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传说》佛跳墙不加鲍鱼

30、兰伊

　　“呜哇——”兰伊哭喊着，抱着格林贝尔的腿不肯松手，“老师——怎么你也死了哇——！”
　　格林贝尔很头疼，并不是□□上的疼痛，但偏偏就能感受到，他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
　　“阿希米娅……”格林贝尔看着自己对面那个穿着干练的粽发女性说。
　　“啊……是这样的，这位先生虽然过往都符合投胎的要求，但身上的因果很深，没办法正常投胎，听说和你之前的任务有关，就请你过来了。”
　　“审判部门有处理方案吗？”
　　“说是直接编进行动部门内。”
　　“他应该不适合行动部门。”
　　格林贝尔向下望去，和刚哭完一轮的兰伊眼神相撞。
　　兰伊：“……嗝儿。”
　　格林贝尔：“……”
　　“有跟切尔菲斯德女士请示过的。”
　　“女士怎么说？”
　　“原话是‘发生这种事多多少少带点他的责任，他惹出的事让他自个儿解决吧’。”
　　“真是胡闹，随便把亡灵分到不合适的部门很容易就出事，女士什么时候这么糊涂了？”
　　“其实也有些其他的因素。”阿希米娅翻了翻手中的记录册，指着一页展示给格林贝尔看，“已经登记的队伍大多数都满员了，你们小队是全亡灵之都唯一一个不满原要求人数的队伍，其他部门也基本都不缺人手，就算没有这位，以后进来的人不是自己登记新队伍或者把部门扩充，就只能暂时置办进你们的队伍。”
　　“好吧，我知道了。”格林贝尔无奈扶额，“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
　　“实在感激不尽。”阿希米娅微微欠身。
　　“好了，起来吧。”格林贝尔弯下腰，提起兰伊的后领。
　　大概是因为一时不太好接受自己死了，兰伊还显得有些迷茫，被格林贝尔拉着站起来时，手还揪着格林贝尔的衣摆。
　　格林贝尔摸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抚，格林贝尔轻轻扒开兰伊后脑的头发，亡灵刚死的时候，死前造成的伤口会保留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慢慢的消失。
　　兰伊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很多，但大概因为伤口比较严重，所以还能看到脑袋上有明显的裂缝，但只能透过裂缝看到一片黑色。
　　“老师……”少年清润的嗓音响起，格林贝尔看向他，“我是不是不能回去啦……”
　　格林贝尔摸摸他的头，格林贝尔很喜欢摸头，他之前也经常摸菲尼安的头，不过比起总是一开始一脸抗拒，后来才不得不妥协的菲尼安，兰伊显得乖巧很多，他的脑袋微微向前倾，似乎很享受。
　　“以后别再叫我老师了。”
　　“诶？”
　　“你也知道的，我现在并不算是老师。”
　　“可是……”
　　“你一直很聪明，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格林贝尔点点他，“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回去再说吧。”
　　“嗯……”
　　亡灵刚死时会有一段茫然的时间，兰伊却很快就能调整好，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原因，亡灵之都基本大多数都是平民贵族本就稀少，像兰伊这样一生顺风顺水的小少爷来亡灵之都才叫稀奇。
　　脸上没有不知所措，兰伊靠在马车的窗边，眼里是无尽的淡漠。
　　“前辈，你回来了？”格林贝尔刚进门就听到菲尼安说。
　　琉克斯一早就以任务期间生活太枯燥无聊所以出去溜达了，莉莉丝听说某家风评不错的甜品店出了新品，带闷在家里无聊的塔格尼亚出了门，原本琉克斯是准备带着菲尼安一起的，但菲尼安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出去多走动，就干脆留在小楼里看家了。
　　发现格林贝尔身后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菲尼安眼中微微诧异。
　　“前辈，这是……”
　　“他是兰伊·月莱斯特，简而言之，暂时是我们队伍里的成员了。”
　　“原来是这样。”菲尼安点点头，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菲尼安。”
　　“你好，请多多关照。”兰伊似乎在来到亡灵之都之后就显得容易害羞很多，他半个身子都隐在格林贝尔身后，只伸出个脑袋和半个肩膀。
　　格林贝尔看看菲尼安，又看看兰伊，若有所思。
　　菲尼安：？
　　兰伊：？
　　……
　　“当！”短刀用力钉在围栏的木桩上，刀身紧紧嵌在木头里，只留出一小截刀刃。
　　兰伊微微俯着身，还保持着扔刀的姿势。
　　“啪啪啪——”菲尼安拍拍手，“你很擅长这种武器呢……”
　　兰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个人爱好啦……没想到也能派上作用呢。”
　　一边说着，兰伊把手中的短刀抛起又接住。
　　“战斗方面主要还是日后积累……理论上的话，莉莉丝应该会和你说的。”
　　“菲尼安先生不能说吗？”
　　“啊……具体有些复杂，我不太擅长一次性说很多话……”
　　“这样吗？那亚格……艾伦先生的话。”
　　“前辈很忙，还是不要多叨扰了。”
　　“是，我知道了。”
　　兰伊走到木桩前，抓住刀柄，将短刀拔出，短刀插得有些紧，兰伊用了用力才拔出来。
　　他没有回到原位，只是站在木桩边望向菲尼安。
　　也许是菲尼安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兰伊一直不太敢看他，那双幽绿的瞳孔像是他以前随父亲在打猎是看到的狼一样，令人无法直视。至少兰伊打心底是有些害怕和菲尼安相处的。
