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TTTJunx2

26、镜花25 二十五

　　二十五

　　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回燕子坞的只有包不同和阿碧，而风波恶与阿朱则得了准许，陪同慕容复此去少林。

　　至于王语嫣，出来了又找着人了，自然是万万不肯再离开了她心心念念的表哥。慕容复也觉叫她一个人回去总似不妥，舅妈的脾性实在不好说，再者，过犹不及，孩子到底大了，这花花世界非是看不得的，当真要看也应是他陪着才对，莫叫一些有心之人再得了逞。

　　以前舅妈厌恶那姓段之人，慕容复还觉有牵连无辜之嫌，如今，他心中厌恶只怕有过之无不及了。

　　外面的风景确实与太湖上的不同，但王语嫣毫无兴趣，如果不是表哥特意指给她看了，她的眼睛委实不想从表哥身上移开的。

　　表哥走神了。

　　王语嫣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引得表哥遐想的风景，不想错过了任何对表哥有影响的事物，哎，劳心劳力，她不喜欢外面，外面的人太复杂。

　　“表哥……”

　　王语嫣希望表哥也能多看看自己，娇声打断了他跑远了的思绪。

　　慕容复扭头看人，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还是得快些带表妹回燕子坞去。

　　“累不，此行路途遥远，这两日辛苦表妹了，明日咱们坐车去可好。”

　　王语嫣不觉得累，也不在意沿途风景，在车内可以叫表哥多看看自己，和表哥贴贴更亲近些，那自然是极好的。

　　阿朱和风波恶闻言，当即表示，那不若二人先行一步，前去安排食宿，置办车马。

　　慕容复白了他们一眼，这会儿如此积极，别以为公子爷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小算盘。

　　理由十分恰当，那只好准许了。

　　又行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杨柳依依，王语嫣上前挽住表哥的手臂，说脚酸，要歇一歇。

　　慕容复四周相看，见不远处有一凉棚，便直接抱起了人，朝凉棚飞掠而去。

　　王语嫣搂着人，贴着胸膛，喜不自胜。没有外人的时候，表哥就主动了许多。所以，她也实在不喜欢到外面来的，念着早些回姑苏，和表哥一起习武练剑，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

　　棚下，依偎着心上人，光影流转，王语嫣竟有几分迷醉，恍惚似入了梦。

　　“嫣儿，醒醒。”

　　“表哥，不要丢下我。”

　　只一会儿，便生了梦魇，他怎么会丢下她呢？有人还真的丢下了他的表妹，慕容复知道那人不是他，然而，那人却也只能是他。

　　慕容复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受了过度惊吓的人，这种事，根本不敢想，莫说叫王语嫣看着了，生不如死。他自以为定然做的比梦里的人好上千倍万倍的，他见过自己的心，江山美人，他都要。

　　“乖，表哥在呢，一直都在，不会丢下嫣儿的……”

　　慕容复很愿意哄他的小表妹，不像有些人说话惯常叫人生气，心口不一。

　　王语嫣醒来了，清楚那不是她的表哥，也不是她，可是，便只是梦，那般场景也叫她承受不得。她选择自戕，若是自己，也定然会这般做的，她们不一样，但她们的心又是一般无二的，这便更叫她害怕。

　　“表哥，我害怕。”

　　“不怕，那不是真的，表哥的嘴多甜呢！”慕容复继续帮她顺气，抹泪，又点了点自己的下唇，他可是最会哄人的那一个。

　　王语嫣被那绯色如花瓣的双唇蛊惑，仰头啃了上去，果然是甜的。

　　慕容复不料她来这一出突然袭击，一瞬怔住了，也只是一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附近没有人，没有人，也不可这般放浪形骸的，他甜归甜，也还是慕容复。

　　“表哥，真的好甜……”意识到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什么，忙逃进他怀里，“表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还真的没有什么怒气生出来，舔了舔嘴唇，哪里会是真正甜的，动了情罢了。

　　“我不生气，你先放开，有人来了。”

　　“真的？”

　　真的不是生气，还是真的有人来了，王语嫣此刻都将信将疑，她还是听话地放开表哥，表哥对她而言，即是那天。

　　不多时，他也似听到马蹄声，王语嫣心内骂自己居然怀疑表哥，实在不该，她的表哥原是最最好的。

　　不止一人一马，皆是武人，慕容复起身将人护在身后。

　　王语嫣额头抵着心上人的后背，有表哥在，她便什么也不怕的。

　　人走了，王语嫣才扶着他的腰探头看，好奇发问，他们是朝廷中人，竟也认得表哥，表哥好厉害。

　　“巧合罢了，数年前曾顺手帮他们捉了几个贼盗。”

　　“什么样的贼盗？”

　　“采花贼。”

　　“什么花那么金贵不让人采摘？”

　　“像你这般国色天香的娇花，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定叫他生不如死。”慕容复说着，想到那姓段的，顿时起了杀心。

　　王语嫣感受到了表哥身上的杀意，那是因她而起的，让她很是安心。

　　表哥又借机教育她了，不许她瞒着他和舅妈乱跑，否则……

　　“没有否则。”

　　她又发誓说再不会自作主张了，除非……

　　“也没有除非。”

　　他们都说不下去，也都听不下去了。

　　慕容复捧着她的小脸，认真严肃着说，不管以后再梦见什么样的人，要她信他。

　　王语嫣乖乖点头，她永远相信表哥，慕容复满意地将人揽进怀中。

　　日头西进，酉时过半，不再多做停留，二人继续行路。

　　又行了一个时辰，风波恶驾着马车来接他们，王语嫣喝了些水后，便靠在表哥怀里歇息，这般行路确实少有，慕容复运功为她顺气舒缓。

　　王语嫣把玩着他散落下来的青丝，借着车窗钻进来的月光，寻找表哥墨发里的金色，也可为乐趣。马车不时颠簸，慕容复也没被她失手弄疼，便知孩子何等虔诚小心。

　　表哥真好看。

　　王语嫣知道自己生得貌美非常，以致那段誉见了失态，跪地叫神仙姐姐。至于这神仙嘛，在她心里，只有表哥，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这世上，没有人及得上表哥，只万一亦不得，除了她，也没有人可与表哥相衬的。不过，她与表哥都不止为着彼此姣好的皮相，与外边的人才不一样。

　　有些事已经不必要去追究因果了，总之她成了如今的王语嫣，全是为着自己的心。起初，妈妈狠狠责怪过表哥，可是表哥有什么错呢，后来，妈妈对她莫名的很不放心，表哥又成了受害者，她爱护表哥还来不及，怎么会辜负表哥嘛！不仅王语嫣看不懂妈妈，表哥也看不懂的，其实，没关系的，妈妈是妈妈，顺着哄着便是了。

　　夜里，更衣沐浴之时，看着她身上仍在的红印，有人心上犯疼，舅妈打他都没这般狠的，这真是自己的孩子随便打。

　　王语嫣一直觉得妈妈不爱自己，自小到大，只有表哥是爱她的。表哥不叫她这般想，说姑妈待他比妈妈更严厉上百倍千倍，是爱之深，责之切，望子成龙。

　　既然是表哥说的，那她就信了，他们曾约着去寻找她们爱自己的证据，原也是有许多的，只不过，她看到更多的是，姑妈更爱姑父，妈妈更爱自己。

　　而她，因为爱自己，便更爱表哥。

　　“我知道。”

　　慕容复帮他揉擦湿发，回应着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