
没有石衿的消息,那便是好消息,石衿一定是逃出去了。
夙安抬手,直接压上被刺伤的肩膀,想要施法止血,却发现,她使不出一点的法力了。
暮玉宁将她关的地方,虽不是潭水牢,但却比潭水牢还厉害,能一直耗着她的仙力,直至她的仙力被耗尽,没了仙力,仙根没了基石,她就成不了仙。
夙安轻扯下她腰间的仙灵石,仙灵石也没了光泽。
这是白步尘给她的仙灵石,如今,却在她的手里毁了。
夙安将仙灵石贴在耳边,想要听一听叮铃叮铃的声音,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白步尘,你给我的仙灵石坏了。”她轻喃着,将仙灵石紧攥在手里。
夙安眸中蕴着泪,忽觉鼻间一股热流,她抬手,就触到了一股温热。
她紧紧盯着手上的血,深吸一口气,是血,她流鼻血了。
她抬头,望着这座牢笼,牢笼顶上铺满了一团黑色的杂草,从牢笼顶开始,黑色的草如抽丝的新芽,如新长的头发,缓缓蔓延至牢笼最底下。
她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暮玉宁特意放在这里的。
自从她被关在这里那一刻起,她浑身都无力,虚弱到无法施法。
兴许,这就是耗尽她法力之物。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她想再见白步尘一面……
牢笼上的黑丝随风摆动,似是牵扯到了她的一头青丝,她的一头青丝不由变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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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玉宁坐在青藤上,手指轻搭在青藤上。
郁歇脚上戴上了脚铐,每走一步,脚铐便会更重一分,还会更小一圈,直至勒住她的脚脖子,勒出了血肉。
郁歇手端着一碗凉花汤,颤巍走进来:“尊主,凉花汤来了。”
暮玉宁缓缓睁开眼,循声看向郁歇,又看了眼她手中的凉花汤。
“这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郁歇面无表情:“郁歇怎敢——”
不待郁歇话说完,暮玉宁直接甩出斑斓鞭,直接抽在了她的脚铐上,脚铐受此外力,脚铐更重了三分,就连内圈都缩小了,直接卡进了皮肉里。
郁歇强忍着疼痛,身子也没弯下,手中的凉花汤也没洒一点。
“不敢?”暮玉宁彻底怒了,疾步走到郁歇面前,逼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不敢怎么会和暮尧勾结骗我!”
郁歇根本没想着解释,既然已经暴露了,她也没想瞒着。
她在魔界,在暮玉宁身边呆了这么久,为得就是寻着机会,想杀了暮玉宁。
“是,我是与二殿主勾结了,”郁歇看着她,眼里闪着泪光,“我想借二殿主的手,杀了你。”
暮玉宁眸色微微一动,自从她的父王被囚在了藤海,她身边所信任的人,就只有郁歇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郁歇会背叛她,更与她所厌恶的暮尧联手。
“郁歇,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背叛我!”暮玉宁直接给了郁歇一记耳光,力道很大,郁歇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的红印也现出来了。
郁歇手中的凉花汤也被掀翻在地,碗里的凉花汤洒了一地,溅落在了暮玉宁的衫裙角上。
郁歇抿紧唇,不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事已至此,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你说话啊!”暮玉宁愤怒地又给了她一耳光,“你怎么能背叛我!”
“郁歇,只求一死。”半晌,郁歇开口了。
暮玉宁忽地停下动作,沉下脸,冷冷地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暮尧逼得你?”
她就是想问个清楚,世人都知她暮玉宁凉薄,连她自己都快信了,可是,她从未对她真正心狠过啊。
郁歇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自己想杀了你。”
“为什么?”暮玉宁语气骤冷,“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因为,你身上背着命。”郁歇轻声道。
“我杀过的人可太多了,我身上的人命也很多,”暮玉宁脸色一变,似是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暮玉宁,“马上,我就要杀了暮尧,杀了那缕情丝!”
