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ZGR

3、问话 傅

　　傅思瑾刚走进公安局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和哭闹声。紧接着他就看见陆星衍三人从办公室里逃了出来了。
　　“怎么了”他问道
　　“死者家属来了，还有嫌疑人家属，里面吵得不可开交，小张他们正在里面安抚情绪呢”陈砚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他们几个最怕应付这种情况了。
　　“行了，干活了”陆星衍看他那仿佛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
　　几个人分开工作，陈砚和林沐去审问被叫来的陈斌，傅思瑾去和赵雅娴谈话，陆星衍审问王皓。
　　陆星衍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来人西装革履戴着眼睛，中等身材，手上拎着黑色公文包，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只一眼陆星衍就知道来者何人。
　　“你好，陆少，我是王皓的代理律师，我姓李”来人对着陆星衍自我介绍。
　　“李律师还是叫我一声陆警官吧”陆星衍知道面前这个人定是认识自己的，这一声陆少无非就是在暗暗套近乎。
　　他翻开手里王皓的个人资料，在家庭成员关系里看到一个名字，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瞬间了然，怪不得王皓前脚被叫来警局，后脚就有律师跟着来。
　　“好的，陆警官”李律师的神色并没有因为陆星衍的话而有任何改变。
　　“我现在想要见一下我的当事人”
　　“可以，这间屋子，你进去就行”陆星衍从门边让开，让他进门，然后自己转身离开。
　　既然律师都来了，他知道今天除了打马虎眼，根本也问不出来任何事，他也懒得为此浪费时间。于是他随意安排了人进去例行问话后转头进了关着温榆的房间，相比于其他人，他对温榆更感兴趣。
　　陆星衍坐在椅子上透过玻璃和监控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要不要聊聊天”叶桐清坐在温榆对面看着他
　　“好”温榆思考片刻后回到。
　　“我看你在学校成绩很好，有想要考的大学么”问出口后叶桐清就后悔了，面前的少年可能已经连考大学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温榆却丝毫不在意的回答道“有，徽大”
　　“为什么想要留在本市，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想考出去”
　　“离家近，想多些时间陪家人”
　　叶桐清想到了在外出差正在往回赶的温榆母亲，小时候失去父亲，母亲为了养家不断奔波、出差，小小年纪的温榆开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长大后的温榆在很多孩子想要逃离家长的时候他却只想要多陪陪母亲。
　　“挺好的，想好学什么专业了么”
　　温榆没有立刻接她的话，好一会儿她好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说到“小的时候想要当消防员，现在的话都好”他停顿了会又补充道“能挣到钱就行。”
　　监控室里的陆星衍听到这番话后，想起资料上关于温榆父亲的介绍，徽州市消防大队队长，六年前死于一场火灾。他在看了一眼温榆后，将目光移到叶桐清身上，他听见她问道“为什么”
　　这句没头没尾的‘为什么’。
　　在场三人却都听懂了，为什么现在不想要当消防员了？为什么不再考虑自己的梦想了？
　　温榆有些怔愣，他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问他为什么，似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放下了防备，他说到”爸爸去世后，妈妈就是我的责任了，我不能出任何事。“
　　是的，他不能让妈妈在失去父亲后，在熬过痛苦的岁月后再失去儿子。
　　温榆似乎不再想要被叶桐清剖开自己的内心，于是他反问道”那姐姐为什么要当警察？“
　　“我爸爸是一名警察”
　　“那姐姐的爸爸一定很厉害”
　　“是”叶桐清肯定的回到，随后又放轻了声音“但他已经死了，他是一名缉毒警，死在了毒贩手”
　　温榆瞪大眼睛看着她，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漂亮又温柔的大姐姐和他那么相似的经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吐出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叶桐清不在意的说到
　　屋外的陆星衍打开门示意叶桐清出来，他怕两个人再这么聊下去泪洒当场。
　　两人从屋里出来恰巧碰到和赵雅娴谈完话的傅思瑾，两女一男三个人站在过道上。
　　“傅警官，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您再给我们打电话”说话的人是赵雅娴的母亲，一个气质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女性。大多数小孩被卷到这种事件里，家长基本都是避如蛇蝎，恨不得永远不要在踏入警局大门才好，眼前的女性却相反，这让陆星衍感到有些新奇。
