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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與正太一起整叔叔 第五章 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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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與正太一起整叔叔
月明星稀的晚上,遼闊的星空放眼望去,放耳聽去,肅靜無譁,是個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賞月的夜晚。
「哈啊……」
莫語潔伏在案邊,厭厭打盹,迢遠月光兒照亮,她進入了夢鄉,期待明日的到來……
明日,蘇氏已請了方先生入府,教與莫語潔殷都皇朝的所有學問知識。方先生是進士出生,得了第三名,換成殷都皇朝的科考制度等級來分的話,算是了不起的成績。
自李逸皇帝上任以來,考試的制度承接著上任皇帝時所設的一樣,不過呢,有點小變化就是,考試範圍縮小了,從原本四書五經,到現在只考詩、書、禮、易、春秋、樂這五經,因為李逸覺得青年學子太可憐了,所以大發慈悲減了四書。
考題不重複,出考題的先生也很困擾,因為就那些加起來不超過五萬個字,而且呢,考試還規定了十種考題,例如前類,就是考問答;三類,就是考申論。
在這樣死板八股的考試下,出題官可能隨便出,考生隨便考,選出來當官的會是什麼樣的人才啊?
蘇氏似乎明白這一點,所以特請方先生來教莫語潔的。怎麼看?方先生在天洪三年考上進士第三名,就是上任皇帝還在的時候當官的啦!
聽說,這位方先生是個嚴肅不愛說笑的老先生,喜歡手握戒尺鞭笞年輕學子和可愛幼童,莫語潔希望那只是謠言胡說。
天啊,可愛的娘親,妳請了個變態老頭來訓訓女兒她嗎?
新來的鳥語,吱吱喳喳地唱著,如蘆竹被夏風颯颯吹成的交響曲,從小園子裡傳來。夏日裡,鳥兒歌唱,蟬兒唧唧嗡嗡,與鳥兒高歌、合唱,是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啊──!」
莫語潔驚了起來,耳裏聽得一陣紊亂腳步,醒眼就見小雲緊張萬千的模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自己睡過頭了嗎?
「小姐,不好了,那位夫人昨日請來的方先生,已經在外頭等您了!」小雲吶吶的說著,聲如蚊蠅般。
莫語潔問小雲,現在是什麼時候。小雲皺了柳眉,細聲細語的回答著:「小姐,已過卯時了。」
「小雲姊姊怎麼沒叫我起來呢?」莫語潔聽罷,問著。
小雲一臉急樣,好似天就要塌了下來。
「小雲哪沒呢!喚了小姐幾次,小姐連眼皮都沒掀一眼。方先生來了,小雲才、才……」小雲沒說下去,是不敢說自己打了莫語潔。
「小雲姊姊,我又沒說是妳錯了,是我貪睡,妳別這個樣子。」
「謝謝小姐的大恩大德。」
莫語潔知道小雲一時情急,如果再不打醒她,小雲和她會有大難的。
莫語潔知了梗概,選衣穿衣,以鲛巾梳洗擦臉,喝了漱口香湯,才去見方先生。
有著長跑選手般耐力的方先生,冷著一張臉,似乎等了許久,見了莫語潔,以宏亮的聲音,做了禮,說著:「段小姐,昨日不及與妳認識,是寡人的疏忽。」
開口沒先問,「吃飽了沒」或「睡得好嗎」之類的虛寒問暖的話,直接單刀直入,小雲一旁打了個冷顫,她很怕這種冷言冷語的個性,所以面對方先生,小雲是說一不二的照了話行動,好似機器人一樣。
這也不能怪小雲,方先生方面削長,白眉銀髮,艾服之年的方先生,和傳聞的一樣,不苟言笑,冷心冷面,一張撲克牌臉。
莫語潔回禮,乖巧的說道:「方先生,久仰大名,早從母親那聽聞先生的事,知先生博學多聞,見識寬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
「段小姐客氣,寡人來,是教與小姐識字讀書,可不是學人逢迎諂媚。」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個名句怎麼可能不可行?這下真踢了鐵板啊!
