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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 不安之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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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
座无虚席。
陈野难得的感到些许紧张,不安被放大,心怦怦地跳着,对于有充分舞台经验的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就像在预示着什么似的令人不安。
是阴,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快要落雨,阴沉的天气让行人也没有什么好脸。
小五烟抽的像根烟囱,烟雾掩饰着不安,可愈发看不清,却愈发没底气。
“抽吗?”
“不抽了。我爱人有鼻炎,我戒了。”
“戒掉好,我也该戒的。”
小五不像将,对陈野几乎没有像对弟弟一般的亲昵,反而是像同学同事一般客气,有时也会在私下抱怨。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亲,让陈野的在一众哥哥们中选择了他做自己的巡演嘉宾。
正因为是最不亲近的小五,所以愧疚感才最低。
他可以只依靠利益和报酬来换这份人情。
换做任何一个亲近的哥哥的好意,都会让他感受到亏欠和不安。
因为自己是没有救下煜的罪人,也是出了事想到的只有逃跑的逃兵。
这是这次巡演的最后一场,在浙北。
爱与恨交织,苦与痛并存的地方。
烟火的家。
只要完美的结束了就预示着新的开始了……
只要完美结束了……
DJ放着暖场的歌曲,有些热歌相当熟悉,兴许是在什么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不知道名字,但能哼唱几句。
现场的观众很快被带动起气氛来,举起手摇摆点头,沉浸其中,直到陈野的登场,彻底燥热起来。
爆火的单曲和刚发布的新曲接踵而至,让观众们的感官享受至极,氛围特别好。
唱到第五首歌的时候陈野稍微感到有些累了,额头也微微冒汗。
陈野不太会讲串词,所以休息的时间特别短。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唱更多,让听众们能多听到几首。
轮到了小五上场的时候,他才能稍稍休息一会。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好像相当完美,陈野唱完和小五的合作曲,正准备下台休息。
人群中却一闪而过一抹红色的身影。
陈野揉揉眼睛,那抹红色却越发清晰。
小五小声催促着陈野离场,可陈野却好像呆住了一般。
“煜哥……”陈野微微张嘴,跳下舞台奔向人群中去,那抹红色却不闪躲,直直立在原地。
陈野凑近掀开那个人的帽檐。
煜的肤色灰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眼神空洞,鲜血直流。
他缓缓张口,没有声音,但陈野能读懂他的唇形。
他好像在说:
“你凭什么那么幸福。”
没有混乱,没有暂停。无论是观众、工作人员还是小五,没有一人看见陈野看见的那个红发的少年。
表演依旧还在继续。陈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的台,他看见的那一切是梦还是什么幻觉吗,陈野也说不清楚。
是太累了吗?
他只觉得不安。
对话框停顿在宋关发来的消息,他刚打完训练赛,有几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正准备和韩旭去吃饭。
韩旭和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又大吵一架,韩家的悔婚让苏投资人颜面尽失,老头很生气断了韩旭的经济来源,韩旭现在完全就是条流浪狗。
宋关每隔一会儿就会发一条,无论陈野有没有回复。
他会发路上奇形怪状的树,会发可爱的小狗,会发刚吃的饭,会发我好爱你。
也许是因为宋关不掩饰的爱,让陈野紧绷着是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是他很矛盾地却开始因为宋关给的安全感而感到愧疚。
自己这样的人,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自己值得被爱吗?
也许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去思考那些负面情绪,所以这些情绪都被埋在心底,随着时间的推移发酵着,生根发芽,变成了刚才看到的幻像。
一棵不安之树。
几乎是从小到大一直在戴罪前行,因为母亲的离开而惩罚自己,因为煜的离世而惩罚自己,因为和林希阳的争吵而惩罚自己。
像是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来赎罪,好像只有自己也在苦痛中才能不那么自责。
是宋关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
让他的生活从此不再有惩罚,而满是奖励。让他一点点的走出自己封闭的圈子,一点点变得更好。
幸福让他忘却了一切不快。
终于不安之树在幸福中成熟了。
所有的苦痛在发出冰冷的警告:
你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私地去幸福。
小五的表演结束,陈野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他低着头看向眼花缭乱的地板,没等他开口,不知是谁在人群当中大喊了一声:“叛徒!杀人犯!你还敢回浙北!你也配回来见煜哥!?”
这几个字尖锐地像针一样,伴随着充满怨气的酒瓶子,直直砸向陈野。
瓶子连同陈野最后强撑着的一点信念碎了一地,裤子被鲜血浸湿,酒和血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台下的观众们尖叫着混乱的想找凶手,但人海茫茫,根本毫无头绪。
陈野呆滞在原地,不声不响地任由工作人员和小五抬走他。
演出终止了。
宋关请了假连夜飞到浙北来,陈野在医院吊着腿,眼神很空洞,对宋关的到来也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怎么样椰子,还疼吗?”宋关轻轻握着陈野的手眼里满是心疼,陈野扯出一个明显很牵强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感觉。
痛反而让他安心。
“我刚安排了人退票,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猪头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是帮观众把票钱退了?先关心关心自己啊椰宝,你他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宋关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老宋,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就再找个好人家。”
“别他妈扯淡,别说脑瘫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陈野摸摸宋关的小卷毛,无奈地笑笑:“老宋,你哭起来好丑哦。”
“超丑的,所以别再说让我难过的话了。”
两人互相抱着,气氛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浙北的夜连空气里都是痛着的。
宋关是第一次来这里,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
宋关不喜欢这里。
他希望下次来是令人开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