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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鬼妃X疯帝31 上工了上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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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然是不可能就此认下这般大的罪责的!
杀了一批知情之人,堵了嘴之后,此事就算作罢。不过他自己倒是也老实了一段时间,不再残害后宫无辜女子。
而荷池之下,支撑厉鬼冲破镇魂大阵的怨气只差那么最后一线!
毫厘之差,千里之距,触不可及的自由最是令人抓心挠肝。
可今日之“厉鬼”,再非当日之“厉鬼月”。
她心中怨气丛生,早成迷障。为了向这个乌糟的人世复仇,她有的是耐心!
不声不响地重新蛰伏下来,收敛所有的气息,红衣厉鬼静待时机。
......
而荷池外,月溶溶却很是纳闷。
她虽然不知自己与荷池之下的厉鬼双魂一体相生相克,厉鬼吸收所有阴邪煞气的炼化过程,正在将她逼向另一个极端,但她感觉到了自己魂力的快速增长。
春上梨树初初开花的时候月溶溶还只能附身到它的枝干里去,现下春末夏初,不过两三月光景,她即便不借助任何外物也能凝出个幻影来了!
作为一只孤魂野鬼,月溶溶来到这段时光里,没受过任何高人指点,修为的增长全凭天生地养,充其量她也就是半夜爬到房顶上晒晒月亮,数数星星而已。
但她这两月的魂力增长,甚至甚于过去的两年,且她也明显感受到了体内魂力如今愈发净纯善正。
就连从前晒到身上烧灼热辣的阳光,现在沉浸其中也只觉得暖融融的,舒适得很。
想来不用个十年八年,她也是个拥有一身浩然正气的好鬼了!
与此同时,这些变化除了显现在月溶溶本体之上以外,寒月宫中的一草一木也似乎都受到了恩泽。
就比如寒月殿正殿前那颗梨花——今春少风少雨,京郊忘归山中的林木甚至都旱死了大片,但它却开得分外繁盛,几乎直从春头开到春尾。
而西墙下的那只瞎眼老黑猫更是过分。
本已经过了发晴的年纪,如今非常得为老不尊,入了春就夜夜惨号,叫唤得大半个皇宫都听得见!
撵又撵不走,打又打不过,最后竟让它把这附近所有的公猫都给召了来。
天一黑,那片地界连灯烛都省了,全是闪闪烁烁的猫瞳。
这不,春天刚过,它就一口气生了八只猫崽子下来。个个膘肥体壮,且一只一个颜色,可把它给骄傲坏了——自觉风姿不减当年。
但这孩子只有交给月溶溶和莲深辛勤喂养。它自己则大爷一样往阳光地上四仰八叉一躺——老子反正没奶,你们看着办!
不得不说的还有蝴蝶!
自从第一只蝴蝶在寒月宫尝到了甜头,便隔三差五地呼朋唤友来寒月宫啃这颗老梨树。
这老梨树的花开了一春,这群蝴蝶便来了一春。
一次月溶溶又附身进入一只蝴蝶体内,和它的神魂勾结了一下,发现这货竟然在不停念叨:真香真香真香真香真香真香~~~
俗语云:旱地生半夏,阴坡出人参,自来便是阴阳相济,水火相生。寒月宫俨然成为了距离恶源罪首最近的一块净土。
而寒月宫之外,等入了夏这瘟疫就随着太阳的炙烤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每每再逢春时,它便一定会卷土重来,且一次比一次凶猛。
待到永安十一年的春天,这瘟疫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长安城中几乎家家缟素,而城中百姓,凡是能逃的也已经全逃了。
偏偏皇帝老儿死守皇城纹丝不动——不为其它,他这马上风又犯了一次,身子虚弱已极,实在是受不得车马劳顿,完全挪动不了
而皇帝不动,宫妃大臣们也统统不许动,只能硬着头皮生扛。
也便是如此,在五月端午前一日,今上失去了自己最后一位年幼的小皇子。
任那丽美人在紫宸殿前跪哭得直背过气去,依旧于事无补。
月溶溶远远看着,丽美人虽满身绫罗,却也再不复当年美貌。
不过六七年的光景,瞧起来倒像是老了一二十岁,想来这些年在宫里应是受了不少磋磨。
甩了甩耳朵,她口中叼着一本《春秋》飞快地越过屋檐,绕过人多的几座宫殿熟练地潜回了寒月宫。
抖抖身上微微沾湿了的绒毛,她从一只三花猫的体内脱离出来道:“谢了,小花!”
而小花则喵呜一声表示不谢,然后慢悠悠走到墙边,扒拉着砖缝伸了个懒腰。
月溶溶转头扎进一颗凌霄花里,顺着它的藤蔓一直溜到了东北角上的小跨院儿......