「方先生說得是。」莫語潔輕聲細語的應著。
小雲心底顫巍巍,祈禱自己的小姐能受得住方先生。
「段小姐能聽入耳,那夫人就不用擔憂了。」方先生冷言冷心的話掠過莫語潔耳際,有股諷刺的感覺在。
莫語潔轉怒為笑,說:「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語潔能明白方先生和母親的苦衷,語潔會努力而為,不讓人看不起。」
「段小姐明白就好。」
** *
下午,午飯過後,是一陣清閒,沒了方先生在,莫語潔的閨房真的是「天堂仙境」啊。
自莫語潔默默打破了段府,下人們工作不得言論的規定,ㄚ頭奶娘們工作中,保持著距離仍八卦來八卦去,唧唧咭咭沒有停過……
小雲陪著安奶娘和其他ㄚ頭在外頭說笑,說肉舖的王老闆正對安奶娘開把,想取她做正房夫人,安奶娘不喜歡王老闆過胖的身子,說「兩個胖豬定是會生小豬」,所以她堅持婉拒了對方的好意,不過王老闆現在還沒放棄。
ㄚ頭聽得心有戚戚,都說:「那王老闆還是安奶娘的三倍胖,怎麼敢說這樣的話呢!」
另一個胖ㄚ頭啃著木患子的果子,一手拿著抹布擦桌,邊啃邊點頭,誇張說著:「是啊,要是我有安奶娘的三倍之大,我鐵去裹白綢子、帛子上吊了!哪去想取妻生子的事。」
窩在床被裡的莫語潔,沒去和ㄚ頭們閒話家常,因為早上幾個小時,是度辰如年。望天花板那花格木雕,想著自己可憐的處境。
那個處境可憐的地方,不是識字認字,不是方先生萬鈞的氣勢,不是令人坐如針氈的氣氛,是對認識學過的東西還要再學一次,裝笨如白痴,是令人十分難受的,大家都喜歡聰明的優越感啊。莫語潔稍為把自己的記憶力調成特殊模式,才免了額外的痛苦。
方先生教至「智」字時,這麼說道:「照本宣科,兩腳書櫥的人,不能算是有智,必須融會貫通,融入生命之中,才算了解。智下是日,可說是『日進新知,方得為智』……」
因為自己程度是初學者,方老先生的文言文才沒啟動。
方老先生就這麼語調平穩的說了一個上午,語聲平直沉穩,如古典樂曲,彈奏著悠美的安眠曲調,是啊,旁邊的小雲睜得眼睛都要跳出來,還不敢打盹,你想想那氣氛是多凝冷的。
不出門氣氣始作俑者,蘇氏,她難掩心中的不平,於是乎,她又轉成了乞丐兒,偷溜出府啦!而且這次,她是正正當當的從正門給她走出去,左右守門侍者看傻了眼。當然,莫語潔雖然是要給蘇氏生氣,但是家醜不可外揚,還是給了兩個門侍一兩銀錠,不只是門侍,路過、回頭遇見的也給了一兩銀錠。
喔!這次出府她可是爽翻了天啊,前幾次她都像小偷一樣偷偷摸摸,躲躲藏藏,這下不爽才變態哩。吸入鼻腔的芬多精格外清爽,走路的步子暢快跳躍,如兔子般輕盈俐落,眼角微微上揚,是說不出的爽快!
連看到肉舖的王老闆,莫語潔也是迎著痴痴笑靨,十分熱情的和老闆打了招呼。轉入鳳門客棧,見解邱,是一日如千日那般久遠,給了小傢伙深深一抱,又火火熱熱的親了個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這才說:「解邱,我可想死你了!」
解邱雖不明白也很自然的回應莫語潔:「主子,我可等死你了!」
「吃過了麼?」
解邱回答說是。
莫語潔才問:「那,可有照我的話辦妥了?」
「是,都辦妥了。」
真是一個順心啊!莫語潔痴痴含笑,說:「好,解邱辦事我放心。」
語罷,遞了銀兩給了解邱去買自己喜愛的去。
解邱一個八歲娃兒,能做什麼事?沒有功夫,目不識丁,嘴又不甜,當然不能做一般小廝的工作了,莫語潔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再多買幾個小廝,安置在他處,這樣她才能躲麻煩,躲段府的人和趙康靖他們。不過,銀子也應該花得差不多要光了。
光看出門給的銀子不說,自己經濟拮据,所以特別交代解邱去胡同小巷揀孤兒乞兒,賣身賣藝的來,這才比較划算嘛!