　　好在菲尼安也是性格比较孤僻的，除了按照格林贝尔的吩咐给予兰伊一些指导之外就没什么其他动作了。
　　菲尼安站在树下，常年的习惯让他在安全的时候也没有放松，仍然挺直着脊背，要是琉克斯，估计已经半瘫在树干上了，说到这里，格林贝尔似乎也有到处靠着的习惯，大概是在非战斗的时候可以休养生息吧。
　　不知怎么的，菲尼安突然思绪就飘到了格林贝尔哪里，他不禁往格林贝尔房间的窗户那里看，谁知道格林贝尔正好就站在窗边看着他。
　　菲尼安一惊，正准备移开视线，就见到格林贝尔张嘴说着什么。
　　过来，格林贝尔无声地说。
　　啊……菲尼安收回目光，看向兰伊，一旁的兰伊有些心不在焉，余光瞥见他望向自己，立马站直了身形，整个人都慌慌张张的。
　　“我有点事，你自己在这里练习可以吗？”
　　“啊！我没问题的！请去吧！”
　　菲尼安望小楼的大门走，期间还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看过去，兰伊还朝他招了招手。
　　进入格林贝尔房间时，格林贝尔还站在窗前向外看，但看的不是兰伊站的位置，只是单纯向着天空看。
　　今天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日子，满天的灰色让人心情实在好不起来，至少菲尼安心情就很一般，虽然大多数时候也是一样的就是了。
　　“前辈，你找我？”
　　似乎过了有一会儿，格林贝尔才像是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菲尼安。
　　“前辈有些状态不佳……”
　　“我没事，就是……”格林贝尔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菲尼安，你是怎么看待死亡的？”
　　“或许曾经我会觉得懵懂和不知所措，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前辈也习惯了这种事吧 ？”
　　“嗯，但并不是逐渐习惯的，我从第一次见到死亡时，就习惯了。”
　　菲尼安没有接话，虽然已经十年了，他已经融入了曾经这个只有三个人队伍的小团体，但对于格林贝尔的过往，他仍然是称得上一无所知。
　　“对于……那个孩子，前辈是怎么看的呢？”菲尼安看向窗外正在琢磨短刀的兰伊说。
　　“说什么孩子……”格林贝尔轻笑，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你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吧？”
　　“前辈！我已经29岁了！”
　　“对于亡灵之都的大多数人来说，29岁算得上很小了。”
　　“唔……对于前辈来说，这个叫兰伊的人，对前辈来说，是什么样的呢？”
　　“啊……兰伊啊……”格林贝尔有一瞬的沉默，“对于我来说，他和你有点像呢。”
　　“和我吗？”
　　“是啊，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孩子一样的呢。”
　　“前辈！”菲尼安叫道。
　　“我是说真的啊，虽然大多数人可能是同样的反应，但你得知自己死时的迷茫，让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安抚你。”说罢，格林贝尔还摸了摸菲尼安的脑袋，大概是因为菲尼安的个子在这十年蹿了一截，让他摸的略有些吃力。
　　还是以前好啊……格林贝尔想。
　　“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是啊，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融入这里了，在这几届的新人，你也能自称是前辈了。”
　　“对于我来说，前辈还是前辈啊……” 菲尼安微微低头，“我在前辈这里要学的还有很多。”
　　“我知道了……不过叫你过来还是有正事的。”
　　“？”
　　“你那间卧室给兰伊吧，你收拾收拾搬出来。”
　　“前辈？”菲尼安难得的有些慌张。
　　“不要这幅表情啦……我的意思是，三楼还有一间次卧，你搬到这里来住吧。”
　　“其实我睡客卧……”
　　“有些事我需要你帮忙，住在我隔壁的话更方便一些，总之，尽快安排吧，今晚就要搞定。”
　　“好。”
　　菲尼安转身准备回去收拾，但格林贝尔突然又叫住了他。
　　“我忘记说了，最近管理部门对亡灵的考试进行的一番改革，进行了不少变动，我希望你帮帮兰伊，所以先给你讲下规则。”
　　“这种时候改革了吗？有些出人意料……”
　　“突然决定的……总之，大致就是，理论考试原来的题目全部废除，只要求记住亡灵之都生活的常识以及一些必要的规则，实践考试则是需要先又老人带着一起进行任务汲取经验，然后再由自己分别回收一名亡灵，消灭一名恶灵方可通过。”
　　“理论考核变轻松不少，但实践考核难了不少，但是考试的改革倒是并不奇怪呢。”
　　“毕竟我很早就同你说过，所谓绝对终于法典不过是整个亡灵之都联合起来给那几个亲王做的戏好让他们对亡灵之都放下警惕，我们特立独行也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他们把目光集中在我们这边，现在闹翻了脸，也没必要隐瞒了，原题的废除，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说这方面的压力小了不少，但实践考核……”
　　“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人界暗处很危险，必须谨慎行事。”
　　“希望一切安好吧。”
　　“总之，兰伊就交给你了。”
　　“前辈尽管放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