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惊梦》乐山今

6、张齐之 一

　　一路上，何眠叽叽喳喳和简沅讲了不少班上的同学。这些人她上辈子都没有交集，在何眠的描述下变得生动起来。

　　D班虽说大多艺术生，但同学之间氛围还是比较融洽的。从上学期开始高二每次大考都会重新排班，重点班更是变动最大的，而D班从来不用参与到换班，自然同学间也更熟悉。

　　何眠不是艺术生，但她性格比较“佛”。并不想参与换班，所以一开始就在D班。

　　两人聊着天，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简沅的“熟人”。

　　那是个很瘦的男生，个子不矮，但穿着的校服很宽松，还有些泛黄，一双布鞋能看出开胶的痕迹。他的脸瘦窄苍白，五官端正，留白很少，说不上不好看，但是透着股病态。

　　简沅记得他。他叫张齐之，是重点班的学生。他家境不太好，和京大附高的大多数富家子弟格格不入。他的存在感只存在于考试榜上永远前三的名字。说是前三，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一。

　　成绩好，却没背景。张齐之成了重点班最受排挤的对象。或出于嫉妒，或出于鄙夷。

　　当然，上一世简沅来了后，他俩就一起被排挤了。一个有成绩没家世，一个家世好却成绩“差”。重点班的学生，从小被当作未来精英培养，他们冷情冷血。冷暴力对待自己瞧不上的人，也丝毫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张齐之，简沅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同病相怜，也有点同情。自己高三适应了后成绩起来了，倒也不那么受排挤，毕竟简家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张齐却穷的一如既往，甚至高考失常发挥，去了按他以往的水平绝不会去的一所学校。

　　张齐之手上拿着一个小玻璃罐，是那种在这所学校几乎不会有人吃的花花绿绿包装的水果罐头的罐子，里面装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一些颜色很深的固体。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酱腌菜。他常常这样，去食堂只点一个饭，然后就着自己带的酱腌菜吃。简沅虽说在乡下待了十六年，也没有像他这么苦过。

　　她口袋里有何眠刚刚给的一包牛肉豆干，也不是什么很有营养的东西，但总不会比酱腌菜差。

　　简沅和何眠说了一声，走上前，把牛肉豆干塞进了张齐的右手中。

　　“你是张齐之同学吧，我是D班的简沅，听说你成绩很好，我想拜托你给我补课，这是请你吃的，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不等张齐反应，简沅赶紧解释，生怕自己伤到张齐的自尊。上一世，张齐也帮她讲过不少题，他是一个好老师。

　　张齐之握紧手里被少女的手攥的发热的小零食，愣了一下后：“好的。”教学相长，他很有耐心教别人，张齐原本就打算考个好大学，然后当老师。

　　“那先谢谢啦，明天我就去找你补课。”简沅此刻活泼得很，她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笑得眼睛弯弯，“嗯，报酬就是，

　　——以后你的饭我全包啦。”这是她能想到最简单帮助张齐又可以维护他尊严的方法。

　　简家人虽然对她不好，但也只是心灵上的，物质上从不亏待，加上自己花钱花的少，她进了简家后，也成了个小富婆。

　　“可以。”张齐之自然乐意，看着眼前女孩笑颜如花，他的脸微不可觉的染上一丝绯红，“谢......谢谢。”

　　“我要感谢你才对呀。”简沅说。

　　女孩和同伴结伴走进食堂，张齐之握着手里的零食，抿嘴，望着女孩的背影。

　　很突然......却又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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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二天，简沅起的比平时还要早些，因为早自习和晚自习都要从今天开始了，也因为她昨天和张齐之说好给他带饭，而她知道张齐之起的很早。

　　买完早饭，简沅先去了张齐之在的重点班。他果然是第一个到的，正在背英语单词。他的室友和他关系也不好，他常常起个大早，一个人在教室学习。

　　“早上好呀，给你带的早饭。”简沅将包子鸡蛋放在他桌上，打了个招呼。

　　张齐之倒没有拒绝，放下单词本，看着简沅说：“谢谢，你想什么时候上课呢？”

　　“晚自习结束后可以吗？去楼上的空教室。”简沅提议。学校的晚自习结束的算早，八点半准时下课。高二学生大多到了十一点才睡，中间的时间还算充裕。

　　“可以。”张齐之点头，"你回去吧，我们晚上见。”

