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雨》十八子秋

32、第 32 章

　　某日，刘逸从外面回来，九王爷和苏逸川正在院子里站着。
　　刘逸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俩人。
　　九王爷问：“今天怎么变乖了，我的小公主？”
　　“嗯……”，思考状，咬着手指甲，“爹爹，我是不是你生的？”
　　又是叶家在嚼舌根，九王爷的第一个想法。
　　“不要听外面的人说闲话，你是宁王府的公主，从过去到现在直至将来，都是。”
　　“但是——，今天我和叶家小子玩的时候，他说他是被他娘从南山那里捡来的。我说我是爹爹生的，他不信”
　　真是，童言无忌啊。
　　九王爷咳了一声，说：“你，不是我生的。”
　　刘逸转向苏逸川，“苏爹爹，我是不是你生的？”
　　苏逸川迟疑了一下，回答：“不是。”
　　“厄……”，刘逸做思考状，“难道小孩子都是从南山捡回来的？是爹爹还是苏爹爹捡我回来的？”
　　九王爷哈哈大笑，将她抱起来，道：“爹爹是男人，怎么会生孩子，逸儿当然是你娘生出来的。”
　　刘逸问：“娘？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娘啊。”
　　九王爷道：“你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在天上永远都会守护你。”
　　刘逸问：“苏爹爹和娘，爹爹爱哪一个？”
　　九王爷刮她的小鼻子：“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但是，但是，逸儿想知道。”
　　“咳……对你苏爹爹是一种爱，对你娘是另一种爱，但是爹爹最爱的是爹爹的小公主。”伸手挠她，刘逸被逗得咯咯笑。
　　刘逸又问：“但是，小孩子是怎么被生出来的？”
　　九王爷犯难，凑近她耳朵，说了什么。
　　刘逸恍然大悟，又不解道：“但是，爹爹和苏爹爹也那样，为什么没生出小孩子？”
　　九王爷愕然，苏逸川冷眼扫过来。
　　“厄，本王还有事，进宫了……”
　　九王爷落荒而逃，听到身后无奈的咬牙切齿：“宁子轩——，有你这样教孩子！”
　　林枫走在附近，想苏先生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而这宁子轩又是何人？看见九王爷急匆匆出来，问：“王爷，苏先生在叫谁呢？”
　　九王爷道：“别说见到我，就说我进宫了。”
　　“宁子轩，你给我站住——”苏逸川追出来，九王爷闪了。
　　林枫琢磨了半天，抬头看大门上的三个大字：宁王府。

　　九王爷还真的进宫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同寻常，苏逸川问怎么了。
　　“太子醒了。”本是好事，但九王爷并不高兴。
　　苏逸川猜出几分，问：“太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醒是醒了，但是完全就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摔傻了……”
　　“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梅御医说，脑袋摔坏了，能醒来就是万幸了。”
　　苏逸川小心问：“皇上是不是同你说什么了？”
　　九王爷看他，低下头，又抬头说：“皇上要退位给我，但是我没答应。”
　　苏逸川没什么表情，道：“眼下，你是最合适人选。”
　　九王爷扶着前额道：“也并不是我在推卸责任，但是为皇便要选后，还有一帮子妃子，想起来就头疼。”
　　苏逸川道：“如果你是顾虑我，这倒不必。”
　　九王爷看他，半响道：“我姓宁，你姓苏，上哪生一个姓刘的孩子？
　　苏逸川笑道：“眼下不就有一个。”
　　九王爷被他逗乐，捶了他一下，道：“长公主就快生了，听御医讲可能是个男孩，十六年，我答应皇上守这江山十六年。”
　　苏逸川轻轻笑着，握住他的手。
　　九王爷道：“本来打算跟你回镇江的，又出了这些事，十六年，你要陪我在这十六年呢。”
　　眼里满满的歉意。
　　苏逸川道：“你在便好，我知足。”
　　有人拿了帖子进来，给苏逸川的，拆开看了，九王爷问什么，苏逸川说叶大人请他过去喝酒。
　　九王爷酸溜溜道：“感情好啊——”
　　苏逸川笑：“叶家之中，叶辰是特别的，我知道你比我更清楚。”
　　九王爷道：“好了，又不是绑着你不让你去，早点回来。”

　　苏逸川这一走，一点也没早回，天黑的不能再透了，九王爷正要派人去看看，叶家却派人来了，说是苏逸川醉了，要不然就留在叶府住一晚。
　　九王爷一挥手：“就是用绑的也给我绑回来了！”
　　一身酒气的苏逸川被搀扶回来，九王爷直接命人将他扔到了浴桶里，一阵揉搓，苏逸川这酒劲去了七八分，睁着一双明媚的眸子，哪里还有什么醉态。
　　自个穿了衣服，默默坐在床边，看一脸不善的九王爷。
　　苏逸川开口：“叶大人叫我过去确是有事。”
　　九王爷阴着脸：“什么事要喝成这样，这么多年你从来没醉过。”
　　苏逸川倚在床上，悠悠道：“有了一点感触，相逢知己不免多喝了几杯。”
　　“知己？”，九王爷这心里翻啊滚啊，“知己！”
　　苏逸川没理会他，缓缓道：“叶辰这么多年未娶，旁人都道他眼光甚高，打算攀高枝。可是谁又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也是当初生了误会，分离之后也有十年了。”
　　九王爷也静了下来，说：“你又能帮上什么，他要是真想着就该自己去找了对方来。”
　　苏逸川笑，有些苦：“若一方不想见，到哪里能找的见。”
　　这话说的九王爷有些窘。
　　苏逸川继续说：“其实，叶辰是想向我打听一个人，你还记得清心观的无尘道长吗？”
　　“无尘？”，九王爷回想，“没见过，倒是听你说起过，难不成——”
　　苏逸川点头：“就是了，前几日苏泽来信说他和苏沐正在那呢，我便想着约无尘一起来京，与叶辰说了，两个人感概良多就多喝了几杯。”
　　九王爷过去轻轻抱他。
　　苏逸川将下巴点在他肩膀，说：“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
　　一会苏逸川便睡熟，九王爷试着将他躺倒在床上，却是被紧紧抓住了衣袖，那样紧紧地抓着，那样的寻求和渴望，是九王爷没有见过的。
　　睡着的苏逸川，九王爷很少见，原来，原来他也是渴望去依靠，渴望有一方臂膀可供安心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