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老豆子是龙傲天

1、第 1 章 傍

　　傍晚的茶摊里多是游手好闲的泼皮，围坐在仅有的一张方桌上，要上一壶子大叶茶，搭腔说着闲话。
　　“哎，听说没，秦相爷家原来那闺女找着了！”
　　“啊呸，相什么爷，原不过裘家一条狗，仗着吃绝户升官发财，黑心的很。”
　　一旁尖瘦小眼的汉子惊恐地张望四周，捂了刚出声汉子的嘴。
　　“屠老三悄声些，现下裘家死绝了，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虽你受过裘家恩惠，但别连累哥几个！”
　　屠老三脖子后直觉的凉飕飕，一阵后怕颤上了脑瓜子，慌忙瞅了这城郊孤零僻落的茶摊一遭，见除他们一桌，剩个黄瘦的娃穿着灰衣泥裤蹲在幌杆子下喝水。
　　他想是周遭村里偷懒的娃儿，松了口气，红着脸骂道：“怕个球，裘家不还有个女娃！”
　　几人说笑间，竟放开了胆子提起这裘家的唯一血脉。
　　“说是这女娃五岁被掳走后命大，逃到了一家农庄上。”
　　“该是老天开眼了，裘家世代行善，好报到了这女娃身上。”
　　“算起来这女娃也该十五六岁，这些个年咋就没个消息？”
　　“皇城根下哪个不知那位的填房是个啥样的脾性，只怕有个风声，那女娃也活不到这么大。”
　　灰衣小娃听到这，仰起脖子喝完水起身还了碗，望着西面远远的一队车马驶来。
　　桌子东面的人最先发现了车马，眼尖的看到车轱辘上刻着的秦字，向众人使了个眼神，一桌子人齐齐噤了声。
　　队伍先头一身甲胄的男子眼神犀利扫视茶摊，马车周边俱有士兵护卫，茶摊众人秉着呼吸，空中只剩嘚嘚的马踏声和士兵的踏步声。
　　待遥遥地望着车马进城，众人松了一口气散去各自归家，斜云笼着月光罩在黑漆的天上，无人关心灰衣小娃归家否。
　　远山含黛，月色隐约描绘出山腰的行宫轮廓，城郊的骊山别苑是当今圣上的皇姑---景明长公主的长居之地。
　　长公主是先帝皇姐，想当年乱臣贼子宫门兵变，若非有长公主护着先帝避难逃离，怕是要燕国易主，天下改姓了。
　　先帝曾赐婚景明长公主与护国公府世子，公主逃婚游历江湖被寻回后，先帝更加爱重公主，解除了婚约，许公主自己择婿。传言公主在江湖中已有夫婿，奈何先帝不喜，自此长居骊山别苑。
　　停在山脚的一辆马车，青衫少年合着双眼倚在车沿，悠闲地叼着狗尾巴草等着来人，马儿吃着路边的野草打了个响鼻。
　　白青禾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叮，掀起帘子进了马车，边换衣服边催着少年。
　　“阿宥，快着些，别让鸾姨等我太久。”
　　“催催催，你不去见那冒牌货，咱们老早就到了。”
　　少年将狗尾巴草吐掉，踢一脚马屁股，两人一马默契地向着山腰行进，风中伴着少年清朗的嗓音。
　　“跟你说了多少次，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穿灰扑扑的旧衣裳，叫老头看见又得说我虐待你。”
　　“以后再敢隔着一层帘子在陌生男人身边换衣服，小心老子告老头子说。”
　　“野丫头一个，怪不得一个冒牌货都敢欺负你。”
　　“也就是老头不在了。”
　　......
　　帘子被狠狠掀起，又一个脑瓜叮落在少年后脑勺，少年停止了碎碎念，嘴中嘶嘶嘶扭过头。
　　眼中的少女着藕粉褙子，双手缠着双鬟上的红罗头须，显的娇俏可爱，之前的灰衣皮猴摇身变成乖巧少女。
　　奚宥道一声“傻死了”，扭头掩饰眼中的笑意。
　　两人过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殊不觉花期已至，曾于市井中夺食的乞儿已成为眼前的豆蔻娇娘。
　　近在眼前的别苑，长公主的贴身掌使芳龄姑姑正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候，白青禾推开没停好马车的奚宥，纵跃跑到芳龄姑姑身边。
　　“芳龄姑姑！
　　“小主子，您可算来了，长公主催着我出来瞧了又瞧。”
　　“都怪阿宥，看到路边的杂耍走不动道了。”
　　白青禾忽略奚宥无语的脸色，习惯性甩锅给他，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谁看杂耍谁是狗！”
　　“阿宥，哪有这样快承认自己是狗的。”
　　芳龄姑姑瞧着两人斗嘴，想起在灵云山的日子，盘算着多留两人几日，也好让长公主多些笑颜。
　　“阿禾！”
　　刚进了内院，长公主已立在廊前等他们，手中还攥着未绣好的青色抹额。
　　“鸾姨！”白青禾敛着情绪，飞扑到长公主怀里。
　　长丝如瀑，景明抚着青禾的头发，心中闪过青衣身影，想到这孩子失去的师父，不免有些感伤。
　　“好孩子，有鸾姨在无人敢欺你。”
　　“鸾姨在，阿宥也不敢欺负我！”
　　却见远处的阿宥扁扁嘴，小声嘟囔：“若不是我护着，你以为能安全无恙到这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