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有种再说一遍 ...
-
“昨晚上冷吗？”
“不。”他提了提自己的书包，意思是他急着要去上学了，没有多大功夫理会这个多余的女人。
“哦，都深秋了，你穿多一点。有棉衣吗？”她望着他，眼里是无限的关怀。
他抬头瞧见她脸上的表情，感觉没有任何演员比她更会演戏了。“我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对我这么好干嘛？”这是他从心底里的第一反应。
“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他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说道
“哦，我只是随口问问。”然后，都头微微的下垂，一转身，走进黑暗的屋内。
像是深秋的夜晚湖面上的一颗萤火虫，突然消失在视野里一样。
消失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他这回显现出战胜后很得意的模样。自己一个人，起身往学校方向走。
这样的一条路，他已经走了整整三年。两点一线式的生活让他感觉仿佛所有的生活乐趣都仅仅停留在眼前看见的情景一样。
“嘿！你是王若溪吗？”身旁突然闪出来一个女孩。眼角的熏黑眼影让他看起来很不舒服。但还是很礼貌的回了句：“是。”
“我就说是你吧！我后面的同学都还不信。”然后她像是得到了某种准确考试信息一样的德行，往身后的那一丢女生中间跑去。然后他远远的瞧见，那个女生回过头来，用右手无名指指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嘴里笑个不停，但能看出来，她仿佛是在对同学炫耀什么。
他看见那一群女生，像是炸开了锅。他们像是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笑的冲动，有的捂着肚子，有的伸出手指着前面，有的则是抱在一起。
他没有明白，这个女生是过来向他确定一下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而已。
“我说的没错吧？我什么眼神啊？姑奶奶我阅人无数，就看他那一双土的掉渣的旅游鞋和背后的那个几百年前的背包上我就可以判断出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妈妈跟人跑了的大名鼎鼎的穷鬼王若溪！”
脸上得意的表情胜过他出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
“哈哈！就是他啊？瞧他背影还挺帅的嘛，怎么那么差劲啊？我还想找他谈恋爱，跟他上床把我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他呢？”
“得了吧你！谁他妈不知道你早就不是处女啦？还在那里装清纯装嫩呢？”
“你丫的欠打是吧？谁说的，老子找人废了她！！”那个有点肥的女生一边笑着说一边恶狠狠的骂道。
“喂！你怎么有胆子去问一个穷鬼的啊？不怕被别人误会啊？你脸往哪里搁啊？你叫我们以后还怎么混啊？”胖子女孩接着说道，嘴里的口香糖吹的大大的，就像是她早熟的身体一样，跟周身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无聊呗！”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回过头来看她们的王若溪。
另外一个穿着丝袜的女孩对另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问道：“你傻啦？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那个文静的女生仿佛刚从睡梦里面惊醒一样，“啊？你们刚才说什么？”
“切！”三个不屑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文静女孩显得跟他们格格不入，她觉得她们一开始问他是不是叫做王若溪就是个错误。母亲的抛弃，家里的贫寒，又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或许是因为自己感同身受的遭遇让她有所怜悯或者叫做触动吧？
“请问，你们招人不？我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什么活都可以做的！老板能给个机会赏口饭吃不？”他站在小小的餐厅里面对着正在拿着账本算账的老板模样的人说道。
“你他妈的没瞧见我正忙着么？哪里来的哪里回去！我们这里只让人吃饭，不让人打杂！”老板头也没回，用手指沾了一口唾沫接着数手里的钞票。
“老板！我可以洗碗、拖地、搬菜、扛运，女人不能干的活的我也可以干的。”他想试图说服这个满嘴脏话的老板。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对儿子的态度就是一种恶毒的老板的嘴脸。
“滚！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觉得在餐馆里面打工很恶心吗？我们只招那些漂漂亮亮的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这个时候的他，才开始感觉到，原来，除了牌桌上的几手大牌伎俩，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王斌！你他妈的就是一坨屎！”虽然心里面把自己咒骂了无数遍，但是每当这种生活所迫压得自己喘不出气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她不就是因为我没钱，才把刚满九岁的孩子抛给我的么？
他缓慢的移动着步伐，在这样一座城市里面游荡，寻找能够容纳自己的处所。
应该，会有那么一个地方吧？
“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吃饭？”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少妇走出餐馆里面一个包间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在这里低声下气的站在这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连王斌都不认识的一个男人。
王斌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辉，仿佛下雨之前，遥远天边的铅灰色的乌云。
“是不是吃完饭身上忘记带钱了？”然后转身对着脸红脖子粗的老板问道：“多少钱？我给。”然后拉开肩上的LV包上的拉链，在里面开始抽钱。
王斌赶忙上前，不好意思的说到：“妹！不是我忘记带钱••••••是我来这里在找工作的••••••”
老板站在那里，嘿嘿的笑。
“在这里找什么工作？我不是说会给你介绍个好工作吗？”她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我••••••我•••••••”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吧。”转身对身边那个一直站在身边的男人说到，“你先走吧，我哥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就拜托你了。”
“好好，您这是什么话，拜托就不用用在我们之间了。我回去立马给解决了。那——我就先失陪了？”他试探着问。
“好！你先走吧，最好是在这个星期内给我个明确答复。”
“好好•••••••一定一定。今晚就给您答复。”然后就提起夹在身上的那个黑色鳄鱼牌皮包走了出去。
老板在一边用那种瞧见一对偷情的狗男女的勾当时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一个男人靠女人吃饭，真他妈丢人。想到这里，他不免发出一声很鄙视的“哼”
仿佛只是那一刻，整个餐馆任何声响都没有。他的这个不屑的声音刚好跑进她的耳朵里面。
“你哼什么？”她望着那个老板。上下打量着。
“没什么。你还是赶紧拎着这个吃软饭的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咯。”然后又准备开始数他的钞票。
“吃软饭？你会不会说人话？还是你脑子进水啦？”
“你骂谁呢？臭不要脸的！”
“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老子就说，臭不要脸的！鸡！一只扭着屁股的鸡！每天被别人干的鸡！”
“我去你妈的！你给老子看清楚了。这位是老子亲哥”她一边拉着王斌，“你知道整个皇石市的公安局局长姓什么吧？告诉你，姓吴，她老婆姓王你应该听过吧？知道老子是谁了吧？”
“局长老婆稀奇啊？老子还省长呢！”
夜晚，餐馆里面估摸要打烊了。所以整个争吵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劝阻。
“我放一句话这里。你这个星期内，你就准备给我关门熄火。”
“好，我等着。”
“哎呀，走吧••••••别争了。”这个时候王斌以往的脾气这个时候一点都没有了。
“好，老子不会就轻易放过你的。”然后被王斌拉着一边往门口退去。
“你最好是把我给弄死咯！”老板一脸战胜后的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有种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