“是啊,二殿主不过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自打他来魔界,你就对他心生恨意,”郁歇抬头,迎上暮玉宁的目光,“杀了一个你恨的人,自然再简单不过了。”
“还有她,她不过是你的一缕情丝,一缕你厌恶至极的情丝,你想杀便都能杀了,杀他们,自然比你杀死怀胎十月所生下的孩子简单多了!”
这话一出,暮玉宁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眸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都能杀了,他们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啊,尊主。”郁歇不由笑了一声。
“胡说,胡说!”暮玉宁用斑斓鞭直接缚住郁歇的脖颈,面目狰狞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言!”
郁歇脸憋得通红,可看到暮玉宁这般的神情,她觉得值了。
她在暮玉宁身边呆了这么久,可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呢。
“是假是真,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郁歇眸中蕴着泪,“杀了我吧。”
“想死?”暮玉宁看着她,“你也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无话可说。”
暮玉宁气得一甩斑斓鞭,斑斓鞭连着郁歇,全部摔出去了。
郁歇背撞到了坚硬的石角,石角直接刺进了她的后背,鲜血顺着石角汩汩留下来,很快便染红了地。
郁歇坐在血泊了,脸上毫无血色。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看着暮玉宁这般怒火中烧,郁歇不由笑了一声,一笑就扯到了后背:“尊主,你是承认了,是吧?”
“你承认,你生下了那孩子——”
“闭嘴!”暮玉宁直接朝她的脸上挥了一掌,打得郁歇嘴角都渗出了血。
“我没有孩子,我没有孩子!”
“你有过孩子,可你杀了她。”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暮玉宁双手掐住郁歇的脖子,“说!”
郁歇蹙紧眉头:“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连皱一下眉头,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顿了顿,“我随你去凡间,你回回碰到一及膝的小姑娘,便会变得不一样。”
“你那般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凡间小姑娘那么上心?”郁歇抬头,“后来,我就在猜测,没想到,我猜对了,你真的生下过一个孩子。”
“你从何得知的!”暮玉宁彻底慌了。
她与那个孩子,是孽缘,她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世上再无人知道她曾有过一个孩子。
为了坐上魔界之主的位子,为了此事不被人发现,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尊主,你还记得禺琉这个名字吗?”郁歇看着暮玉宁,眸中含泪。
暮玉宁怔在原地。
禺柳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忘,她亲手杀了他,又亲手杀了她和他的孩子。
“禺柳。”暮玉宁轻喃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没了情丝,对禺柳只剩了愧疚,哪怕当初她爱得深,如今,她也记得他的样貌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暮玉宁眼中有了杀意。
禺柳是她的魔卫,在她坐上魔界之主的位子前,担着保护她的职责。
他们相爱了,并有了孩子。
可她没办法放下所有的一切和他走,她要坐上魔界尊主的位子,所以,她杀了他,杀了他们的孩子,还将所有知道他们的人都杀了。
如今,魔界中,谁还能想得起,曾有一个人叫禺柳。
“他是我哥,”郁歇眼角还挂着泪,“你说我如何能不为他报仇,家中父母都盼着他回来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哥,他是你哥……”暮玉宁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她想起了,禺柳曾说过,他要给她,他所拥有的一切,他要带她回他出生的地方,要带她见他的父母……
“我们常通书信,在书信里,我认识了你,你在他的心中,是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暮玉宁转过身,她不想再听到这些旧事了。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听,也不想再想起。
“你可以不听,但我忘不了,”郁歇看着她的背影,“我哥有多冤枉,你该是知道的,他背着骂名,死了,死在他最爱的人手中——”
“闭嘴!”暮玉宁手握斑斓鞭,将斑斓鞭幻化为一把利刃,直抵在郁歇脖颈上,“再说下去,我就让你去陪他!”
“好啊,到时我见了他,我就告诉他,他曾有自己的孩子,但被你杀了。”
暮玉宁将刃尖刺破她的肌肤。
“杀了我!”郁歇冲她喊道。
她在这苟且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下不了手。
明明要杀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心软了,可是仇不能不报,所以她想借暮尧的手杀了暮玉宁。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郁歇眸中黯淡无光。
这么多年,她一直靠着要报仇这个信念而活,如今,她也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了。
暮玉宁紧攥着拳:“杀,当然要杀你,”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不是现在。”
“你要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杀了暮尧,如何得了魔刹,再如何杀了那一缕情丝!”
