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恒之此战不胜》何其美丽

8、金鸣又起 寒冷的北风

　　寒冷的北风似乎要吹飞一切，从南来的春节的气息并没有吹来停战的迹象。对面的敌军在一次大进攻后又进入了一次次的骚扰阶段，令人好生烦躁。
　　没有敌军骚扰的时候，齐氏三兄妹也要轮流上城墙巡视军情，以为安定王分忧。
　　齐润去城墙巡视的时候，陈明总是跟着她，陪着她，就在她身后看着她与布防的士兵交谈，也不说话。
　　齐润登上城墙，走着走着突然站在那里，看着关外就驻扎在敌军，她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敌营中的战马。正月的天气仍然令人冻得发抖，风吹起浮雪，好似裹着刀刃，多吹一会便要划破脸颊。可齐润却面对着风来的方向站着，盯着对面的军营久久没有挪步。
　　“在想什么？”陈明轻轻地问，叫回了齐润的思绪。
　　齐润回头看了看陈明，看到充满温暖的笑意，笑了笑。
　　“我猜你是在想为什么不让你率领金柳营轻骑直击敌营，要在这里被动地干耗着。”
　　“我……”
　　齐润看着陈明明媚地笑了一下，从小到大她与陈明总能在说出口前就得知对方的想法，总觉着共用一个灵魂，就这次她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安定王军之所以迟迟没有主动出击，便是因为不想主动将战火扩大，只有被动的防御，才能如同金钟罩一般把火隔在外面。
　　“润儿，只能说煜恒和当年先王妃那时的煜恒不一样了，对面的敌军与当时的敌军也不一样了。当年，先王妃那时不过是草原的几个部落的联合，而现在是整个草原和大漠。而现在的煜恒，国力衰微，周边国家又似虎豹豺狼。如此境地，王爷也不敢让安定王军贸然前进，本要是等皇帝的旨意，却谁知……”陈明欲言又止。
　　本以为是雪中送炭，哪曾想是这样的结果，早知这大皇子是有些怯弱胆小，可竟到了军营就一病不起。现在远处是敌军临城，面前又是昏迷不醒的皇子和同样掌军的振中王国舅，烫手的山芋一手抓一个，放都放不下了。
　　一阵风吹过，陈明跟着打了个寒颤，他向前了一步，抓起齐润的手，将她拉出了思绪。
　　王帐中，一向沉稳的安定王齐山根本无法平静地坐下，不停地在帐中来来回回地踱步，试图平静自己的内心，排解心中的焦虑，可是很明显，这种办法的作用简直是微乎其微。
　　关外的敌军和军营内的昏迷不醒的皇子一样棘手，这两天不断梦到如歌的哭泣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坐立不安的安定王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将士们看到自己的主帅如此焦虑，所以王帐内自是屏退了左右。而陈寻祖也只得站在自己的王爷身侧，看着他如此这般。慢慢逼近的敌军和突然倒下的皇子，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那么的始料未及，每一件事情的走向又是那么的难以预测。齐山不愿让自己的不安传给王军，陈寻祖和全军上下又何人不知王爷之难。
　　陈寻祖欲言又止，张张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说都只是徒劳。安定王军前路如何，谁都没有良言善策。
　　风雨欲来，力量微薄的安定王军如同垂垂老矣的枯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自己被连根拔起的一天。
　　门外的侍卫通传说王妃到了，陈寻祖赶紧退了出去，摆摆手又让王妃进去，希望王妃的出现可以对于王爷的不安聊以慰藉。
　　王妃轻轻地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她知道王爷这两天根本不能好好的吃饭，所以就亲自下厨做些如歌小姐生前爱给王爷做到小食，希望能让王爷吃下去些东西。
　　王妃看着王爷对着这些带着回忆的小食发呆，就知道王爷定是想如歌小姐了。其实，她自己也想小姐了，想着若是小姐还在，也可以帮王爷分担一些负担。自己跟随小姐离家多年，走南闯北，与小姐朝夕相处，来到军营后耳濡目染，在见识和兵法上也没有一点点的开窍。小姐走后也只是尽力地照顾孩子们。又转念一想，如今孩子也都独当一面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许现在的情况真的是绝境了吧。
　　齐山看着这些吃食更是没有胃口，又想让如歌仍然陪在自己和孩子们的身边，又在庆幸如歌不用面对这种难熬的时刻。对过去的遗憾，对如歌、酥饼和孩子们的愧疚，混着此时此刻的不安和焦躁，齐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如歌还未留在身边的时候。
　　可现实并没有留给齐山太多时间，帐外响起的金鸣声猛地强行将齐山从情绪中抽离，步履坚定地走向帐外。
　　刚结束巡视的齐润和陈明正要走下城墙，又飞奔回了城墙上指挥作战。
　　安定王军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关外的方向。