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质 那个男人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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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三十八年，胡人的铁骑踏上中原这片土地，带着寒冬的风，撕扯汉人的温帐暖床。开刃的弯刀不再停留在边邑，直指京都。
大魏宫惧纷纷出逃。
宫人倘可携细软逃生，公室能逃往何处？
宫门大敞，裂开的绸段、空了的箱匣、笨重的架子弃掷于地，空旷而又凌乱。
亓荆与库勒北的尘泥踏上殿前，寒铁与宫殿的凌乱意外的合谐。殿中有一人身着红色朝服，背高台上的皇权席地而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是汉人的皇帝。”亓荆上前，刀刃敲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魏灵帝没有大动作，单单的抬头望向他，道：“豺狼竟会言汉语。”
“就你一个，你的臣子王孙呢？”亓荆并未觉得“豺狼”是个贬义词。
他们进入京都十分顺利，一个士兵都未看到，而居民都躲进屋子里，闭门不出。
“大魏的臣子仅朕一人。”魏灵帝将腰间的配剑抽出，抵在顾间俄顷红色的朝服暗沉。
丰庆二十年冬，齐高祖长子亓荆攻入京都，魏灵帝自缢于殿。
丰庆二十三年春，齐高祖崩，长子继位。
丰庆二十八年，齐太宗推行汉化改革。
丰庆三十五年，齐太宗第三子亓翊烁继位，攻丰庆为元微。
吹来的寒风凛冽，正贪婪地吮吸着从稽南带来的温暖，风经过一颗头发稀疏的树，吹落树枝上为数不多的叶子。伴着它在空中跳着一支舞，渐渐地坠落在地上，然后被一辆马车的车轱辘给埋入雪中。
侍从长丰掀开门帘，寒风夹着雪钻入马车内。长丰见着自家二爷裹着狐裘，歪着脑袋，双眼闭着，手中还攥着本书。
睡着了?
“二爷。”长丰轻唤了一声，捧着手炉上了马车。
“嗯。”顾恒之接过手炉，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这是第几天了？”
“第十六天了，再过两天便到满都了。”
“江修炀呢？”
“江公子闹车闹得厉害，已经落在后头了。”
顾桓之掀开窗帘，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漫无目的地望了会儿，便又坐回去了。
“二爷，今晚可能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驾车的长云说道。
“煤炭够我们三个人用吗？”顾桓之见长云没有撒谎的样子，“那先在马车过一晚。”
夜里，长丰和长云一个守上半夜，一个下半夜。长云捧着手炉坐在马车旁，脚边放一盏灯。雪已经停了，寒风也消停了，除了马车内传来的呼吸声，长云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扰了顾桓之，他掀开门帘便看见长云在驾车，长丰坐在他旁边。动静是从后面传来的。长丰拢了拢顾恒之的狐裘，道：“二爷，夜里冷。后面是刺客，家主的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顾桓之这才坐回去，闭上双眼，脑中粗略的捋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
顾家虽是归顺于齐，但自治权是一点没少，反而还因为此事扩大了不少。在稽南一方独大，还带着整个南方地区的世家大族一起脱离朝廷管控。
大齐他能睡好觉吗？
齐想牵制南方世家，取了个理由，让他们送子弟来满都与皇室贵族一起读书。
美名其曰：入都受天家教育。
无非就是个质子。
顾家有两个男娃，大哥承了爵位，满都的主意便打到了同胞弟弟身上。
至于爵位嘛，无非是大齐给了稽南以及其他南方地区套上一个隐形的枷锁罢了。
一条栓着绳的狗。
后面己经没有动静了，想是家主的人己经解决了刺客，现在可能在处理尸体。
“二爷，驿站到了。”
顾桓之刚出马车时就被冻得一激灵，随后隐约觉的有一股炽热的目光投向他，但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算了，先进去暖会儿。
长丰见前台店小二在打嗑睡，敲了敲桌子，道：“店小二，两间上房。”
店小二打着哈欠，拿出两个房号牌“客官，拿好。”
那股炽热的目光又投来了，顾桓之望过去，这次找到那人了。
那个男人靠在二楼围栏上，右手拖着腮帮子，眼神毫无遮拦地盯着他。就如同饥肠辘辘的柴狼盯上了羔羊，这很令顾桓之讨厌。
顾恒之对上男人的眼神，同时也在打量。
胡人。
男人棕色的头发微卷，半束着高马尾，耳鬓还扎着小辫，那一身赤色胡服很是扎眼。男人那一双如大海般的眼眸，与顾桓之记忆中的眼眸重合了。
有一个声音从遥远而又模糊的记忆中穿越过来，朝他道：“阿瑾！”
“二爷，要上楼了。”长云见顾桓之在看那个胡人，询问道：“二爷，觉得那个胡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顾桓之摇摇头，笑道，“是觉得那人好看，特别是那双眸子像极了蓝宝石。”
男人像是听到了顾桓之话，冲他笑了笑。
来驿站能休息的时间并不多，等着江修炀一行人赶到这，粗略地打理好行头，用些膳，待众人休整好后便继续赶路。
满都明真殿
顾桓之站在大殿中央，顶着殿内投来打量的眼神。并不是只有胡人。
他被元微帝以俯视的角度看着，与平均体格庞大的臣子们相比，衬托着他格外瘦小而单薄。
顾桓之拱手垂着头，似乎没听见他们在讲什么。那些发音别扭的汉语，讲着关于他和南方周的事情。
腿都站麻了。
殿内的碎碎叨叨似乎传不到坐在王座上那人的耳中。良久才听到那人唤道：“顾桓之？”
“臣在。”
“顾二弟，抬起头来。”
顾桓之抬起头，把元微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收入眼中。
他在失望什么？
元微帝那淡紫色的眼眸，倒映着顾桓之的身影。
大齐是由可忽族建立，开元皇帝打下淮河以北的地方就病逝了。第二任皇帝齐太宗与稽南顾家主结为异性兄弟后，在稽南的帮助下便完成了统一大业。
与其说是帮助更贴切的来说，应该是游说，毕竟中原的事情与他们南方好像也没有太大关系。
有趣的是，齐太宗推行汉化。
第三任皇帝便是元微帝——亓翊烁。
听说这位杀兄弑父。
“是个美人。”元微帝笑道，“与你兄长挺像的。”
元微帝从顾桓之那稚嫩的脸庞看到了不安，顿时挑逗他的心情没了。
“臣与兄长乃一母所出，自然相像。”
元微二年，南方世族子弟入都为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