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章 “是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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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静山空中，云千羽迎着利刃逆流而上，而清宴一直围在他身边。
笠泽睨了一眼冲向自己的光束，嗤笑一声，神态高傲。
空中两人的身影快到连鹤远都跟不上，密集的剑刃被万法归一阵弹开，落到地上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有的是树叶有的是金色紫藤花瓣。
他们所在的地面，放眼望去全是焦土和一滩滩的血水。
鲜艳的色彩落到地面，遮住了一部分黑土和猩红。
空中云千羽和笠泽交手数百招后暂时分开，云千羽的衣袍上血渍晕开大片，清宴被他拿在手中，但毕竟不是本命剑，威力远不如山河，对上笠泽持的古怪长剑难免会落于下风。
笠泽刚布下大阵，修为也有损耗，和云千羽交手时除了在困龙阵里被划出的小口子，她手臂和肩膀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笠泽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前几次和云千羽交手笠泽就知道他没有用全力，原以为是这具身体前主人的缘故，现在看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几次交手都保留实力，为的应该就是刚才布下的大阵。
以血为媒的阵，在笠泽的认知中一般都是禁术或者极易反噬自身的邪阵。
云千羽不惜耗费半生修为倾注在此阵中，就只为了保住这些蝼蚁。
看着庞大的万法归一阵，不知为何，笠泽想当着云千羽的面把阵里的这些人全部化为灰烬。
晚霞凄艳，夕阳披在云千羽肩上，衣袍上大片血渍在暖色夕阳下更为明显。
清宴银白的剑身染上了一层暖色，有血液至上而下划过银白剑身。
云千羽伤得很重，握着清宴的手都在微颤，那把怪异的长剑刺穿皮肤的感觉，就像密集的倒刺勾住血肉拉扯一般，长剑似乎也是带毒的，云千羽能感觉到伤口处正在被腐蚀。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笠泽是同族的原因，云千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如果云千羽能收回万法归一阵的修为，也许还能和笠泽一战，可那样的话万法归一阵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密集的利刃刺穿，到时不静山会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景象。
笠泽突然袭来，云千羽费力一挡，清宴脱手而出，从空中掉落深深插进了焦土里。
“蝼蚁也值得你如此相护！”
说着，笠泽抬手凭空出现的藤蔓缠住云千羽的四肢，将他送到了笠泽身前。
“你跟我才是同族，为何你偏要护着那些不想干的人？”
笠泽轻柔抚上云千羽的脸旁，金色如琉璃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温柔与纵容，她甚至没有自称“本座”，就好像与眼前的人关系亲密到不需用自称一样。
“同族……”
云千羽平静看着笠泽，就算伤口因为藤蔓的拉扯疼到额间布满汗珠，他的眼里也没有一丝波动。
“九荒不惜献祭全族召来焚天业火也要斩断与你的关系，我又怎好违背先人遗愿。”
此话一次笠泽眸子倏地一变，温柔和纵容荡然无存，她猛地掐住云千羽的脖颈。
九荒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扎在肉里已经多年，在九渊除了她，没有能开口说话的活物，所以没人触及她的逆鳞，到了神州，满地跑的生灵，树木杂草都能说上两句，她以为自己已经听得麻木，可这样的话从云千羽嘴里说出来，笠泽还是感到愤怒。
“不知死活！本座这便全了你的心愿。”
笠泽的手从云千羽的脖颈离开，转而按住了云千羽肩上的伤口，大量鲜血从伤口涌出，同时还伴随着血肉腐烂的恶臭。
藤蔓把云千羽从笠泽面前带离了一段距离，因为衣袍上滴落的血渍有一些沾到了笠泽身上。
随后长剑浮在笠泽身前，在她的控制下，直直朝着云千羽心脏处飞去。
对神州其他生灵来说死亡是另一种新生，可对神族来说死亡就意味着结束，他们不会再有来世，魂魄消散天地间，滋养神州万物。
九荒本是后来者居上的异族，但他们的死亡方式却和神族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神族生于天地归于天地，九荒生于笠泽归于天地。
云千羽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死亡，不舍的、留恋的、不甘的、平静的，只是从前有人一直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看这些离别，而今与他并肩的人已经不在，他的世界也变得索然无味，神州安危他从来不曾在意，只是龙瑶费力把他从「弑神」里摘出来就是希望他能活着担起共主的责任，为神州生灵谋一条生路，尽管道阻且长，但云千羽选了最极端的一种——以命相搏。
他没办法再寻一个琅嬛福地，只好造一个藏身的秘境。
