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直觉的老师 ...
-
接过那张专辑，我仔细看了看封面，不由暗自惊道：不会吧，这个涂着大花脸的小孩真的是元风？！
噗，还真是毁形象。
我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一旁正对我默默微笑的李学姐，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元风还真受艺术的熏陶，这么小就懂得行为艺术。”
李学姐抿着嘴点点头，指到专辑里的一张曲目单，突然感慨道：“这10首曲子真的很特别，像是一幅抽象画，虽然你不一定看得懂，但其中所包含的情感与颜色，都是可以用心体会的。田老师是A市音乐学院的老教授，曾教过起若小提琴。他30岁时迁居到A市，因为买房的缘故，第一次来我家做客……”
李学姐开始说起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晓得这个田老师还曾是A市的名人，获过不少奖。
他叫田以丛，今年刚满46岁，曾连续好几年获得国家特级教师的称号，是个有口碑的好老师。年轻时专门研究小众音乐，并在学术方面有着很深厚的造诣。
1995年，田以丛推出了第一张音乐专辑。由于他的音乐太过另类，很多传统音乐大师纷纷表示不能接受，甚至还有媒体报道，他是在糟蹋中国古典音乐。
在古典音乐里融入现代元素，必须抱以很大的勇气。没有一定的实力，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改装那些积淀深厚的艺术。
所以说，田以丛是个真正的冒险家。
当时乐评人士对他这张专辑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个男人有胆识有能耐，终有一天，他的东西会得到广大受众的认可。
他只是有些时运不济罢了。
不过很遗憾，岁月不饶人，那些预测并不准。田以丛没有娶妻，生活上也没人照料。前几年他生了场大病，又戒不了烟瘾，于是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大病在前却烟酒不忌。这个男人活得很恣意很潇洒，却也很让人惋惜。
“田老师是个爽快人，不仅有些粗神经，还有点放浪形骸。阿风和他应该算是忘年之交吧。虽然阿风不大喜欢音乐，但是他和田老师聊得很来。他们不定时会来个小聚会，地点不定，不过都蛮新奇。”
“新奇的地点？”我突然想起，刚刚那通电话——里头传来轰隆的机械声，环境十分嘈杂。我不禁猜测道：“他们该不会在工地里聚会？那样也太危险了……”
“噗嗤”一声，李学姐笑得格外欢快。“亦楠学妹，你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我面上一热，有些尴尬。
“他们一般挑在酒吧街，那里有很多新奇的地方。‘血色石头’、‘APIE’还有‘C教堂’，这三个酒吧他们常去。”
印象中，A市酒吧街位于启明区，就在后下街附近。
没想到元风还去酒吧玩，怪不得那个田老师说自己是因为喝醉酒了，口气才那么冲。
这样想来……元风那家伙也跑去喝酒了？真是，就为了喝酒，他竟然一个晚上不接我的电话，害我神经兮兮的以为他出事了！
真不知道这一老一小聚在一块都能聊些什么，真是无法想象。
我正迁怒元风，就听到李学姐叫了我一声。她看了一眼手表，笑着说道：“亦楠学妹，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课？要不我们也去酒吧街玩玩，说不定可以碰上他们。”
此时已经11点09分，都快吃午饭了，李学姐竟然提议去酒吧街玩？
“可那些酒吧不都大晚上开吗？现在过去，应该没几家是开着的……”
“没关系，我知道APIE是24小时营业的，那个地方时常有音乐表演，去的人虽然不多，但倒也安静得别致。”
我想了一想，也觉得与其在学校里闲着无聊，还不如出去玩玩，顺便见见世面。
虽然我下午第二节有堂课，但这是公共任意选修，所以那个教授不怎么严，平时很少点名，且多在课堂上放放视频，是出了名的贪图方便。
T学院毕竟不比那些名牌大学，请的教授自然也喜欢放水偷懒。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潜规则，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新一代老油条”。尽管我还是大一新生，但骨子里的懒惰也已日益增长，不负前人所望了。
决定了，大不了正大光明地翘掉下午的课。
于是我干干脆脆地拿起皮包，对李学姐点点头，准备前往酒吧街。
老城区里的旧巷子特别多，房屋平均都很矮。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极为狭小，房子拥挤才一处，布局得很不规范。
我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惊讶地发现——大中午的，这栋楼的光线竟然还很不足，昏暗到看不清台阶。
住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李学姐的个性还会如此活泼，这真是个巨大的反差，也是个有意思的现象。
