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关于技能 ...
-
#28#
“朕很好奇你的附加技能是什么？”
皇帝的声音像是某种催命的符咒直接扼住了言福的喉头，她脸色骤白，掌心溢出的汗渍，黏腻的让人心头翻呕：“陛下英明，臣的属性是……”
她强压下那股不适感，佯装赤诚地吐出四个字：“为君分忧。”
“糊弄朕？”
这声音听不喜怒，比皇帝本人更难揣测。
“臣不敢。”
未得到那句免礼，言福不敢乱动，故而不得不保持鞠礼的姿势继续回答：“臣提出三策，尤是捐款筹赈时，陛下开口设了一条上限——五千两。即使众人受臣的……附加技能影响，也会在陛下所设的这条线下做出最大且合理的捐款数目的选择。
“臣斗胆猜测，陛下此举是为了保全臣。
“等百官清醒后，他们即使知道自己糊里糊涂捐了钱，但此事由陛下起头，加之上朝的没上朝的都捐了。他们也无话可说。
“况且，大齐启元十七年，浙州灾重，京都百官捐银筹赈，解浙州危局……这等可载入史册的事迹，想来不会有楞头站出来，说这其中有问题。”
说到这，她顿了顿，接着说：“昨日陛下下旨，命臣捐款五千两。
“臣大胆推测，陛下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后陛下又将臣府中只有几两银子的消息散出，实为试探百官对臣的态度。”
说完这两件事后，言福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案几，目光诚挚且真切：“陛下，臣之附加技能不曾影响陛下，也不能影响陛下，其中原因有且只有一个，臣的技能，确为为君分忧！
“更何况，天下事皆在陛下的掌握之中，臣不敢欺瞒陛下。皇天后土，日月可鉴，臣无论是谁，永远是大齐的臣，是陛下的臣！”
这番剖白可为至诚至真，随即便听“扑通”一声，言福双膝一弯，五体投地。
“……”
言福疼地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她想跪！
是有东西打在了她的膝盖窝。
她本就有些腿软，哪经得住这样一击，于是直接给跪了……
御书房的地砖是灰白色的坚硬大理石，忽然，屋中有烛光亮起，烛焰颤抖着，使得架上兵器落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将此间屋子衬得可怖。
言福跪趴在地上，静等这屋中的人开口。
许久，一阵“橐橐橐……”的皮靴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言福的面前。
她抬眼余光能瞄到明黄色衣摆的一角。
那衣摆周围是繁复的缉珠绣，绣线是金丝，在黄绸缎上莹莹发光。
“自打你进来，朕就觉得哪不对。眼下瞧着，舒服了。”
皇帝看着伏在他脚下的言福，满意地笑了：“你是臣，朕是君。见面怎能不行跪礼？”
言福梗住，皇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得不应：“臣知罪。”
“你没罪。只是你和朕所处的时代不同罢了。”
皇帝蓦地伸手，将言福扶了起来，面上一片慈爱：“你还记得曾答应过朕什么吗？”
言福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身体则因原身残留的对这位皇帝的畏惧而止不住的颤抖。
她用手很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让回答的声音显得平缓有力：“臣答应过陛下，要让大齐跨过时代的鸿沟，走向人人平等，富强安康。”
她之所以略去“没有帝王”这句，一是因为皇帝善变。
这位皇帝一边因爱而向往那个富足和平的没有帝王的社会主义新时代，并无限期望自己的时代与现代社会接轨，一边又因她未行跪礼，而斥她不懂君臣之礼。
这等矛盾，让言福跟着心揪。
二则是想借此探探这位皇帝的真实想法，若他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偏执和痴情，或许对言福擅改承诺这等事，极为敏感，以至恼怒。
显然这位陛下没有。
他扶着言福颤抖的身体，唇角向下一弯，显出关心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臣……”
“你是在怕朕？”
皇帝打断她的话，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满是戏谑之色。
言福：“……”
这话狗皇帝是怎么问出口的？
原身一见你，这没了魂的身子都能抖成这样，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儿数？
不过这些话只能腹诽，说出口的自是另外一段话：“陛下此言差矣。陛下乃大齐天子，臣这不是怕，是敬畏！”
“呵呵。你倒是比福儿会说话。”
皇帝哂笑，伸手替她拂平衣襟前的褶皱，然后松手，踱步走到书案，撩袍坐下，懒散地向后一仰：“不过，话也比他多。”
他说这话时脸上笑意不减反增，笑得言福头皮发麻。
“臣惶恐。”言福稳住声调，拱手又行一礼，“臣日后定少说话，多做事。先陛下之忧而忧。臣愿为陛下，为大齐江山社稷，披肝沥胆，效臣区区之忠。”
话罢，御书房声静。
只闻得皇帝的指节敲在檀木扶手上，发出的“嗒——”的轻响声。
良久，皇帝撩起眼皮望向她，开了尊口：“那到底是为朕，还是为大齐……还是为你自己？”
