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是幸运的沐沐呀

8、走投无路 夜晚的

　　夜晚的陈家，还没等她把来意完全说完，陈母已经极不耐烦了。
　　“丁小姐，是我记性不好还是你们全家记性不好？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改完户主，我们两家从此再没有瓜葛了！你回去吧，我不认识你们，”
　　小溪窘的满脸通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母白了一眼小溪，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想来的，是你家人逼你来的吧？”
　　小溪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陈太太，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我不帮我弟弟，我…”
　　“你弟弟做错的事就让你爸妈或者你弟弟自己负责啊！丁小姐，你有想过吗，在这个家里，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成摇钱树，有一次就会有下一次，”陈母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年轻，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以后孩子长大了，难不成你还要当着他的面来伸手吗？”
　　小溪窘的直搓手，刚才和陈母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旁室传来婴儿牙牙学语的声音。自产后没几天就被抱走后，再也没见过这个孩子，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于小溪，是一种想见又不敢见的伤痛。
　　小溪缓缓的站起来，已难过的讲不出话来，默默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客厅传来陈母宠溺的呼喊，“宝贝，快来奶奶这里。”
　　小溪回过头，只见一个小男婴，正从保姆模样的女人怀里挣脱开，蹒跚学步的走向陈母，陈母满脸宠溺的蹲下撒开双手等着。快到陈母手臂处，男孩往前扑，陈母赶紧抱起在怀里猛亲。
　　小溪看的痴迷，男婴看到了门口有人，好奇用手指着小溪的方向。保姆和陈母都往这里看过来，小溪赶紧转头离开，刚走下台阶，便听到身后的保姆好像说了什么，男童开始牙牙的学语：“坏-阿-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小溪已经顾不上夜雨，捂着脸痛哭，要是一直淋雨下去能解决问题也是好的，可是小溪还得回家，后母还在家等着她的答复。
　　小溪浑身湿透面无表情的回到家，奶奶看到连忙拿来毛巾给她擦，后母看模样已经知道了答案便起身欲走，“没要到是吧，那抓紧找地方收拾东西搬家吧，明天我约人过来看房。”
　　小溪站着纹丝不动，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刚才的雨水，没人知道自己刚经历了什么，今天经历了什么！上天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和自己开玩笑，生活刚有点起色，又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我爸呢，我要见我爸，”小溪嚎啕大哭，“我要当面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我妈走了他不能这么欺负我。”
　　继母回头瞥了一眼，“发什么疯！”
　　“我要见我爸，你带我去，否则你别想走。”小溪哭着上前拉住后母。
　　“你疯啦，你爸还在外地跑车呢，起码得一个礼拜回来，”后母边挣脱边说，“你找天王老子都没有用，卖这个房子就是你爸同意了的！”
　　“你儿子犯的事，你们去卖你们住的房子，为什么要卖我们住的房子？”两个人纠扯在一起。
　　眼见难以摆脱，后母狠狠的用力一推，小溪重重摔倒在地上。
　　后母喘着气，指着地上的小溪破口大骂，“不要脸的破鞋，还打起我房子的主意了，就算卖了我们的房子，我们也会搬回来这里住，你也得从这里滚出去，懂吗？”后母撒完了怒气，狠狠瞪了一眼小溪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去。
　　奶奶赶紧上前来扶小溪，可是刚弯下腰，突然用手捂住胸口漏出痛苦的表情。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小溪话还没说完，奶奶已经倒在了她怀里，任小溪怎么喊叫也没用…

　　抢救室的门外，医生告诉小溪，奶奶突发心肌梗塞没有抢救回来，去告个别吧。小溪牵着奶奶的手一言不发，直到工作人来推走奶奶，小溪才开始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生活的痛，对于小溪来说，早已疼的麻木了。现在唯一牵挂的人也走了，自己就像一块浮萍一样，要去向哪里，一夜之间，没有了方向。原本希望生活好起来的强烈愿望，也没有了。
　　小溪给父亲发了短信通知了奶奶的事情，父亲连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直接关了机。太累太累了，她现在只想睡一觉，能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奶奶怀里睡个暖暖的饱觉。奶奶会轻轻拍打自己的背，讲着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自己闭着眼听，渐渐失去意识，睁开眼醒来，奶奶还在.
　　小溪躺在奶奶的床上，眼泪打湿了奶奶的枕头...可是今天入睡后醒来，再也没有奶奶了。

