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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眼前瞬间一黑,忽有强光映入眼帘,待得睁开双眼,面前豁然开朗,雾气消失不见,一切清晰可见。

      两人正站在一乡间小道上,道路两旁,草木葱茏,间或有小花点缀,林间鸟鸣此起彼伏,显得十分热闹。
      猛然从阴湿的黑岩峰进入这样的环境,阿微只觉得神清气爽,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阵域,她甚至想要在此歇息片刻。
      但这美好的景色不代表此地的安宁,阵域里,哪有什么平静可言。

      果然,李元庆站定后,不过片刻,忽地扭头,扫视一圈后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阿微当然听到了,风中隐约有声音传来,虽说是断断续续,听得不大清楚,但好似人声。
      两人循声走去。

      天色忽然变暗,红日西坠,倦鸟归林,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有远处传来的呜呜咽咽声,仿佛是有人在哭泣。
      零星碎石逐渐出现在路旁,随着两人前行,路旁愈发杂乱,厚重石块随处可见,杂草丛生,路面也被轧的深浅不一。
      难道……前方是座矿山?

      行不多时,前方有岔路出现,但声音从右边传来,两人不假思索,转向右方。
      那哭声已十分清晰,是女子的哭声。

      眼看临的近了,李元庆忽然蹲下身去,捡起几块石头细看。
      “你觉得这儿是什么地方?”
      “看这环境,像是附近有座矿,只是看不出是什么矿,这路估计是通往矿洞的吧?”
      “灵石矿!”
      “怎么说?”

      他轻捻手中石块,粉尘簌簌而下:“内里中空,外壳干脆,可轻而易举地碾碎,这是灵气被吸空的灵石留下的空壳。只是……”
      他眉头略皱,打量四周。

      阿微明白他言犹未尽的意思,这里过于杂乱,路面凹凸不平,看上去年久失修,实在不像是座正常运行的灵石矿。
      难道是有人在此偷挖灵石?可这儿的一切又过于显眼。

      虽说身处阵域,但阵域中运行的事情也要符合常理。
      何况,对于挖矿的人来说,哭声十分避讳,那女子怎会在此哭泣许久,也无人理会?

      难道……?
      “这矿有问题!”李元庆忽然道。
      他扔下石块,朝着那女子哭泣的方向急步走去。

      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到“簌簌”的轻微脚步声,那人刻意在躲避。可她行动仓促,树下有裙边露出。
      两人快走几步,赶在那人前面。

      一红衣女子,低头拭泪,连头也不敢抬,嘴里不停说着:“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莫慌,莫慌,我们只是听到哭声才过来,不知道姑娘怎会独自在此哭泣?”李元庆语气温和。

      仿佛触碰了伤心事,她哀哀痛哭起来:“已经好多天了,一直没人管……呜呜……”
      “姑娘莫哭,有什么伤心事,说一说,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阿微也跟着说道:“莫不是这矿里出事了?”

      “我……我丈夫,在这矿洞里生死未卜,实在是伤心……呜……呜……好多天了,也没见个人影。”
      “他出了什么事?”李元庆问道。

      闻听此言,女子大哭起来,听着甚是伤心。
      阿微温言安慰:“我们便是为此而来,若是能解决,说不定你丈夫就能出来。”
      女子立刻止住泪,瞪大双眼道:“你们……你们能解决那噬灵兽?”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救救他,救救他……求你们了……”

      噬灵兽!
      阿微上前将她扶起:“肯定要解决,但具体情况不了解,想在这矿上找人问问,可一路走来,几乎见不到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呸!”女子满脸愤恨:“那些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哪还会有人在这儿。”
      “还请姑娘说说详情。”

      女子一番言语,让人了解了大概。
      这儿原是座灵石矿,因矿内灵石被开采殆尽而被废弃,约莫是几个月前,有人无意中发现这里地下有灵光透出,时有时无。

      这人便留了心,怀疑此地或有隐藏的灵石矿未被开采,于是找了专业人士前来勘察,发现这里灵石虽被尽数开采,但附近地下却有废弃灵石矿的伴生矿。
      这条伴生矿蕴含大量水玉髓,虽说并非优质,但胜在量多,偶尔其中还夹杂有少量灵石,对这人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五洲四地的矿脉皆有归属,无论发现与否,皆归于属地宗门,当然,无论何人发现矿脉,都会得到该宗门的一笔奖励。
      这座灵石矿归属于凌云谷,伴生矿自然也应归于凌云谷。按说此人应将这事告知凌云谷以获得奖励,但凌云谷本是个极小的宗门,本身也是因得此矿而骤然富裕,即使有奖励,哪里比得上这水玉髓的收益。

