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柏岁Twenty

40、意外 我

　　我一直在等，等方达易问我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这一句话。我想过很多次，只要他问了，我就会答应，可是他一次都没有。
　　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的，我这么告诉自己。可我没能等到我想要的，反而等到了一个让我们的关系迅速变僵的消息。
　　上课时我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看到方达易的来点，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我便回拨了过去，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听，且接听后方达易也没有向往常一样迫不及待的和我说话，而是一直沉默着，似乎在等我先开口。
　　“你怎么了。”我收敛起了往日的轻快的说话声，变得严肃起来。
　　方达易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闯祸了。”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安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说了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好吗。”
　　“好。”
　　“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刺激过头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我昨晚和朋友出去拉赞助，他还叫了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你知道的，我们拉赞助会吃吃饭，喝喝就什么的，然后我就喝多了，等我醒来我发现我躺在酒店里，旁边...旁边还躺了一个女生。”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可我停的倒是清清楚楚，甚至每一个字都环绕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我听见我的心碎了。
　　我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没有规律的急促起来，对于方达易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一时间我们俩人都默契的沉默了。我调整起了自己的呼吸，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那你和那个女生都有穿着衣服的吧。”
　　“穿着的，只是...只是我的脖子上有...有痕迹。”
　　我该不该夸一下他的坦诚呢，算了，我又有什么立场说什么。
　　“那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我尽量保持理智的问他一些具体情况。
　　“没有。”
　　我安慰道：“那应该没什么事吧，不过为了放心，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还有最好让那个女生也去，大家都放心。”
　　“我都不认识那个女生。”
　　“什么？”
　　他解释说：“那个女生是我朋友带过来的，我不认识她。”
　　我怒道：“什么，你那个朋友呢，找他去啊，你这算什么朋友，这是在害你。”
　　“已经绝交了。”
　　“这这这...要不还是报警吧？”
　　“报警？我想想吧。”他麻木的回道。
　　我理智又回笼了些，安慰道：“应该没发生什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不过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外面喝的不省人事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你是男孩子，但是也不一定就是绝对安全的。”
　　“好，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也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你问问你信得过的人怎么处理好，你也不要太烦恼，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的。”我宽慰道。
　　“嗯，那我先挂了。”
　　“好，拜拜。”
　　我盯着手机，看着屏幕变暗直至完全熄灭，上面倒映着我含泪的双眼，谁又来安慰我呢？我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全是过往和方达易快乐的回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是方达易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故意这么说，等明天，不等一会就会和我解释这都是他们的恶作剧而已。还是这都是真的，他是故意的，故意以这种方式让我自动退出他的世界。我是不是该谢谢他坦诚，没有选择隐瞒，如果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会知道，一切还会想从前一样。
　　我是不是也该庆幸今天下午没有课，我可以在宿舍慢慢消化这个痛苦。我打开抽屉掏出最里面的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方达易亲手簪在我发上的栀子花，花虽然很快干枯了，但是我依旧很好的保留着。还有方达易让张金琳转交给我的感冒药，虽然我用不上，但是也好好收着，最后就是我们一起喝酒的酒瓶，一共有三个，碎了一个，剩下的两个我们一人一个。我也没舍得扔，可这算什么，我算什么？是我糊涂了，我在糖衣炮弹下被冲昏了头脑。
　　该结束了，就在今天结束吧。从今天开始，我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就是方达易的一个普通朋友，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而已。想明白后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二天方达易都没有再找过我，我很满意，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可到了晚上，方达易给我打来了电话。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事情都解决了吗，咋么样？”我关心道。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说着他上课的事。
　　“我问你呢。”
　　“我希望...”
　　“信号不好，后面没听到，你希望什么？”我继续问。
　　他这次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不认识你。”
　　“好。”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可到底还事没忍心删除，只是将方达易放进了黑名单。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也好，我们就这样吧。可是戒断反应比想象中来的更快更痛苦。闭上眼全是方达易的脸。当晚我便失眠了，一直到天蒙蒙亮我才睡着，做的梦也都是和方达易有关。忍住不给他发消息也是难事，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无处诉说，而他是心中那个唯一共鸣者。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他知道我将他拉黑了吗，被我挂断电话后有没有给我发消息呢，有没有试着用别的方式联系我呢。还是就像他说的，希望不认识我，我就这么惹他厌恶了吗？不出意外的，我又失眠了。
　　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假了，可是谁都没有提起国庆想聚的事情，也挺好的，省得见面尴尬了。那么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我们？
　　说我倒霉，我有有那么点不幸中的万幸，连日的失眠，我的脸都已经开始变得蜡黄，但是幸运的是刚好碰上国庆假，不用去上课，每天可以躺在宿舍，困了就可以立刻睡。
　　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我给方达易发消息的欲望变得没有那么强烈了。只是还是会每天梦到他。奇怪的是每次梦见他，都是他对我如何如何的好，保护我爱护我。只是醒来后要面对截然不同的现实，让人心烦。我不停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不同的朋友聊天视频，终于在失眠的第八天，我的睡眠变得正常了。梦到方达易的次数也减少了，我的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那句话已经释然了，我将方达易从黑名单上放了出来，过去就过去吧，就当是一个普通网友吧。
　　“1”
　　“终于出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连续发了好几个庆祝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陆，你好狠心啊，一个月你才给我放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嗯。”
　　“我错了。”
　　“嗯。”
　　“你除了嗯就没有别的和我说的了吗？”
　　“嗯。”
　　“别这么对我，小陆。对不起，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那你写一百遍对不起，写完了再来找我。”我故意为难他。
　　“好。”
　　我没有理他，写也好，不写也罢，都没那么重要了。我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作业当中。半小时后方达易发了几张图片过来，我打开一看我两张写满对不起的纸，一行五个，足足有二十行。
　　“收到。”我回复。
　　“可以原谅我吗？”
　　我想了一下，提出新的要求：“你再去找一些能夸我的词语吧，能夸够十分钟的那种，不能照抄百度。”
　　他讨价还价：“我文笔不好，能不能换一个。”
　　“不愿意就算了。”
　　“当然愿意，我立马就去写，况且小陆的优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更何况是短短的十分钟，稍微等我一会。”
　　我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他还是这么能说会道，能够让所有人都喜欢他。我摇摇头，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情。
　　“要文字版还是语音版呢？”
　　“都可以。”消息刚一发出，方达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都可以三个字，我还是选择了接通。
　　“小陆，那我就开始咯。”
　　“嗯。”
　　“小陆是我见过最美丽善良的女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你就像那山间的风让人心旷神怡，像那清澈的水温柔多情，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彩虹，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色彩，你就是仙女的化身，一笑倾人城市，再笑倾人国。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
　　“停，闭嘴。”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还写了很多呢。”
　　“闭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说话还算数吗？”方达易认真的问道。
　　我妥协了：“就这样吧。”
　　“对不起小陆，我再次和你道歉。”
　　我无奈道：“我接受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好。”
　　“那我先忙了，拜拜了。”挂断电话后我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本子上的字发呆，这样胡闹了一通心里并不痛快，反而闷闷的，那些角落中的死灰似乎想要复燃。
　　方达易啊方达易，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