自從幾次請解邱打探了極元僧人的事情,解邱說極元大師是國師,最近被李逸召入皇宮做祈福祭祀,所以暫時不會回來,莫語潔才不繼續尋回家的路。
莫語潔換了心思,又掄起了毛筆,再再揮灑了開,一張接著一張,把昨日的六張半畫給畫了完全,看看,雖不能算是完成了,少了印章點綴,那還真不叫畫完呢!可怎麼辦?情急之下,莫語潔想到用食物紅蘿菠來做印石,雖然能用的次數少,但應景免強。
在洪仲國師打仗時,歸國回來也帶來了許多邊疆土產,其中,胡蘿蔔也在裡面。
也沒有硬度相當的刻刀,權且先拿菜刀用一下吧!
殷都皇朝自現在,向來都只有皇帝能在圖畫上蓋私印,和留下簽名,不論皇宮內外的畫家都一樣,卻遵守這不成文規矩。但莫語潔想,不是蓋自己的名字,而是把字號刻如圖文一樣,總該行得通。
於是,真的在胡蘿菠上刻了歪歪扭扭的藝術圖騰來,似人非人,似字非字的四不像。只有莫語潔自己知道上面寫的是「云博」兩字。
「嘿嘿嘿嘿!」
刻罷,莫語潔拿著半個胡蘿菠亂笑著,解邱不明白所以,只能陪笑。捻了暗紅硃砂印泥,攢了攢,轉了轉,共六張仕女畫和四張書法對聯上朗朗蓋了上去,終是大功告成。
「主子,那畫完了呢?」解邱問。
「先擱在那木桶內吧,不急著便賣。」
莫語潔又畫了三張半稿,才離開鳳門客棧。
一出客棧,才方轉了個彎,又遇了石翰與趙康靖兩人。莫語潔沒閃躲逃跑,心知上帝耶穌有意惡整他們,所以作揖道:「子簡,趙兄別來無恙!」
石翰怪看了莫語潔一眼,但笑言:「云博這兩天都遇了你呢!看來你我緣分深濃,真的是要來做兄弟的。」
趙康靖因昨日莫語潔幫忙想了主意,對她也不再鄙視意味濃厚了。不過而今他心情不爽到了極點,卻說道:「哼,又是你啊!」
是啊,又是她。她自己也很不想遇到你們,拜託,她可是萬分不願意耶!要她強調幾次啊!嘴裡道:「咦,盧兄和駱兄怎麼不見人?」
石翰抿了嘴笑了笑,回應說道:「他們,都去學堂上課了!」
「難怪沒與趙兄和子簡在一塊。」莫語潔順著說道。
「我們雖然也會去學堂,不過因為家裡已經有請了先生。」石翰這麼說,還特意瞥了眼悶悶生氣的趙康靖。
「是啊,是啊,上學堂了不起了!」趙康靖歪著頭,誰也不瞧,盯著石地的石子,自個兒發愣,那石子好似仇人般可惡。
連石頭也犯了你啊?
莫語潔見狀,輕問:「這是怎麼回是?」
石翰看了眼趙康靖,和顏悅色的說道:「云博,站著不好說話,前面就是林記茶舖了,去那兒說吧!」
莫語潔和他們兩人坐罷,已經到了茶舖裡,點了招牌,石翰貼著莫語潔在她耳邊道:「唉,安之的叔叔他……」
「什麼,子簡,你別告訴他,這還輪不到他來管!」趙康靖喝悶茶,驀然打斷石翰的悄悄話。
石翰似乎知道趙康靖會有這樣的反應,說:「喔?」
輪廓分明,濃眉細髮,眼如曜石,駿逸飄然的趙康靖,連冷冷哼聲都帶有魅性的說:「我那個叔叔,三不五時就來趙府串門子,也不知道我父親為什麼對我叔叔那麼信任,他說得話比我還要重聽!」
當然啦,如果你說得話你爸相信,她的腿給你打斷沒關係。常常出門遊街玩耍,不讀書寫字,能得父親的信任,那父親可能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
趙康靖開始侃侃而談,幹譙起他那討厭的叔叔。趙康靖的叔叔,很得他父親的信任,因為他父親很忙,忙著上班交際,把父親的責任推給了母親,母親推給了教書先生,教書先生受不住,推給了他叔叔,他叔叔爽快的接下了這重責大任!深感負擔繁重,任重道遠!
