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31、第 31 章 三

　　三十

　　“叔叔几时去过古墓？”

　　慕容复耐不住好奇，终是问出口。

　　彼时得知欧阳锋与过儿有那等故事，心存希望，想着欧阳锋当真在意过儿，脱困以后必然会来寻人，毕竟疯癫非是痴傻，便动身在周边好生寻了多日却是未果。后来，借着南山之约，还哄着龙儿与他远行至白驼山也没能碰上，颇为失落。

　　世间事，便是如此，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往事如烟，欧阳锋并不愿多说，又不忍驳了克儿的面子，素来他们叔侄之间除了那一桩秘辛，本无不可与之言者。

　　欧阳锋思之再三，转过身去。

　　当年被王重阳诓骗，着了他的道，受了重伤一时难愈，曾得古墓中人一臂之力，古墓派当是有恩于他，他虽难为良善，一贯自视甚高，也恩怨分明。多年以后，再踏入中原，也未得机缘再见故人。

　　缘分说来奇妙，不想克儿竟又为小龙女所救，如此，克儿以身相许也算一并还了此间恩情，两不相欠了。

　　“？”

　　这账还能这么算的吗？

　　有什么问题？

　　没有。

　　小龙女听了，似乎懂了那些年的师父，原来如此。

　　同人不同命。

　　小龙女仰头看身边人，到底是她更幸运些，遇上的人是慕容。

　　仅凭欧阳锋的只言片语，慕容复再聪慧也猜不到其中另有故事，慕容复也看向龙儿，便是人为天意，无处再问，如今，已是最好。

　　欧阳锋再看那满心满眼不见他人，只有彼此的二人，只要克儿欢喜，百无禁忌，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克儿一时喜好。

　　天色已晚，欧阳锋叫上云里雾里的杨过，先行回去，至于那仍自情意绵绵的，随意。

　　“我们也回去吧！”

　　小龙女乖顺点头，二人十指相扣，缓步而行，跟随其后。

　　杨过实有腹诽，这些人啊，真是不会讲故事，纵使心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不好追问。他何等聪明伶俐，他们所言明者许已是他仅可知者，问了也应是徒劳无获，还惹了人不快。

　　但他又实在耐不住，少年心性使然，欧阳锋既为一代宗师，再借他的眼更了解那对神仙夫妻想来并不算僭越！

　　武痴如欧阳锋也正自念叨这事，若是他，如何破招。小龙女的内力深浅，欧阳锋探得几分，至于克儿的，欧阳锋忽的来了气性，克儿却是有心瞒了他的。

　　欧阳锋停下脚步，回眸相看，喜笑颜开，怡然自乐，有佳人在侧便是足的模样……罢了罢了，若连他都窥探不得，岂非正是克儿长进非常，更值得欣慰的。克儿还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克儿愿意，瞒就瞒着，心中疑窦也通通抛置九霄。

　　欧阳锋如实相告，赞叹有加，他们原是内力不俗，双剑合璧，当世只怕难有敌手。

　　杨过佯作惊讶，这般厉害！可有破解之法？

　　无功不破，天下自然没有破不了的招法。

　　杨过继续勤学好问，欧阳锋也不恼，笑说待他改日想到倾囊相授。杨过闻言手舞足蹈，讨好着说要把玉女剑法磨到手，交给欧阳锋，阿翁连他们双剑合璧也不惧，天下无敌等等，欧阳锋听着听着觉出味来了。

　　原来给这等着呢。

　　回到客栈，欧阳锋叫了慕容复到跟前，故作嗔怪，与叔叔还耍滑头。

　　慕容复也嬉皮笑脸讨好，叔叔武功已是四绝之中最高，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

　　欧阳锋自然十分享受克儿对他的恭维讨好，伸手，“拿来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以他的行事风格，他想要的东西，哪里会在意手段光明阴暗与否，更何况这是儿子孝敬老子的。

　　慕容复不止掏出来玉女剑法，连自家的龙城剑法和斗转星移也拿了出来，还一口气说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功法绝技。