　　第二天一早，小溪去打印店放大了一张奶奶的头像照，回来裱框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点了两根白烛摆好果盘，正准备点香，继母来了。看到眼前一幕，继母显然有些心虚，整理了一下表情后故作镇定的走近灵台，“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
　　小溪知道她在明知故问，没有回答继续上香。
　　“摆死人脸给谁看呢，”继母嘴里嘀咕着，上案前作势也要取香准备点，却被小溪从她手里一把夺回。
　　“你什么意思？”
　　小溪只顾回头把香放回原处，根本不搭理她。
　　继母被激的有些发怒，冲上去就要继续拿香，被小溪一把推开。
　　小溪在继母眼里一直是懦弱不敢反抗的，这样的举动让继母吃了一惊，“丁小溪，你失心疯啦？你居然敢推我？”
　　“我奶奶不会想见你，你也不配给她上香！”
　　“你！”继母一时语塞，“你以为我想？我是来给你爸点一柱的，点完我就走。”
　　“不必了，你现走就走。”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不和你计较，你还上脸了？”继母气的扯着嗓门，“另外和你说一声，我约了人两天后就来看房子，你赶紧给我找地方搬走。”
　　“奶奶还在医院尸骨未寒呢，她是怎么走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是不是人啊？从小到大你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可以，我都忍着！我知道我爸为难，所以我也不惹你们，我只求让我顺利长大！可是你们还是不放过我，你的宝贝儿子明知道别人要对我做什么，还利用我的仁慈骗我去酒店，为了不让他坐牢，你们逼我原谅他；我怀孕了，你们又利用这个孩子，为你们争取最大的利益！现在你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躲在外面都回不来了，你们又想到了我？不顾我的脸面逼我去要钱，你们知道我受尽了多少挖苦和白眼吗？知道别人眼里的我是什么吗？是你们一家三口的摇钱树！我的人生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你们就不能有一丝丝的恻隐之心吗？就不怕遭报应吗？”小溪哭诉到最后已经是歇斯底里，仿佛要把这么些年的所有怒气都发泄出来，“你给我滚，滚出去！”
　　“要怪就怪你那短命的妈！叫我滚，你还不配！”继母气的破口大骂，上前就去抢香，小溪去拦，两个人纠扯在一起，互相都不让半分。
　　突然，“哐”的一声，用来摆设灵台的柜子被两个人碰撞的翻倒在地，柜子上的摆设摔了一地。
　　小溪看继母身后的地上，贡品早已散落一地，糕点、水果盘、烛台都已摔碎，早上刚裱好的奶奶的玻璃相框也碎成了几块，一股怒火从心底油然而生！“你！”小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把继母往后推，后母正回头看背后倒下的柜子，被推这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应声仰面倒下。
　　小溪只见后母倒下后没有爬起来，眼睛瞪着天花板，面部痛苦的抽搐着，不久，大片的鲜血从继母的背后流淌出来….
　　小溪看着眼前一幕浑身发抖，几次拿起手机想要拨号，但都放弃了。她退到门背后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继母挣扎，直到不再动弹…

　　晚上，沈瑜把车停进车库，看了眼时间已经10点了。熄完火下车往家门口走，见门口台阶上坐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小溪？是你吗,小溪？”沈瑜疑惑的往前，直到确认是小溪，声音激动到发抖，“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小溪回答，沈瑜已经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小溪的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现在自己只剩沈瑜一个亲人了。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我就是太想你了，见到你太开心了。”
　　“我也是，走，进屋说去。”

　　进了屋，沈瑜把灯打开，“我爸妈都出出差了，今晚就咱两。”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工作很辛苦吗？”
　　“还在适应中，要学的太多了，不过忙一点好，我忙一点，我妈就能轻松点。”
　　小溪打量着沈瑜家的房子，就像陈母家一样宽敞、豪华。
　　“你饿吗？我给你做点吃的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好！”
　　沈瑜煎了两份牛排，见到小溪她高兴的像个孩子，但是她能感觉到小溪有心事。
　　“你最近在信里很少聊黄旺，你们还好吧？”沈瑜边吃，边小心的试探。
　　小溪犹豫了很久，默默的说，“沈瑜，我和黄旺一年前就分手了，其实，大三我还休学了，我说的我在读研一是假的，不过我来之前确实拿到了保研的名额。”
　　“休学？为什么？”沈瑜惊的放下手里的叉子。
　　小溪把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最终还是保留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当时都没和我说？”沈瑜听完早已红了眼眶。
　　“和你说只会增加你的担忧，以前小，想要倾诉来熬过那些日子，长大了自己能抗了，只希望你能单纯的快乐幸福，别受我糟糕的人生影响。”
　　“好在都过去了，以后你要为自己活知道吗？”沈瑜伸手紧紧握住小溪的手，心疼的直掉泪。
　　“我知道，知道…”小溪低头连连点头，眼泪也不停的往下掉。

　　夜晚，小溪洗漱完穿着沈瑜的睡衣，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沈瑜，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地方在哪里，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我想想啊…我带你去爬山吧，特别有名的风景区，山上可美了。”
　　“那就去那吧！”
　　“好，那赶紧睡吧，过去有点远，明天得早点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瑜醒来发现小溪不在枕边，起身去找，发现小溪正在阳台上哭泣。
　　“小溪，你怎么啦？”
　　小溪撩起睡衣，沈瑜看到小溪身体一小部分已经开始透明，“傻瓜，你应该知道会这样啊，放心，只要晚上回去就会恢复了，没事哒。”
　　小溪摇了摇头，哭的更难过了。
　　沈瑜想着小溪可能胆子比较小，便没当回事，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好啦，没事哒，我去做早饭，你快来洗漱吧，吃完我们早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