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and宁》安梓妍

6、宁6

　　经过那一晚之后，我还神经兮兮地在工作的空当给Kacey发了份邮件，说了我最近的情况，还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最后Kacey发回来的邮件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正在接近一个你向往又需要的感知世界。”
　　说的还真有哲理，但是我也明白了点。自从去过他家之后，似乎我们俩的关系亲切了不少，安暮驰曾经问过我要不要一把他家的钥匙，这样出入可以方便点，可是还是被我拒绝了。要是收了钥匙，过不了多久又要还给他，岂不是有点麻烦。
　　这些天似乎他也很忙，好像是在忙关于一家公司的收购案。我忙起来至少还是有点时间规律的，他忙起来会连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公司或是家里，在家里也是在书房里，真个房间都弥漫着咖啡的味道。偶尔我也会给他送去晚饭，是我在去的路上买的，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平日里自己都是简单地随便吃吃。真奇怪，以往是我没时间，他有时间，现在相对来说是我有时间，他没时间。

　　那天，我去他家看他，他来给我开门，眼睛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了不少，但是也着实很累的样子。我进了门，把买来的食物放在了桌上，却看见他杵在那里没动，就那么盯着我看。
　　“你怎么了，我给你买了吃的。”
　　“Alice，我觉得你还是有把我家的钥匙比较好，我现在觉得开门开得都比较烦了。”他走过来说道。
　　他难道不知道离他的期限都不到十天了吗？我还要那钥匙干什么？“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给我开门啊！”我笑着对他说道，“要不然，我可以不来你家，这样你也不会嫌开门烦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把我拉了过去，让我侧坐在了他的腿上。我对他这个动作很惊讶，还能感觉到心跳声的加快，只是不同以前的加快。他看了我好久，说道：“Alice，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你总是那么特别，可又别扭地让我吃不消。”
　　“既然觉得别扭，那早点分手比较好，这样你就不会吃不消了啊！”我依然保持着原来淡然的微笑。
　　“你就那么希望我们分手？”他显然有点不高兴了，大概因为以前都是他甩别人，没被人甩过的缘故吧。对于他这个问题我默然了，当着面，现在又没到分手的地步，我总不能说迟早是要分的。感觉身体被搂紧了不少，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静静地被他抱着，静得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
　　“好了，我们以后不谈论分手话题了，你不想拿钥匙，我就每次来给你开门。”他说话的时候很温柔，我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也没有什么嬉笑的表情，“我这几天比较忙，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出去旅行好不好？”
　　“好。”我说道，“你还没吃饭吧，快点去吃吧。”
　　看起来还真是饿了很长时间，以前每次和他吃饭，他的样子都是比较绅士的，今天却没顾形象。等他吃完了之后，我给他收拾，把残余收进了厨房。我以为他上楼去书房了，却发现腰间一紧，肩头被压着。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负责的项目，暮寒和我唱了反调，而且还处处和我作对？”
　　“不知道，你们……”
　　“我们从小到大就存在着不和，长大后更是为了安氏争来斗去。”他扳过我的身体，很认真地说道，“我们两个，你希望谁赢？”
　　安暮驰，安暮寒……
　　“我不知道，你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要这样斗来斗去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潜意识中认为这些应该和我么关系。
　　“Alice，你为什么就那么单纯呢？你以为是兄弟就不会斗了吗？有时候，人为了利益时不惜出卖任何东西的，哪怕是亲情。”
　　为了利益不惜出卖亲情。这句话在我的头脑中竟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儿时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胸口忽然疼痛了起来。
　　“Alice，你怎么了？”安暮驰的话把我又拉回了现实，但是胸口还是在隐隐作痛。
　　“你不是还有事吗？不要在这里了，这些我会收拾的。”
　　“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知道你的世界很单纯，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我摇摇头：“没有。”虽然我的世界是很单纯，但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内心深处，因为我曾经是那么刻骨地经历过，以至于永远也无法忘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今日单纯的世界正是由那时的事情导致的。
　　“那好，我去书房了，你有事就叫我。”说完就转身出了厨房。
　　我把东西收拾完了之后，又帮着把客厅的其它地方都打扫了一遍，只有让自己的身体忙了才会让自己不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等事情都坐完了，又闲了下来。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她提醒我说又给我寄来了一些花茶，说是要给我寄点中成药，要我好好补补。要我喝药，一想到那苦的味道，一股恶心感从胃部涌上来，在我再三要求下，保证我现在的身体很好，会注意自己身体的，妈妈才终于答应不给我寄来了。