      因此,他铤而走险,利用这里的废弃设施进行偷挖。
      他挖得甚是隐秘,但仍被发觉,凌云谷对此勃然大怒,但不知何故,却没有追究此人的偷挖行为,只是严令他在六个时辰内必须离开,否则定会上报至惩戒司,对其严惩。
      也许是水玉髓的收益太大,这人并未死心,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对请来的挖矿人许以重金,再挖最后一次。

      凌云谷来人看守严密,对此人防备尤甚,但他当初偷挖之时,应是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做了准备,用某处矿道的塌方引走看守人,而他与挖矿人则趁机进入矿洞。

      红衣女子名为宋乐安,她丈夫严平便是其中一位挖矿人,他与其他挖矿人及那位许老板伺机进入矿道后,原说好三个时辰便会出来,谁知一去不返,如今已过数日,仍不见归家。
      期间凌云谷的人也曾进进出出数次,但好似并未发现内里有异动,他们本是偷摸进去,宋乐安也不敢声张,只是躲在这一旁,盼着自己丈夫出来。

      直到前日,她再也忍耐不住,将许老板一伙人的行为告知凌云谷修士,并向其求救,结果那些修士却说矿中早已无人,他们已将内里封印,无人能够出入。

      宋乐安更是惊慌,她再三恳求,但对方始终未松口,反而对她大声呵斥,驱逐她离开。
      如今丈夫一行人仍是没有音讯,但凌云谷来人却逐渐离去,她四处求恳,但无一人理会,她又急又气,心中悲苦,便躲在这树下哭泣。

      “你刚才说的噬灵兽,是怎么回事?”阿微问道。
      说起这个,她倒有些犹豫,迟疑着不敢说:“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是很清楚。”

      “你不清楚?哼!刚才一听我们为此而来,噬灵兽三个字你便脱口而出,现在却说不清楚,看来你也不是很想救你丈夫!”
      李元庆对宋乐安的支支吾吾,有些不高兴。
      “不是,不是……”她着急起来:“我是真不清楚,只是无意间听到凌云谷的人议论,他们说的语焉不详,这让我如何说的出?”

      阿微蹙眉:“那你怎会想着严平的失踪就与这噬灵兽有关呢?”
      “唉……”她面容悲戚,长叹一声:“这次进矿我本就不同意,我们家就在这附近,若被发现,许老板可以一走了之,可凌云谷的怒火却要我们来承受。
      我丈夫也犹豫,但那许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他挣钱心切,还是去了。
      临走前,他心中也没底,给我透了几句,他们一直怀疑这矿内有妖兽,这次挖矿定是要到伴生矿的深处,担心会遇上。
      他不贪多,若见势不妙,便提前出来,让我在这里为他遮掩一番,好顺利脱身,免得被人发现。
      但他迟迟未出,这几日又听到凌云谷的人说这里有噬灵兽出没,我便猜测,莫不是因为遇上了噬灵兽,所以才未能出来?”

      阿微四下打量:“会不会他们已被凌云谷发现,抓走了?或者说,他们早就从另外的坑道离开了?”
      她摇头:“这个倒不大可能,矿中年久失修,目前能进出也就两条路,其中一条路因为塌方已经被堵死,而这条路一直只有凌云谷的人进出,没有其他人。
      倘若他们真的从其他坑道出来,我丈夫无论如何也会归家,纵是不能,也会有消息给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音讯。”

      “这条路没有其他人出入?怎么能确定?”李元庆突然插言:“你也不可能整天待在这里。”
      宋乐安一怔,随即眼神躲闪,面上犹犹豫豫,眉头紧皱,嘴巴欲张又合,看得出心里十分纠结。

      “又是不想说,咱们还是走吧!免得浪费时间。”李元庆更是不悦,抬脚欲走。
      阿微温言:“我们初来乍到,内情不详,你说的越细,我们知道的越多,越能够尽快解决,若是有所隐瞒……倘若你丈夫真是被困于此,那耽误时间越久,你丈夫风险岂不是越大?”