郁歇不作声。
暮玉宁眼眶泛红:“你好好看着!”
她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的鲜血,为得就是更上一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她的计划。
须臾,魔卒来报,说是关着夙安的牢笼出事了。
暮玉宁闻言,急忙赶去,生怕夙安体内的魔刹出了什么事。
暮玉宁赶到牢笼,就看见魔卒排成两个阵形,刀戟直指牢笼里的夙安。
牢笼早已被她布下的黑血草遮得不见天日,她蹙眉,挥袖拂开黑血早,如黑绸的黑血草忽地被掀翻,里面的人露出了真容。
这一露,魔卒手中的刀戟都被吸了进去。
见状,魔卒排开队形,一边护着暮玉宁,一边做好恶战的打算。
暮玉宁凝眸,她都快认不清牢笼里的人了。
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长至脚下,遮住了她一整张脸。
要不是她腰间还挂着那仙灵石,她都不信,眼前的人,是夙安。
“夙安,你装神弄鬼做什么呢!”暮玉宁出声,忍不住挥出斑斓鞭,想要震慑住她。
谁知,下一秒,垂落在她身后的青丝幻化为利刃,蓦地朝他们飞来。
暮玉宁眼疾手快地拽过一个魔卒挡在自己的身前。
青丝幻化为利刃,密密麻麻的,所到之处,无不是被戳成了筛子,魔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利刃刺穿了身体,血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半晌,才停了下来。
暮玉宁将血肉模糊的魔卒往旁边一扔,要不是她反应快,又加上有术法护身,她怕是也不能全身而退。
暮玉宁抬手轻抹了抹脸上的血:“按理说,你的术法应当都被耗尽了,”她抬眸,“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与魔刹合二为一了。”
夙安缓缓抬起头,一头青丝敛起了刺,收敛了许多。
暮玉宁盯着她:“你看看你所犯下的事,你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还想着成仙吗?”
“是被你逼得,”夙安眼神一变,一头青丝忽地飞向牢笼,硬生生地将牢笼杆掰成了两半,“就算成不了仙,魔刹也不会是你的。”
暮玉宁扯了扯嘴角,扬起斑斓鞭:“那就试一试,看看,谁才是魔刹的主人!”
夙安手握住青丝,一闭眸,手中的情丝忽地幻化为一柄弯刀。
再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暮玉宁看着她,心里忽觉得有意思了。
“若是白步尘瞧见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他会后悔助你成仙吗?手沾染鲜血,面露狠色,怎么瞧,都不是能成为仙官的人呐。”
“住嘴!”夙安紧握住弯刀。
她变成这样,都是被她逼得,她离百日成仙,明明那么近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
见状,暮玉宁手握斑斓鞭,准备迎战。
她不过是她的一缕情丝,她绝不会让她再占了她的风头,还将魔刹夺了去!
暮玉宁将斑斓鞭截断,幻化为两柄利刃,以利刃对弯刀。
“你这是在找死。”暮玉宁轻喃。
就算她体内有魔刹又如何,这里是魔界,她是魔界尊主,她修炼多年,术法傍身,区区一缕情丝如何是她的对手。
夙安不多言,直接以弯刀去刺,避开了暮玉宁的利刃。
暮玉宁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以利刃对抗是假,以术法杀她为真。
夙安往后退了一步,以情丝抵挡住暮玉宁施来的术法,只是,她没有了术法,光靠着魔刹的力,方才耗了太多,现在她根本不是暮玉宁的对手。
“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暮玉宁轻蔑一笑,“你只配做我的一缕情丝。”
话落,一记雷电,划破了魔界上空的安宁。
暮玉宁抬头,预感不妙。
雷电向来是天界负责,现在忽地响起一记雷电,还只在魔界上空,怕是有大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