　　简沅是D班的学生，他重点班处境又不咋样，她在这儿待久了被别人看到的确不太好。

　　虽然简沅不在意这些，但她看出张齐之的介意。

　　“好，再见。”她将一张饭卡放在桌上，“我想了想，一直给你带饭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给你充了张饭卡。”也给她省了不少事。饭卡也和现金的意义不太一样，希望张齐之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转身离去。

　　夏季早晨，不似中午灼热，曦光微暖，少女深黑色的发丝在金黄的光线中发亮。

　　D班学生，和何眠那样“佛系”的占大多数，所以即使去给张齐之送了饭，简沅依旧是这个教室里来的最早的。

　　窗外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儿，时不时吹来带着青草气息的风。早晨的学习时光，十分舒服。

　　第二个来的竟然是简溪。简家的司机一向负责。走读的简溪也能很早到校。

　　她在学校倒是不装着姐妹情深。眼神傲娇地瞥了一眼教室后面的简沅，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上课铃打响时，何眠才背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伴着早自习的铃声进门。

　　“沅沅早上好呀！”何眠走到位置上，先给简沅打了个招呼。沅沅是她的小名，因为她很喜欢何眠，就让何眠这么叫她。“差点就迟到了。”

　　何眠睡得久，简沅出门的时候特意小心翼翼，没有吵醒她。

　　“早上好眠眠。要不下次我叫你吧？”

　　“不用不用，你起得太早了，我还是想多睡会儿。”何眠大咧咧一笑，在简沅前面的位置坐下。

　　“沅沅，这道题你会做嘛？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答案怎么算出来的？”何眠拿着练习册回头，简沅看了下，是道挺简单的三角函数题。

　　她拿出草稿纸，写了几个公式：“这个答案写的太简洁了，这一步用的是二倍角公式和这几个诱导公式，带进去就好了。”

　　何眠也不笨，看了公式立马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谢谢沅沅。”

　　何眠的同桌是个挺腼腆的女生，叫陈草草，见简沅帮何眠解了疑惑，也鼓起勇气，回头问了她几道题。简沅一样很有耐心地告诉了她。

　　于是，这个早自习，周围不少同学都问了简沅问题。简沅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毕竟，长得好看，又聪明，性格还十分外向随和的女生，谁不爱呢。

　　早自习结束，第一节是班主任徐秋实的数学课。他走进教室，却没有开始讲课。而是清清嗓子，对同学们说：“同学们，今天有个节目组要来采访你们。”

　　“徐哥，啥节目组呀！”“为啥采访我们啊？”D班的同学最爱在这种时候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问。

　　“叫啥......《夏日》啥的。是因为我们班的于依礼参加了这个节目，要给她拍个同学专栏。”

　　“《夏日的我们》吧！我们是不是要上电视了呀！”虽然D班有几个明星，也不是每个人都上过银幕，还是很多同学感兴趣的。

　　“同学们愿意配合吗？节目组就在外面哇。”徐秋实在一片闹哄哄的学生中努力放大嗓门。

　　“好呀！”“上电视欸！”“好像还是青梨台？”“哇！我最爱看这个台的综艺了！”“太好了呀。”

　　大家倒是都没什么异议。只有简溪冷着一张脸。

　　“有什么好兴奋的，没见过世面吗。”她对上节目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她仗着家境好，脾气十分大，没有几个同学会因为她是明星就想巴结她，不在网络上揭露她的真面目，已经是出于同学情谊了。

　　简沅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惊觉，自己上辈子竟然没发现，娱乐圈离自己这么近。

　　征得了大家的同意，徐秋实把节目组叫了进来。

　　于依礼人在外省，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摄制组到她的学校采访同学对她的评价。所以这个摄制组规模不大，甚至还不如前几天简沅在商场看见的那波人多。

　　最前面进来的是一个乐呵呵的，长得和“佛祖”似的男人。

　　他把现场的工作人员安排好，笑嘻嘻地对同学们说：“大家都认识于依礼吧！麻烦大家说说她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最好再举个例子。”

　　同学们十分配合地应和，在镜头面前也不再吵闹。还有一些同学拿出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采访是按顺序，每个人都采，节目组后期选择几个比较好的剪辑进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