      她沉默不语,但面上犹豫,痛苦的神情来回闪现,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你若是真不愿说,我们也不勉强,不过……你丈夫严平能不能等得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面容一敛,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忽然朝着一处晃晃手,一道灰影迅捷又无声地落在她肩头。
      原来是只鸟。
      这鸟体型不大,灰扑扑的羽毛,看上去毫不起眼,若不是刻意细看,没人会注意到它。

      也不知她是如何摆弄,鸟儿双眼突然发光,光影晃动,有图像出现在眼前。
      “这是留影石。”她突然开口。
      阿微瞬间明了,留影石制成假鸟,放在这里监视,那自然就不用人时刻盯住这里。
      “这鸟本是一对,另一只在严平身上,鸟儿双眼刻有阵法,只要我丈夫从这条路经过,它必会有动静。”

      图像逐渐清晰,正是此地场景,不远处的矿洞空无一人,各种废弃矿物和杂乱工具,与现在别无二致。
      忽然一阵巨响,不过片刻,浓厚的沙尘几乎将画面完全遮蔽,模糊中,几道黑影瞬间进了矿洞,有一人迟了些,他显出身形,顿了顿脚步,回头朝这里望了一眼。

      他是严平,阿微十分肯定。
      果然,宋乐安指着那人道:“这便是我丈夫严平,只要他在场,鸟儿必会记录,这便是当初他们进洞时的情景。
      从他们进去到现在,这鸟再无记录,他肯定未从这里出来过。”

      “那噬灵兽又是怎么回事?凌云谷的人是怎么说的?是妖兽还是灵兽?”李元庆一连串地发问,好似有些急躁。
      矿脉附近,若是灵气充足,会引来兽类吸食灵气,称之为噬灵兽,若是引来一些普通灵兽,倒还好说,若是引来妖兽,便不好对付了。

      “这噬灵兽到底为何,我也不清楚,但曾偷听到凌云谷的人提过,他们说起来总是颇为忌讳,也不愿深入,一说起矿底巡查,都是推三阻四,要等着门中长老过来封印后再说,但具体要封印什么,无人知晓。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刚开始那几日,凌云谷的人在这里严防死守,人数众多,后来人倒是渐渐少了。”

      “严平说的妖兽你知道是什么吗?”阿微继续发问。
      “不知道,只听他提过,他们当中不止有一人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过奇怪的光亮,但都不愿多生事,异常的地方都远远避开,因此倒也无事发生。
      不过那位许老板也怀疑这里有噬灵兽,因此这次他们进去时也做了准备,防止节外生枝。”
      “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来听听,莫有遗漏,免得耽误时间。”
      “知道的全都说了,这几日几乎无人来此,什么消息也没探听到。”

      “除了妖兽,你丈夫对于这次挖矿没有说些别的?”阿微更想知道严平对她有没有其他交代,说不定能从中了解更多。
      宋乐安面容焦虑,但仍是摇头。
      “看来更多的她也不知道,赶紧走吧。”李元庆是一点也不想再耽搁了,立刻就要进洞。

      落日的余晖已全然消失,天色黑如墨染,只有矿洞入口处有几丝灯光昏惨惨亮起,为周边镀上一层暗淡的白光。
      阿微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思考着进入阵域后的种种。
      废弃的灵石矿,哭泣的宋乐安,偷挖的水玉髓,被封印的矿洞,未知的噬灵兽,每一件都值得思忖,她心中清楚,破除阵域的关键点定然就在那矿洞中,但直觉上,自己仿佛遗漏了什么。
      宋乐安说的都是真话吗?
      她总觉得宋乐安身上还有些未尽之言,但那到底是些什么?

      见她一时没做声,李元庆忽然伸手,拿起那只灰扑扑的鸟:“既然要救你丈夫,总不能让我白出力吧!我看这只鸟不错,能监视,能留影,也方便找你丈夫,不如就给我吧。”
      阿微有些意外,他怎么突然来上这么一出?难道有什么发现?
      宋乐安也是一愣,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自是应该,是我考虑不周,不知你想要些什么?若是我这里有,也给你。”这后一句,自是对着阿微说。
      阿微摇摇头。
      于是三人俱不再多言,与宋乐安告别后,两人立刻走向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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