　　慕容复解释机缘巧合在太湖水下一处洞府所得，不知是哪位隐士高人所留，仿如仙境，描绘得玄妙绮丽，神乎其神。欧阳锋听他胡说八道，暗自翻了白眼，心中不信，却也不追问于他，当真拿出来了，至于这来历为何便不重要。

　　“如此，克儿习得多少？”

　　“侄儿天资愚钝，贪多嚼不烂，对斗转星移极为偏爱，全仰仗叔叔。”

　　慕容复心想着真气逆转的法子对欧阳锋或许有所助益，特意默出来大半。

　　他既这般说，为着克儿的修炼，欧阳锋当真翻开来看，慕容复与他热烈探讨起来，直到小龙女再度寻来。欧阳锋摆手叫他回去软玉温香在怀，这功法当真有鬼神莫测之妙，也不急于一时。

　　笑嘻嘻搂着人出了门，小龙女打趣他，他也继续扮演风流多情种，被出来起夜的杨过撞见了，捂眼非礼勿视。

　　回到房间，慕容复重归自己，十分正经地问她，喜欢吗？

　　小龙女捧着他的脸说喜欢，是他才喜欢，是他都喜欢。

　　至于旁的人，旁的事，那便是与她无关了，何谈欢喜。

　　当真是要被宠坏了的。

　　有何不可。

　　不可辜负。

　　今夜注定是不眠夜。

　　次日，杨过早早起来，与小二要了面食早餐，在楼下等候他们。

　　期间，聊起郭靖黄蓉张罗的武林大会，杨过心驰神往，欧阳锋表现地兴致缺缺。他可是不屑与中原这些江湖人为伍，什么选举武林盟主，为着抵御外侵保大宋？这种无聊事，与他何干。但，若是克儿要玩，他自然会陪着，他们一家子是绝不会再分开的。

　　如今局势已经乱了，慕容复也不稀罕这般意义的武林盟主，郭大侠也是俗人，走走形式罢了，只不过这浑水再搅乱些了更有趣呢。

　　此外，他非常想会会曾叫欧阳叔侄吃了大亏的郭黄夫妇，誓要叫他们也吃点苦头，加倍还回来。

　　慕容复管不了满天神佛有什么想法，他既然来了，再回不去了，不为他们不做点什么，亏。

　　“多年未见，也有些想念老朋友了。”

　　杨过察言观色，非常怀疑，他动了别样心思，再说了，他们在古墓与世隔绝哪来的老朋友。

　　也未必。

　　他那般神秘，欧阳锋有，欧阳克也有，杨过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又想起他那句话，不禁生出了冷汗。

　　“过儿放心。”

　　慕容复忽地拍上他的肩头，一笑春风化雨，杨过为那如画眉目蛊惑，不觉放松下来。然而，听了后面的话，又蔫了下去。

　　慕容复坚持不日后不与同行，各行其是，到时他不许，杨过也不可与他相认。

　　为何要做不识？

　　“听话便是。我可会害你？”

　　“这我倒不怕。”

　　他们想要杨过的命只怕如踩死地上的蚂蚁一般轻松，他们不会害他。只是，这明知有故事，被蒙在鼓里，置身事外的感觉着实不爽。

　　“若是碰上了洪老前辈呢？”

　　“演一出好戏。”

　　“？”

　　就是死不认账呗！

　　欧阳锋和小龙女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二人默契非常，对杨过的频频求助示意，听如不听，见如不见，摆明了就是要惯着自家儿子与亲亲老公的。

　　杨过能怎么办，人小言轻，没有话语权，那便当做历练了吧！

　　慕容复也不想故意卖什么关子，有些话实在三言两语说不清，也未到时候说不得。待到他找到了真相，由他去选择，若他当真选了站在自己对面，也不必有什么顾忌，背弃之人，何须留恋。

　　杨过扒着饭，又想起另一桩，搁下碗筷，大胆发问。

　　“从今个起我失忆便是，那别人怎么想就不关我的事了，还有日后我交上新朋友不犯规吧！”

　　三人听了，皆是一愣，孩子心眼这么多到底像谁，不用瞎操心，吃不了亏的。

　　慕容复扶额，也哭笑不得。

　　“不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