“莲深!”
花叶攀过窗棂,将那本《春秋》送到了莲深的面前。
“姐姐,你回来了......”少年正坐在窗前读书。
他的手边落了一只雀儿,就那么歪着头瞧着他读。
月溶溶又化身那只雀儿,伸着暖融融的小脑袋去蹭少年的脸。
见他被自己逗笑,月溶溶又从雀儿的躯壳里脱出来,化身一阵清风从他的鬓边拂过。
莲深赶忙扶住自己被高高扬起的发带:“姐姐,我这发髻是才束好的......”
“哈哈!”月溶溶终于凝出了个人形,安静下来,立在莲深的书案边——不过她这几年进益不大,幻影仍是半透明的样子,且模模糊糊瞧不出面孔。
“咱们今晚吃鱼好不好!”她提议道。
“好......”莲深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少年,却是有一身不错的厨艺的,且对他的妖鬼姐姐有求必应!
“那我去选一条来!”月溶溶飘悠悠地来到门口的大水缸前选鱼。
虽然小荷池里也有鱼,但月溶溶总觉得那里的鱼腥气得很,且她总对那水底下的妖物有所忌惮,所以她这大水缸里的鱼都是她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从太液池里抓来的。
太液池里的鱼又大又蠢,肥美得紧。
月溶溶刚想将脑袋伸到缸沿儿上仔细挑出一条来,却突然觉得脑中一震,神思似乎乍然间清明了些许,摇摇头,月溶溶并不在意。
“挑哪一条好呢......哎呀!!!”可她鱼还没挑好,倒是先被水面上的倒影吓得缩回了头!
她可是一只鬼!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没有影子的!
慢慢又将头伸到水面上——只见,那上面缓缓倒影出的女子粉面朱唇肤若凝脂,真真好一个绝色美人!
“我有影子了???”
不但如此......
“而且还有了脸!!!”
真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些年她可一直没脸。即便偶尔有,那也是冬天里下雪的时候,让莲深堆出个雪人,再捏出张脸来,借她稍微用一用。
“可......我从前是这个样子的吗?......”月溶溶皱了皱眉。
面前这脸有几分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然不记得自己生前的样子了......
但似乎在遥远的记忆中,在某一个晨光明媚的清晨,有人为他心爱的女子依依画眉,细细挽发......
回眸间,澄如满月的铜镜中曾出现过水面中这般容颜......
但,那被人珍爱的女子是谁......
那画眉之人又是谁呢......
哎......
月溶溶通通不记得了......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神魂有一部分是残缺的,且那一部分一直在离她远去......
越来越远......
直到不见......
月溶溶伸手去触碰水面,似乎想要摸一摸水中那人,谁知“喵呜”一声,身边竟然多出一只猫头来!
“小花!你耳朵可真灵,刚说要挑鱼你就来了!”
是刚还被她当成坐骑,承载着她的神魂满宫跑的那只小猫——瞎眼老黑猫的不知第多少代孙子。
它的出现打断了月溶溶的所有思绪。
月溶溶飘过去伏在小花背上,“想吃哪一条,你自己挑吧......”——她现在如此爱吃鱼,想来也有时常附身花猫的原因在。毕竟她一只鬼,哪里有什么好吃,都是附身在小花身上才能尝个鲜。
小猫爱吃鱼,她便爱吃鱼。
蝴蝶爱吃蜜,她便爱吃蜜。
小狗爱吃屎,她便——便在发觉了之后,不怎么附身在小狗身上了。
小花也是不客气,伸出毛爪子,啪一声呼上来一条最肥的,叼在嘴里就去找莲小厨!
月溶溶懒怠动弹,直接钻进了小花体内,让它带着自己跑。
小花既懒怠驮着她,又想吃鱼,只好一边喵呜着骂骂咧咧一边跑。
一下子越上窗棂,便将那肥鱼啪一声摔在莲深的桌案上。
“姐姐,仔细我才研的墨......”莲深对此场景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好脾气地将自己的砚台挪到一边。
可这会儿他面前的并不是神通无敌的妖鬼姐姐,而真的只是一只馋猫而已!
馋猫哪里搭理他那许多笔墨纸砚的事情!
扒拉着肥鱼就往莲深面前推,口中依旧骂骂咧咧的。
那意思差不多是在说“快快快,做饭的做饭的,上工了上工了!”
莲深叹口气,他这姐姐什么都好,只是脾性琢磨不定,有时急有时缓,一如幼童赤子。
她这会儿着急了想吃鱼,他只好马上挽袖洗手做羹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