言福：“……”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臣是大齐的子民，上解君父之忧，下纾百姓之困，是臣的本职。”说到此，她再次抬头，和帝王四目相对，“若臣做得好，陛下赞许的目光、赞同的言语，赏赐的物什，就是臣为自己所求。”
——事都是我该做的。要是您开心，夸我几句给点赏赐什么的，对我来说，足够了！
看看这思想觉悟！
普天之下还能有第二人？
“你的回答还真是滴水不漏啊。”皇帝面上的笑意更浓，声音也更柔和了。
可烛光盈盈，皇帝的眼里却瞧不见一点光。
皇帝问：“朕是谁？”
言福答：“天子。”
皇帝：“何谓天子？”
言福：“德侔天地者，皇天佑而子之，号称天子。”*
皇帝：“天子为何又称皇帝？”
言福：“始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后汉制有定，天子称皇帝，自此各朝各代，皆承此制。”
皇帝：“何谓皇帝？”
言福：“皇者，煌也。盛德煌煌，无所不照也。帝者，谛也。能行天道，事天审谛，故称皇帝。”*
皇帝嗤了一声：“你这书背得不错。”
“仰赖陛下恩泽。”言福恳挚，“陛下送来的书，臣本本阅而后背，直至烂熟于心。”
皇帝未再接话，房中再次静了下来。
寂静之中，言福似乎都可闻听自己心跳声。
皇帝盯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别开，叹了口气，俊朗的面庞上满是失望之色。
他说：“你们不一样。”
言福知道，他口中的你们，指的自己和原身的娘亲。
凡事落到原身娘亲的身上，就需谨慎回答。
稍有不对，这位皇帝必然发疯。
言福：“世间无相同的两片叶子，人亦是。”
闻言，皇帝先是一怔，沉思了片刻，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福儿所言极是！”
笑罢，他抽出桌上架着的一柄剑，用指腹划过锋利的边缘，随着移动，他的指腹流出汩汩鲜血，血覆在薄而锋利的刀口，结成血珠，滴落在地上。
言福身体僵住：“……”
“可是福儿你知道吗？”皇帝看着血珠，隐隐有些兴奋，说话时语调不自觉地上扬，“方才我发现你的眼睛像极了她，尤是抬头看着朕的时候。”
他屈指弹了下剑柄，血珠四溅：“岩崇、荀郗这等老臣，跟了朕二十年余，从不敢与朕对视，旁人更不用说了。独独你与她，敢直视天颜。”
言福：“……”
她这会儿低头，还来得及吗？
“臣……”
“无需解释，无需认罪。”皇帝宽和一笑，“朕命你，日后奏对之时，看着朕。”
言福：“……？？？”
嗯？
嗯嗯？？
她觉得有必要抢救一下：“臣觉得……”
将将吐出三个字，就见皇帝挥剑斩书案，随着“哐——啷——”声闷沉的重物砸地的声响，书案从中断开，厚重的梨花木重重砸在大理石砖上……
皇帝挑眉，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杰作，转腕收剑，随后笑盈盈望向言福，问：“你方才想说什么？”
·
御书房外。
太监闻听闷响，皆吓了一跳，但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不得主事人发话，他们不能动。故而一个个低着头，只当什么都未发生。
唯有引路的那个小宦官朝恩，听得响声，下意识往候在门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友德那瞄了一眼。
张友德乜了他一眼，随后招手唤来两个太监，未出声，只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人就将朝恩捂嘴拖了下去。
·
孟冬天寒，御书房中未生炭火，言福身上的汗渍却已浸湿了里衣。
她看着断裂的书案，听着皇帝的问话，心悬到了嗓子眼。她攥了攥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来：“臣方才想说……陛下神武！”
这次，她话一说完自觉俯身下跪，借着广袖的遮掩，迅速敲击额头三下，内心暴风式狂哭
——救命！这疯子拿刀了！割了自己还劈了桌子！SOS！
学习机纠正：“那是剑。”
【嘀！星光灿烂，若出其里】
【温馨提示：爱恨嗔痴，是每个正常人都有的感情。多不得少不得。】
【叮！推荐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及治疗歇斯底里症的方法大全，解决脑子问题的好帮手！】
言福看着虚拟屏幕下方的12个9，惶恐害怕的心瞬间平静。
——买不起，等死好了。
【懦夫在他未死之前，已身历多次死的恐怖了。】*
言福：“……”
——作为一款学习机，你不应该骂人。
学习机：“我是在讽刺你。”
言福：“……”
【累积有效使用名人名言10句，学习机将自动升级】
【目前有效使用名人名言9/10】
【请朗诵以下名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言福：“……”
这分明就是想她死。
“君王自神武，驾驭必英雄。”
皇帝拿着剑，迈步踏下台阶，在屋中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了言福面前，睨着她：“君王需有神武之才，才能总揽英雄。而为人君者，需得有驾驭英雄，驱使群贤的能力与手腕。福儿，你为大齐皇太子，未来的天子，自觉如何？”
言福额头点地，闭眼，深吸了口气。
——这一个两个都是在要她的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关于技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