　　“好，感谢您的配合”傅思瑾笑着和他们道别
　　原本走到门口的赵雅娴却突然回过身子向傅思瑾快速跑来，她停在傅思瑾面前问道“哥哥，他会坐牢么？”
　　傅思瑾低头看着面前的女生说到“我没法回答你，这要看法院怎么判刑”
　　赵雅娴收回目光，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她不过是迫切的想要从傅思瑾这里得到答案，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答案，她道了声谢随着自己的目前离开。
　　傅思瑾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几步之遥的陆星衍和叶桐清向他两走去，三人来到陆星衍的办公室，屋里陈砚和林沐手里一人一杯端着一杯茶品着，明显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老陆，怪不得赵局天天来你这泡茶，这好茶叶就是不一样”陈砚喝了一口茶啧啧到。
　　陆星衍看着办公桌上摆着得三杯茶，不知道要不要夸一句贴心，还不忘给他们也泡一杯。
　　“喝你的茶吧“陆星衍呛到，然后看了看手边问道”中午吃什么”
　　“叫外卖吧，懒得动了 ”叶桐清摊在沙发上
　　“行，你们看着点”陆星衍将手机打开切到外卖软件上扔给叶桐清
　　叶桐清上下划拉了会问道“炒菜吃么”
　　“行”四个男生点点头
　　陆星衍突然又对她说到“让老板别放香菜和姜，汤里也别香油“
　　叶桐清从手机里抬起头”哥，你啥时候开始挑食了“
　　“我不挑食，是傅思瑾不吃”
　　话音刚落，办公室鸦雀无声，众人得目光都望向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吃”叶桐清狐疑得看了他一眼，陈砚和林沐跟着后面点了点头。
　　陆星衍被问得一哽，不自在地说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你不吃什么呢”
　　“我不吃什么”
　　陆星衍没想到叶桐清还真问的出这句话，他总不能说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哪知道你不吃什么。
　　“到底还吃不吃饭了”陆星衍有些恼羞成怒得问她。
　　陆星衍扭头委屈得和傅思瑾对视一眼了，傅思瑾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五个人趁着等外卖的功夫，开始分析今天的案情。
　　“你们那边那小孩怎么说”陆星衍问陈砚和林沐
　　“林沐放下手中的杯子说到”和温榆说的差不多，关于赵雅娴，李斌说因为张勇喜欢赵雅娴，但是赵雅娴不喜欢他反而和温榆走得很近，但是温榆呢，在学校有些冷漠也不怎么爱说话“
　　“一群中二少年”傅思瑾总结道
　　“王皓怎么说”林沐问陆星衍
　　“我没问”陆星衍把见到李律师的事情和他们解释了一边。
　　“那温榆，我们......”
　　叶桐清话还没说我完就被陆星衍打断了，陆星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别想不切实际的事情，别忘了你的身份，至于温榆到时候法院会判“
　　傅思瑾见陆星衍语气不太好，在桌子下伸出脚轻轻踢了他，陆星衍看着沉默不语的叶桐清闭上了嘴，呼出一口气，换上无奈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想法，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很无辜，但是不可否认人是在他手上掉下去的，我们现在没办法证明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法官不会听他的，也不会听我的，今天来的李律师是政府专用律师，不用我明说你们也知道这代表什么，甚至不会有律师愿意接温榆的案子，没有人帮得了他。”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他们每个人都明白陆星衍说的是实话，他们突然想到温榆那个为了救人死去的消防员父亲，谁也不会想到那时候公开嘉奖和慰问的领导，在六年后的今天使英雄的孩子因为自己的孩子而背上了杀人凶手的标签。
　　大概命运总是不公的，祸害可遗千年，好人不得善终。
　　人们在称赞英雄的时候也只是称赞，可他们好像忘了，这世上从来没有超级英雄，只有无畏的勇士。
　　傅思瑾看着的眼光在扫过众人后，落到陆星衍的身上，他没有说任何话仅仅一个眼神，陆星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然而陆星衍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直到外卖的电话铃声响起才打破了办公室的压抑气氛。
　　几人吃完饭后，小张跑来敲门告诉陆星衍，温榆的母亲来了。

　　审讯室内，温榆的母亲在了解完案件后，满脸泪水的坐在温榆旁边，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然而温榆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递来的纸巾轻柔替他擦眼泪。良久，见人缓过来情绪，温榆温柔的安慰道“妈，别哭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