自然出现的秘境都是天地温养上万年才现世，一方小小的秘境能容纳百人已非易事，更别说装下整个神州生灵，所以只要云千羽一死，倾注在万法归一阵里的修为会尽数被秘境吸收，这样便可以使得秘境快速扩大，变成另一个神州。
长剑刺过来时，云千羽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他眯着眼，轻轻勾了嘴角，就像一直在等这一刻似的。
“哎”
一声若有若无带着点无奈的叹息响起，云千羽倏然睁眼，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心脏像置身冰天雪地，可眼眶却不知为何红了。
龙瑶抱着云千羽，长剑刺穿了她的身体，原本半透明的身影，此时只要一口气就能把她吹散似的。
风能吹起她的黑发和衣裙，她的身躯也能挡下笠泽的长剑，可云千羽就是触碰不到她。
“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
龙瑶将头埋在云千羽肩窝，像从前一样蹭了蹭。
云千羽茫然看着龙瑶，人就在他面前，但他感受不到龙瑶的温度，伸手去抓了也是一场空。
龙瑶眷恋地抬起头，她拂过云千羽的双眼，金色眸子随着她的动作瞌上。
黑暗中云千羽听到龙瑶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已经不在了，你要好好替我活下去……”
之后便是一声轻哼，那是忍受疼痛不愿喊出来才会有的闷哼声。
云千羽来不及听后面的话就睁了眼，刺穿龙瑶胸膛的长剑又往里了几分，剑刃已经刺穿云千羽的皮肤。
一根藤蔓穿透龙瑶的心脏，这时正在伤口里扭动着想往云千羽身上招呼，但被龙瑶拉扯着没能得逞。
“别看了，我是魂魄之躯，什么都感受不到。”
龙瑶故作轻松浅笑着，但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双手让她的谎言不堪一击。
云千羽自然是不信的，清宴眨眼间便砍断藤蔓和长剑。
龙瑶现在只是残魂，长剑和藤蔓留下的窟窿自然没有血喷出来，但刺穿身体的疼痛还是能感受到，伤口也不会愈合，一阵风刮过还能感受到风吹过窟窿时的凉意。
“你骗了我很多次，现在也在骗我。”
云千羽看着龙瑶，一错不错不肯移开眼，仿佛只要龙瑶离开他的视线人就会找不到一样。
龙瑶：“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云千羽：“因为不会再有下次了，对吗？”
龙瑶没有回答云千羽，双手搭在他肩上借力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可云千羽什么都感受不到，包括龙瑶的气息。
云千羽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修为流进自己体内，而龙瑶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云千羽想阻止，可他触碰不到龙瑶，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连聚气震开龙瑶都做不到。
“杀了她”
龙瑶最后的修为渡给云千羽后说道，暗金的眸子满是不舍与眷恋，可是最后的话却是叫他杀了笠泽，杀了自己的肉身。
龙瑶消失后云千羽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心里有个念头一直在疯狂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轰隆，轰隆。”
突然间雷声轰鸣，云层里布满了赤黑玄雷。
“这是怎么了？”
被困在结界里的人惊慌的问道，天色突然间暗了下来，九天之上的赤黑玄雷隐隐带着邪气，一声声雷鸣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伏鸢蹙眉看着空中的云千羽，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云千羽身边出现过一个人影，不过眨眼间的工夫又消失了。
伏鸢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转头去看齐衡书。
“坠魔了”
齐衡书只看了一眼，就肯定道，就这么一会功夫，和笠泽打完就坠魔了，这速度快到齐衡书自己也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旭渡不敢相信似的瞪着齐衡书。
“坠魔了”齐衡书再次说道，判断一个人是否坠魔他只需看一眼就知道。
“他连七情六欲都没了，怎么会坠魔？”元道也不相信一个无欲无爱的人会坠魔。
“是啊，我们连人都不是，坠哪门子的魔。”鹤远担忧的看着云千羽的方向，一时间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元道不解的蹙起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云千羽是龙淏和凡人云安月所生之子，身体里流着一半凡人之血，怎么说也算半个人，但鹤远却说云千羽不算人，这一点元道没想通。
空中，云千羽金色眸子不再平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守在地面的山河全身冒着黑气，下一瞬便拔地而起飞向云千羽。
天上赤黑玄雷一道道在云层中闷响，只要一声令下，赤黑玄雷便会悉数落下，把人劈成一团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