　　Kacey和我通了电话说要到纽约来看她的奶奶，并且说要和我好好聊聊。Kacey的奶奶是位很优雅的老妇人，我见过她的照片，她一个人住在纽约，身边只有一个保姆。Kacey说她奶奶可能是独处惯了，脾气变得有点怪，老人孤独地过日子性格难免会发生异样。在去她奶奶家之前，她让我陪她去商场买礼物，挑我这样一个极度缺乏眼光的人去，按她的话说这是我的心理治疗的一种方式之一。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一次购物，却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我们去的是纽约一个比较大的商场，这里人来人往很频繁，由于是周末就别提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暮寒，他身边还有一位漂亮的棕发小姐，打了招呼之后又各自分开了。
　　Kacey拉过我的手臂，问我：“你和刚才的那位帅哥是什么关系？”
　　“是我现任男友的哥哥，外加朋友。”
　　“哦？以专业心理医生的角度来看，我看他看你的表情有些不一样，好像不是看一个普通朋友的眼神，说不定他和他弟弟一样也对你有某种意思呢！”
　　“你不要瞎说。”我承认安暮寒对我很关心，但是还不至于是那种感情吧。
　　我们俩边聊边走出商场。
　　突然，前面方向出现了尖叫，人头涌动了起来，一名男子冲了出来，后面有人追了出来，大叫：“小偷，别跑，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我和Kacey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这样子，我们得赶快离开才行，免得惹上麻烦。于是我们努力挤着人潮往商场外赶。在不知不觉中，那名男子已到了我们身边，他形色慌张，我感到有一样尖尖的东西抵在我的腰侧，只听到他压低声音低说道：“不要出声，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我尽量保持冷静，Kacey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继续在我跟前走着，那个人在我的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们俩挨得很近。我说道：“先生，你应该知道伤人或杀人比偷东西的罪来更大吧？”
　　“少啰嗦，按我的命令，去出口。”他压低声音说道。
　　由于这样被威胁着，我走得很慢。Kacey大概是感觉到了我速度慢，就回过头来看我，却不巧被她发现了我身后的异常，还看见了那把银亮亮的刀尖，不禁大叫了一声：“Alice，小心！”
　　也正是被她这么一叫，所有的人都注意了过来，商场的保安迅速都为了过来。男子见到被发现了，就干脆把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对着保安说道：“别过来，否则我不保证她的安全，你们都给我退回去，退回去！”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退去。
　　看到那把银色的刀子在我的脖子上时，我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场画面，也是一把刀子，也是一把刀子，然后是鲜艳的红色……我的大脑顿时不停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我感到我的心跳在加速，胸口闷地厉害，快要窒息的感觉，身体不由地软了下去。
　　“Alice，Alice，你怎么了？Alice……”
　　我感到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就没了知觉。

　　同样的场景怎么又出现了，我在小时候的家里，身边有妈妈，眼前却是一个拿着一把刀子的女人，她面目可憎，嘴里还不断地嚷着，可是我怎么也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之后那把刀向我和妈妈刺了过来，刺了过来，又是一片红色，狰狞的红色，我感觉到耳畔有人在叫我。
　　“梓宁，梓宁，梓宁，你快醒醒啊！”
　　是妈妈在叫我吗？我在哪里？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安暮寒的脸，他正很焦急地看着我。
　　“我是在哪里？我记得我被歹徒挟持了，他手里有刀。”
　　“你没事了，梓宁，你没事了，那个歹徒已经被送到警察局去了。”安暮寒轻声地说道，说的时候话语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Kacey呢？她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吗？”
　　“她之前一直都在这里，我看她累了就让她先回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已经替你向Richard请过假了。还有，暮驰去了西雅图还没回来，我还没通知他，要告诉他吗？”
　　“不用了，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不想让我的事情让多的人知道。
　　“梓宁，医生说，说你有轻微的心脏病，还有Kacey说你……”听得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很小心翼翼，估计是又怕我犯病吧。
　　“你知道啦！”我闭上了双眼，现在我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是，我有心脏病，还有心理病。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情况好吗？”
　　“暮驰也不要告诉吗？”
　　“嗯。”
　　“那你好好休息吧。”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子的发病了，要不是经历那件商场惊险记，我也不至于到医院这个我最讨厌的地方来。等我的心境平复了不少之后，就要求出院了。安暮驰出差还没有回来，我出院时时安暮寒开车来接的。他把我送到家之后，和我说道：“梓宁，我不管你如何处理你和暮驰之间的关系，但是还是听我的，暮驰向来喜欢刺激斑斓的世界，而你不适合，你应该要为你的身体考虑，还是赶快结束这段恋爱游戏吧！”
　　回到家之后，我洗了个澡就一直躺在床上，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我想打电话和妈妈说说话，但是手里拿着手机，又不敢按键。我曾经试图和妈妈探讨过感情问题，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所遭受过的惨痛经历，所以导致她一直避免和我谈论。记得妈妈说过她在爱情婚姻方面是个很失败的人，对我尤其是愧对。她说过这么多年的苦楚都是曾经所为的代价。人一旦选择了某事之后，或许可以不考虑后果，但是必然要承担后果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