雖然他叔叔的壓力很大,他還是教導小趙康靖官場上的總總利弊,若是趙康靖背了詩句,第一反應定是CALL趙康靖的父母,告訴他們他兒子多麼睿智。反之,當趙康靖拒絕上課寫毛筆,他叔叔當然又會第一時間告訴趙康靖的老爸啦!
他老爸就會訓斥他,讀書很重要,看看我,一把年紀沒做官了,還是領著公家機關的豐潤薪水,為的是什麼,是讓家裡的人能夠吃飽穿暖,是讓家裡的人能夠光宗耀祖啊!
小趙康靖是聽不下去的,他才不鳥他老爸怎麼說,他一腦只想到,自己沒唸書被抓到,都是這個叔叔害的,害他無辜受罪。小孩子眼光哪會這麼長遠勒?趙康靖小朋友又不是超乎常人的神童!
「趙兄,實在難為你了!」莫語潔由衷的安慰趙康靖,臉上是真心真意,絕無半點虛假。
趙康靖以為莫語潔心有戚戚焉,多半也受過這種無辜的罪,差點感動得流眼屎眼淚下來。趙康靖小帥哥,半哽咽的說著:「你說,這樣怎麼不能氣呢!」
石翰也說了:「換做是我,我一定會給他一點教訓的。」
石翰他也沒有比趙康靖好,自己的老爸也忙著聚財,從出生到現在只想著一件事情:賺錢!所以石翰的父母也沒有多少管教小石翰。
「別難過,趙兄,他這麼對你,你還尊他為叔叔?這實在誇張。」莫語潔點了點頭,加強一下趙康靖的叔叔,真的是非常無敵的白爛。
趙康靖略略感概的繼續訴苦,他這個叔叔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這次,他是真真的快對這樣的惡性循環給擾煩了,每每他的父親都會唸他不務正業,該讀書不讀書,和石翰、盧路、駱吉這些小夥子們搞在一起,他就非常無敵惱怒!
胖胖壯壯的石翰難為的看著莫語潔,說:「唉,安之實在可憐,居然有這麼個叔叔,云博,這該如何是好呢?」
欸欸,怎麼把這種問題丟給她勒?
莫語潔低聲下氣的說:「子簡,這,小人如何知呢!」
趙康靖愁眉苦臉的,低罵了聲:「他馬的,再也不要……」
之後聲音越來越小,小到莫語潔以為趙康靖就要到達瘋子的靈界點了。
好吧!雖然他們認識才三、四天,緣分的線纏了他們幾個,她就大發善心的解救一下朋友的苦難好了。莫語潔溫言善語的開口:「趙兄,不如給那叔叔教訓一下,好消消怒火啊!」
趙康靖怪瞧莫語潔,問:「你又有什麼鬼主意?」
莫語潔哈哈乾笑,謙虛的說:「小人哪什麼鬼主意,只不過是小建議罷了,不算主意,不算主意!」
「你有什麼主意?說來聽聽啊!」趙康靖以命令的方式問著莫語潔。
莫語潔頑皮的嘻笑道:「呵呵,是這樣的,這兩天若遇了你叔叔,趙兄可要聽好了──就是裝病啊!」
「裝病?」趙康靖挑了眉,還是沒探到莫語潔的思路。
旁邊的石翰心底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不過還忍著不發作。
小石翰,憋著可會憋出病來的!
「是啊,就是這裝病,趙兄可要口吐白沫,眼神渙散,體力微弱,面如白紙,瞳裡血絲遍布了才好!」莫語潔真言真心的說。
「喔?到底是怎麼個樣子?」趙康靖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
他的腦袋是直的嗎?莫語潔不禁這麼感覺,趙康靖是不是有點白痴?
莫語潔只好前文後語都補了個齊,說了:「你叔叔就去告訴你父親了,趙兄再換了光彩煥發的模樣去見你父親,這就行了。若病拖得愈來愈久,效果是愈來愈好。當趙兄的父親發現你還好好的,感覺如被耍了般,自不會再信任你叔叔了。趙兄覺得如何?」
「高、高!」
趙康靖聽得差點拍手叫好。
石翰也露了賞識的眼神給莫語潔,心底是越發越喜愛這個小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