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浪漫（佐鸣/宁鸣）》茜色

14、十四

　　“宇智波应该给你一个解释。”鹿丸后来在听闻鸣人这件事，半天才说了这句话。鸣人一直觉得鹿丸的话是十分有哲理的，他很聪明这点是不容置疑的。但佐助真的会向自己解释吗？

　　可没想到的是，鸣人不但得不到佐助的解释，就连佐助本人，也消失不见了。

　　就从春野樱找鸣人那天起，佐助就再没有来过咖啡馆，再没有来接鸣人下班了。井野在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春野樱那家伙竟来耍阴的，什么绝对不会放过她之类的话，末了还追问鸣人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佐助。鸣人在这个时候才想起，原来他根本没有佐助的手机号码，什么联系的方式也没有，因为佐助每天都会到咖啡馆里找他。现在佐助不来了，鸣人与他就真的什么都断了。宇智波佐助这个角色完完全全地退出了鸣人人生的舞台，到鸣人后来想起，佐助好像根本没出现过在自己的生活中似的。

　　宁次淡淡地问鸣人：你真的不伤心吗？鸣人依旧咧着傻笑什么都没说，似乎这场剧中的主角根本不是他那样。

　　井野说鸣人真是没心肝的，自己的男朋友如此这样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看你这样没什么事也算放心了。鸣人只是笑，好像他的表情只剩下这个样子，好像佐助失踪让他更开心的样子。鹿丸在一边看着鸣人，连那经常挂在嘴边的“麻烦”都省了。

　　日子始终还是要过的，不是吗？一样的回学院上课，一样地到咖啡馆围着淡绿色围裙端咖啡，一样的独自踩着自己的影子度过长长的黑而寂静的木叶街回家。三点一线，让一切回到原点不是更好吗？自己也不过是偶尔望着那搁置在店里阶梯上的老旧钢琴出了神、看到一头黑如鸦羽发丝的客人走了神不是吗？

　　冬季的来临，来地突然得让人难以接受。不再是秋天那种吼人的微冷，它的冰冷似乎夹杂着冰渣子，刺骨入心。鸣人抓着抹布在咖啡馆布满白雾的玻璃窗胡乱擦着，最近的温度特别低，鸣人里面穿了好几件毛衣也抵御不了那透心的寒意。

　　窗框旁的雪粒连起结成了一条不规则的白边，鸣人怎么擦都擦不融雪边，正当他卷起衣袖决定誓要把它们弄掉时，鹿丸却在一边说，不要理它了，你再怎么努力，它要冰冻你也是阻止不了。即使现在你弄掉它了，但过不了多久它又会结回来的。

　　鹿丸说话真的很有道理呢！鸣人笑着说。灿烂的笑，纯粹的笑，空无的笑，鹿丸看着他半天说了句，丑死了，不想笑就不要笑。

　　鸣人挠着一头金丝绒的短发，似乎谁也曾经这样说自己，不过，是谁呢？到底是谁呢？鸣人已想不起来了。

　　这天外面已下起了鹅毛细雪，点点的雪绒花铺撒在青石砖的木叶街上，仿佛为它织就的一层薄薄的垫子。路上的行人也换上了厚厚的大衣，用围巾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谁与谁都分不清。

　　鸣人踏上躺着细雪的咖啡馆门口的阶梯上，冬天的黑夜来地特别早，平时还是黄昏的时间现在已是亮起烛火的晚上。推开木制小门，灯光从里面暖暖地弥漫开来，糅合着咖啡的香。突然间传入耳的悠扬钢琴声让鸣人猛地抬起了头，那一头的黑发更是让鸣人整个楞在门口。

　　但钢琴声马上停了下来，鸣人对上了一双纯净的白瞳。

　　“真是不好意思……鸣人君，我、我只是想弹钢琴……或许鸣人君、会开心一点吧？”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鸣人没想到，在如此寒冷的天，雏田居然会只为了为鸣人弹一首曲而来咖啡馆。

　　“我很高兴啊，哈哈……说实话，雏田弹得还真不错！”金发少年清脆嗓声是何其的元气。雏田低头走着，刚刚鸣人看她一个人回家不放心，于是就陪着雏田一起走。雏田脸上红红的，她犹豫着又说：“我弹得，其实很一般啦……宁次哥哥那才叫厉害呢……说起来，宁次哥哥好像跟宇智波同学都是向同一个钢琴老师学习的……”

　　鸣人的笑在雏田提起佐助的一瞬间僵硬了，不过也只是那一瞬间，随之是更为之灿烂的笑容。“是吗？哈！原来宁次也会弹钢琴啊。”

　　“是的……上一次宇智波同学在鸣人君生日时弹……我才想起来的。因、因为他弹得跟宁次哥哥……给人的感觉太像了……”雏田突然停下来，一双白瞳满满都是担忧，“鸣人君……还在想着宇智波同学吗？”

　　鸣人笑着打着哈哈：“什么想不想的，那家伙，有不是什么……”连元气的声音都渐渐微弱下来，鸣人没发现，自己此时的声音是如此的落寞。

　　“鸣人君……”雏田欲言又止，“其实，宁次哥哥真的很担心鸣人君……”

　　“怎么突然扯到了宁次身上去了？”鸣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快活一点，他在心中对自己拼命加油。

　　“宁次哥哥一直很孤单……他、他虽然是我哥哥，却是庶出的……平时家族里的人对他都是很看不起的，但是他一直都很厉害，让大家都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记得前一段时间，宁次哥哥还曾经自己一人出去生活，听说连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不像我……但是太要强太保护自己的宁次哥哥、一直很孤独，很难得有了鸣人君……可是鸣人君又已在宇智波同学的身边……”雏田也许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吧，她越说越难过，鸣人却没有说话。

　　“宁次哥哥就不可以吗？我、我是第一次知道宁次哥哥也会如此的担心一个人的，鸣人君……”还没说完，鸣人已打断了白瞳少女的话，“雏田，前面进去就到了吧？你自己过去可以吗？”

　　雏田即使有再多的话也不得不停下来，只好与金发少年告别。她在原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突然发现鸣人的身体在飘雪的黑夜中是何其的纤细瘦小，似乎下一阵的风就能把他刮走似的，而他身边却是空空的毫无一物。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雏田的眼眶漏出了点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