边下楼梯，边在心里默数台阶数。我正数到12，突然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欸，小心！”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这声音！我眨着眼，企图看清面前的人。
“亦楠学妹，你没事吧？”李学姐从我身后赶来，扶着我的身子，语气里透着一点关心。
我有些心慌意乱，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声“小楠，是你吗？”。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我惊讶地叫了起来：“爸？！你怎么在这里……”
这也太巧了，我竟然在这狭小的楼道里碰到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爸。
难得一次翘课，却莫名其妙的遇上了我爸。我真是好运气啊，这该如何面对他呢？
他已经和我妈离婚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
我惴惴不安，脑子里挤着一大堆空洞的话题，愣是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尴尬之时，李学姐有礼貌的来了一句“李伯父，您要进屋里坐会儿吗？”
嘿，对了……他们离婚的事，我周围的人都不知道。
“哦，不用麻烦了。”我爸难得反应如此之快，竟然还有空关心我，“小楠，你今天没课吗？怎么跑到学校外面来了？”
这下可好，我怎么回答就怎么尴尬。沉默了半饷，还是李学姐开口解了围。“伯父，我们正要出去社会实践。”
不得不佩服她的应变能力，这个理由掰得挺好。
我爸干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经过我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拍拍我的肩膀，意为“保重”。
李亦楠就是没出息，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不过还好，眼泪并没有掉下来。这样我不至于在李学姐面前出丑。
勉强自嘲一声，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外面艳阳高照，与房内的昏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眼睛因为不适应而轻闭着，我听见麻雀的叫声，还有汽车的鸣笛。走几步路，就看到卖糖糕的小摊贩和水果摊的大妈，他们笑容亲切，面孔又格外的熟悉。
老城区里的树，葱郁出一个天然的帐篷。
忙里偷闲的人们，在树下纳凉，围观老人下棋，顺便泡上一杯清茶，坐在那谈天说地，探讨世态炎凉。
李学姐在我前面领着，黑色的头发伴着微风，甩过一个轻盈的弧度。
12点45分左右，我们抵达酒吧街。我在后下路的天桥上俯瞰整个街道，发现那里人烟稀少，根本就没有几个客人。
果然，酒吧街就是要大半夜来逛，那才热闹有趣。
APIE在酒吧街的尽头，地理位置实在不好。我抬头看这间装潢十分朴素的酒吧，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别之处。
“奇怪……APIE一般24小时开店，这会儿却关门了。”李学姐喃喃自语，思索片刻，才转过头说道，“我们干脆从后门进去。”
我像是李学姐的小尾巴，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
这个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巷子很多，曲曲折折的，仿佛没有尽头。
我们刚走到另一个小巷口，就听见左侧方阴暗处传来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晓蓓，你特地赶过来的吗？刚和阿风说起你，最近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天啊，我们都还没露面呢，他就知道来的人有李学姐。难不成这说话的人有透视眼！我仔细分析那人的声音，却觉得越来越熟悉——沙哑的男声，带着原始的粗犷和独有的沧桑。
该不会是那个田老师吧？
那人终于从暗处走出。我抬眼一看，却见他面容干净，头发齐整，竟没有想象中的大胡子和长头发。
“呵，我弹琴时节奏一直把握不好，还是老样子。”李学姐向前走了一步，笑得十分开心，“田老师，你果然赖在APIE一整天。今天是来练新曲子？还是阿风又缠着你聊天啦？”
那人十分文雅地摆手叹道：“哪里是阿风缠着我，他一个年轻人，时间永远不够用。”
正说着，就听见里边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田以丛神色大变，大力冲开了门，往里边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直觉的老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