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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个路口遇见她 ...

  •   初夏,艾城。

      这是的一个西北小城,小得在中国的地图上都没有清晰的标注。

      苏君扬,这个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系的法医物证鉴定和法医毒物鉴定双学位学士,刚刚荣升为艾城公安局最年轻的法医鉴定中心实验室的主任。

      法医,这似乎是个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职业。一提起他,人们就会立即和尸体这个词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甚至认为这些人的身体上有带着如何也挥之不去的死人气息。冷峻、严肃、不苟言笑似乎成了他们的代名词。

      事实上,苏君扬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眉目清秀的年轻小伙子。和艾城那些西北粗野彪悍的汉子相比,他的肤质很好,很细腻,只是稍微有些过于苍白,显得没什么血色。这也许和他常年厌食有些关系。当然,至于厌食和法医这个职业之间是否有着微妙的关联,就不得而知了。

      他不怎么说话,行色匆匆,总是一身白大褂,拿着大大的牛皮纸文件袋,上楼下楼。见到同事,便微微颔首,点头致意,极少寒暄。这似乎也增加了这个人身上的神秘色彩,如此的卓尔不群。
      其实苏君扬刚刚考入西安交通大学的时候,就读的并不是法医学系,而是中途调了专业,但聪明勤奋的他,仅仅用三年的时间就积满了了法医物证鉴定和法医毒物鉴定两个学位的所有学分。而当学校表示要保送他念研究生,他又因为母亲的病,毅然回到了故乡艾城,陪伴在母亲病榻之前半载,直到母亲离开人世。

      上天总是公平的,不会厚此薄彼。苏君扬虽然失去了念研究生的机会,但是很快就得到了局里面的器重,两年内破格提升为中心实验室的主任,实在是莫大的信任和荣耀。

      近几年来,艾城的治安还算不错,刑事案件并不多,但因为秘密参与了国家两个大项目的课题研究,所以也常常忙得应接不暇。

      偶有空闲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泡上一杯热茶,站在十七楼法医中心实验室的窗口,暖暖的捂着,远远的眺望艾城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在他的周身染上一层淡淡的光芒,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落下斜斜的长长的灰色影子。

      他不抽烟,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真是一双适合去弹钢琴的漂亮的手。仔细看,他的眼睛也很漂亮,黑白分明,如水晶一般透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还带着几分青涩和腼腆,如孩童一般。

      来局里面两年多,苏君扬已经成为了女同事私下谈论的局草级人物。只是,他的职业,让很多人敬而远之。加上他并不善于交际,整天只是埋头工作,所以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也许,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会很平静的生活。总有一天,会踏上相亲、恋爱、结婚、生子的人生之路……

      但是这个夏季,艾城这个雷雨阵阵的夏季,注定要有事情发生。

      苏君扬可以很清晰的记得,那是一次暴雨前的下午,气压很低,天气潮湿闷热。

      他要去艾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取一份伤情鉴定报告。因当事人突然死亡,家属纠缠不休,为了慎重其事,他特意让第一人民医院的秦老师也做一次鉴定,以便和自己的两相对照。

      刚从局里二十六度的空调房里面走出来,他的衬衣立即让汗湿透了。自行车似乎也热得不行了,吱吱呀呀的直叫唤。

      秦老师的办公室设在医院后院教学区的西北角,从后门比较方便进入。只是这个后门,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运尸门,所以一般人是不走这边出入的。

      苏君扬自然不会忌讳这些。来往多次,他和守门的大爷也很熟悉,打个招呼就能进去。

      “小伙子,要下雨了。”门卫大爷的话音还未落,只见得大大小小的雨滴就像筛豆子一样落下来。

      苏君扬三步并作两步,把自行车停好,冲进了药理大楼。

      药理大楼是以前的老病房改的,有些年月了。因为暴雨的关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面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各个实验室的玻璃窗微微泛出一点灯光,这个时候,附属医学院的学生们正在上课。

      苏君扬轻轻的走到楼道的最尽头,那是秦老师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是秦老师来开的门。

      房间并不小,U字形的大理石实验台,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这和苏君扬自己的实验室极其相似。

      不同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

      房间里面的日光灯很明亮,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君扬觉得,那个人更明亮。他微微眯上了眼。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短发的女子,靠在白色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苏君扬是个法医,法医观察人的角度总是很特别。她的皮肤很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没有斑,也没有痘,仿佛少儿般稚嫩,单就皮肤而言,估计年纪不超过15岁。可是,根据她的坐姿和椅子的对比,她的身高应该超过了170。她发育得很好,看起来稍微有些偏瘦——可那只是因为骨架子小,其实还是有点肉的。所谓的瘦而不柴,这种身材真是老天爷赏的。

      她的眉毛很淡,明显没有用眉笔瞄过,整个脸上都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眼睛很亮,黑白眼眸分明,略略有些黑眼圈和眼袋。鼻子小而翘,很有点日本动漫的感觉。嘴唇的颜色很淡,也许会有些贫血,嘴角微微上扬,弯起的幅度正好像一对精致的小括号。

      至于,为什么会让人觉得明亮,也许要归功于肤色的原因吧。白,真的是白,东方人很罕见的白,不是涂脂抹粉修饰出来的呆呆的白色,也不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惨白色,而是一种天然的、有生命力的、润泽的白色,在黑色短发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晶莹剔透。

      这无疑是一个健康的、美好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生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个路口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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